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從二樓跳下去了
按照開挂的人生設定,在林子宣同意給小小治病後小小會慢慢走出他的心理陰影,林子宣沒有想到,這次的嘗試卻是刺激小小變得越發癫狂的錯誤舉動。
不知道別人的人生是什麽樣子,林子宣覺得自從他的人生出現了差錯之後,他的人生開始一錯再錯,不斷的犯錯裏,很多東西都開始不再如他所想,很多事情的發展都脫離了他的掌控。這樣的錯誤加在一起,讓他覺得他很搞笑。
林子澤在林子宣同意找醫生後的第二天就開始張羅起了這件事,特意請來了有一大堆頭銜的,據說是中國最有權威的精神學和心理學研究者,著名的心理學家曾慧。
“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把曾小姐請過來,一會兒你別沖人家擺臉色。”林子澤挂上電話,确定了去接曾慧的時間後扭頭對林子宣叮囑道。
什麽人需要林子澤費大力氣去請,林子澤說的話一個标點符號林子宣都不信,但是林子宣還是配合的點了點頭,權當是答應了林子澤的要求。
雖然林子宣答應的态度很好,但是林子澤還是很不放心的又叮囑了兩遍,畢竟林子宣的花花腸子太多了,在林子宣快被林子澤說煩之前林子澤很識相的閉了嘴,然後出門去接曾慧。這樣“進退有度”的林子澤讓林子宣有脾氣都發不出來。
看着林子澤的背影林子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上了二樓直奔小小的房間。
林子澤的良苦用心林子宣又何嘗不知,但是知道又怎麽樣呢,小小已經這樣了是事實,他不想找些亂七八糟的人給小小瞎看也是事實,他把貝明娜氣走了事實,貝明娜不知道在哪兒也是事實。
這看起來又是一個死局嗎?不是的,小小精神不好他可以慢慢陪着小小直到小小變好,貝明娜生氣不願意回來他願意等到貝明娜原諒他,願意等貝明娜直到她回到他的身邊,這不是一個死局,林子宣相信時間可以解決這些問題。
但是林子宣忘了,時間可以解決問題,同時也可以讓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林子宣想,他也許真的魔障了。
林子宣在見到曾慧的第一眼就覺得曾慧很眼熟,似曾相識,但是林子宣确定他沒有見過曾慧,林子宣深色的眸子閃了閃,客氣的和曾慧握了握手,“你好。”
曾慧是個很優雅很大方并且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知性味道的女人,很有味道,在現在這個浮躁的年代這樣的女人已經很少見。曾慧的學歷很高,長得也很漂亮,沒有刻意的化大濃妝,清清淡淡氣質仍然遮蓋不了她精致五官散發的媚意,一雙鳳眸就這樣直勾勾的看着就可以引人犯罪。
曾慧勾了勾嘴唇,回了一句,“你好。”
語氣不偏不頗,不熱絡也不冷淡,不卑不亢的态度很容易引發人的好感。
“請跟我來。”林子宣松開曾慧的手後就想帶着曾慧往小小的房間帶,曾慧的手相比于其他女人而言要硬很多,不是常年嬌生慣養的那種嬌嫩,中指有些粗糙,應該是常年握筆造成的,但是骨架很細,也很勻稱。
曾慧一把拉住了轉身往裏走的林子宣,笑了笑說道,“在進去見小小之前請把小孩兒的具體情況跟我說一遍,不然我怎麽知道該如何對症下藥。”
林子宣的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我哥沒有跟你說嗎?”
“你哥畢竟不是當事人,他的敘述可能沒有你的詳盡。”曾慧松開拉住林子宣的手,把雙手插進口袋裏,巧笑嫣兮,“我需要,深入了解。”
不知道曾慧有意還是無意,在說到“深入了解”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有些加重,這一細節讓林子宣忍不住挑了挑眉,冷眼看着兀自笑的燦爛的曾慧,側身指了指客廳的沙發說道,“請。”
“我絕對不會和那個男人結婚,你們想都不要想。”雲溪握緊了手中吃飯用的刀叉,曾經笑起來整個世界都變得明媚的笑容消失不見,一雙眼睛陰冷至極,哪裏看得見半分曾經的天真浪漫。她穿着酒紅色裙子坐在奶白色的大椅子上,眉目描畫豔麗,像妖嬈無雙卻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美杜莎。
坐在首席的雲國安聞言本就黑的徹底的臉變得越發的黑,把手中的刀叉重重的拍到桌子上,巨大的聲響讓候在一旁的傭人吓得肩膀一抖,雲國安混沌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雲溪,沙啞的聲音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滔天恨意,“如果不是你不争氣,我們會走這下下策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對,您多争氣啊,沒您我們雲家能有今天嗎?林子宣那瘋子會一直咬着我們家不放嗎?您有用,您真是有天大的用!”雲溪聽到雲國安的咒罵冷冷的笑了,這次她沒有像以前一樣歇斯底裏的大哭,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苦苦追尋一個解釋和公道,她冷漠的嘲諷着,看着雲國安的眼神像是看見了什麽惡心至極的東西一樣不屑而輕蔑,“不然您當初……”
雲溪還想繼續說,被臉色大變的雲波之及時喝住,雲波之憤怒的拍了幾下桌子,擺放桌子上的餐盤都随着雲波之的東西而顫顫發抖,雲波之因為太過生氣臉都氣紅了,“雲溪你給我閉嘴,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态度嗎!”
“我爺爺你爸爸呗,這還用問?老糊塗。”雲溪冷冷的瞟了氣急敗壞的雲波之一眼,慢悠悠的切了一塊牛排丢進了嘴裏,細細咀嚼着,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氣的雲國安直翻白眼。
“我雲家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才生出你這麽個大逆不道的玩意兒,你吃我的喝我的,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結果卻是個恩将仇報的白眼狼,我就是養條狗都比你有用!當初我就應該一把捏死你,免得讓你禍害人間!”雲國安氣極了,開始口不擇言起來,指着雲溪的手指顫抖着,嘶啞的聲音也被拉扯的聽不大出原本的聲音,有幾分猙獰,看起來有些駭人。
坐在他下手的雲溪卻無動于衷,對于雲國安帶有侮辱性質的話語表現的分外淡定,垂下的眼簾遮去了雲溪眼底深處的恨意,雲溪恨,滔天的恨意在她體內的每一處游走,她覺得她用了畢生的忍耐力才沒有當場用刀子殺了坐在首席的那個人。
“那真可惜,你當初沒有一把捏死我,可惜了,你再沒有機會一把捏我了,啧啧,真的,我都替你可惜。”雲溪抿了一口紅酒,往椅背上一靠,吊兒郎當的歪頭對着雲國安說,神态很玩世不恭,語氣卻出奇的真誠,說着說着,居然還笑了起來。
“你少說兩句!給我回房待着去阿德,把大小姐給我弄回卧室!”雲波之見雲溪大有越說越歡的架勢,趕緊喊人想把雲溪和雲波之隔離開。
“不讓我說啊?幹嘛啊,我說的都是大實話還不讓人說了?虧心事兒幹多了吧?你們也有今天啊?你們知道什麽叫善惡終有報嗎?”雲溪笑看雲波之惱羞成怒的找人來弄她,眼睜睜的看着阿德帶着人向她走來,不掙紮也不吵鬧,就一個勁兒的笑一個勁兒的說,仿佛這事兒真的多麽讓人開心一樣。
“別碰我,我自己走。”雲溪甩開企圖抓住她胳膊的手,冷聲說道。前一秒還笑着,後一秒就變臉了,那樣子,活像一個變态。
雲溪趾高氣揚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離開的步子每一步都走得穩健而優雅,為了掩飾什麽似的刻意揚起下巴,看起來像個驕傲的孔雀公主。
在雲溪大步離開的背後,是雲國安撐着桌子氣急的咆哮聲,“我告訴你雲溪,你這次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
雲溪一聲嗤笑,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氣的翻白眼仿佛随時都能暈過去的雲國安對着她的背影幹瞪眼,一旁的雲波之連忙站起來給老爺子順氣,在餐桌上,還有第四個人,男兒身,偏生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一雙鳳眸盼顧生情,自始至終安安靜靜的吃着飯,連頭都沒有擡一下,仿佛這場争執與他無關。
“啊——”
距離曾慧進小小的屋子已經半個小時,林子宣一直等在小小的屋外寸步不離,林子宣沒有等到曾慧和小小,只等來了一聲尖叫。是小小的聲音,滿是恐慌。
林子宣心裏一沉,飛身一腳就踹開了小小的房門,防盜門就這樣被林子宣一腳踢爛,林子宣帶着林子澤等人闖進小小房內的時候沒有看見小小,房內的東西也都擺放的很整齊,只剩下曾慧驚恐的癱坐在地上,一雙大眼睛瞪着窗外,一臉的無所适從。
林子宣青着臉一把把曾慧從地上提了起來,渾身的戾氣讓人不自覺的想要退避三舍,林子宣惡狠狠的貼臉問曾慧,壓抑的聲音像惡獸在嘶吼,“小小呢!”
曾慧整個人抖的不成樣子,她受驚的看着林子宣,尖細的聲音拉扯的極為刺耳,“他從二樓跳下去了!”
與此同時,林子宣聽到了傭人驚慌失措的呼叫聲,“夫人少爺,小小少爺從樓上掉下去了!”
林子宣只覺得腦子被人當頭打了一棒嗡嗡作響,他甚至都沒有時間跑到窗邊往下看一眼,他轉身就往樓下跑,林子澤跑在他的旁邊似乎一直想對他說些什麽,林子宣機械的點了點頭,他根本聽不清林子澤的聲音,除了路之外,其他的東西他都看不清。
那一刻,林子宣終于體會到了貝明娜當初的感受,那種仿佛天塌下來的感覺,那種仿佛停止了一切感官無法思考的感覺,那種明明可以阻止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一切發生的無力感,他終于體會到了,可是他畢生都不想體會第二次。
等林子宣趕到的時候并沒有看到血肉模糊的場景,林子宣從來沒有像那一刻那樣慶幸當初在規劃的時候聽了林子澤的建議在屋子後面留了一片草坪,如果他當初堅持鋪滿鵝卵石的話,後果林子宣想都不敢想。
小小就那樣安靜的躺在草坪上,身子扭成詭異的角度,沒有血液流出,像是安詳的睡着了一般,蒼白的小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