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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要有這樣強有力的證據

有很多次,貝明娜都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林子宣有關系,她和林子宣的故事會止步于2015年的冬天,然後在一年之後她還是再次遇見了林子宣,像是夢魇,這個男人一旦出現她的人生就會進入灰色階段。

貝明娜想她上輩子大概是欠了林子宣太多的債,才罰她今生一一償還清算。貝明娜看着那個在下面提問的男記者,拿過前面的話筒搶在林子宣的前面平靜的說,“我和林子宣在一年之前已經離婚,目前已經解除了婚姻關系。”

貝明娜毫不猶豫的否定了兩人之間的牽扯,那場官司表面上是林子宣勝訴,但是在貝明娜的心裏,林子宣早已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在貝明娜看來,除了那一張紙之外,她和林子宣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所以今時今日她沒有覺得她的回答哪裏有問題。

林子宣聽着貝明娜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也不知道是掩藏的太好了還是真的沒有太大的感觸,在貝明娜放下話筒之後林子宣沒有再補充,淡色的唇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一動不動的好像沒有說話的欲望。

“林總您一直不說話,是承認貝小姐所說屬實嗎?有人證明你們其實是假結婚,只是為了掩蓋您的特殊癖好,是這樣的嗎?”下面的人聽見貝明娜的回答之後似乎有些不甘心,發力問出來這樣的問題,那張興奮的醜惡嘴臉,好像林子宣給了肯定回答他就能發財一樣,貪婪而卑劣。

林子宣頓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猶豫了大概一秒鐘之後林子宣還是拿起了話筒簡單的說了一句,“如果我說是這樣的可以讓你開心的話,那就是這樣的吧。”

無所謂的态度讓在一旁旁聽的溫一沖皺起了眉頭,連路易北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大概是沒有見過有人開新聞發布會開的如此不上心,這種場合,但凡說錯一句話就有可能身敗名裂。在下一個記者發問之前路易北拿起話筒補接着林子宣的話說道,“剛剛這位‘易網娛樂’的朋友提到的證明我也有看到過,通篇文章都以一個匿名的知情人士的身份來敘述,首先我不知道這位知情人士到底是真是假,但從整篇文章裏提到的一些論據都讓我覺得那個人的思維方式很不可思議。他在文中列舉了一些明娜和林總平時相處的細節,然後推斷出兩人的感情不深,但是衆所周知,明娜和林總都有自己的事業,他們并不是像普通情侶一樣可以每天黏在一起,如果你是一個工作狂的話,你可以問問你的愛人和你相處時的感受,如果雙方都是工作狂的話,忙起來幾天不見面完全是有可能的。”

“還有關于林總特殊癖好的揭露,更是純屬無稽之談,接下來請看大屏幕上。”

說着,屏幕上彈出了一個人的臉,看上去有些歲數了,還有些發福,一臉正派,貝明娜本來興趣缺缺,但是聽到第一句話後,貝明娜和林子宣都不由自主的回過頭看着大屏幕。貝明娜不知道其他人看到這段視頻是什麽感受,她突然覺得很無奈,有點想哭,很想把在場的所有人都趕出酒店。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越是想珍藏保護些什麽,就越會給那些人或事物帶來災難。

“大家好,我是H市警察局副局長王正英,關于李俊生先生的死亡,在這裏,我有一些話想說。這是一個非常嚴肅而沉重的話題,首先請允許我對李俊生先生的死表達我最真摯的歉意。其次,請讓我澄清一些事情。在座的都是從事新聞工作者,相信對一年前的一起涉黑案件非常熟悉,我們稱那件事情為‘江威軍涉黑案’,在抓捕毒枭江威軍的過程時候,李俊生先生因流血過多而被宣布死亡。本次案件之所以能夠順利偵破,離不開林子宣先生和李俊生先生的無私奉獻,他們二人對我市乃至全國的安全建設作出了很大的貢獻,對于近日起網絡上的一些惡意流言我僅代表真正的知情人士表達莫大的哀痛,作為警察局副局長,我願意用我的人格擔保,林子宣先生和李俊生先生的品行端正,是我國值得表彰的青年俊傑,希望那些對李俊生先生和林子宣先生産生誤解的人能夠客觀公正的看待他們,并還他們一個清白。”

貝明娜面無表情的聽着那個屏幕上的那個人說着一堆不知所雲的話,王正英說的都是實話,又好像不盡然都是實話。或許只要有關于那段時期的言論在貝明娜眼裏總是差了點兒什麽,雖然貝明娜知道王正英是來為李俊生漂白的,但貝明娜還是有一種想砸屏幕的沖動。或許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段不願意公布與衆的經歷,還有不願意拿到人前讨論的人。

視頻放完後下立馬引起了一陣騷動,那些記者似乎都對這個視頻的真實性表示着懷疑,或者僅僅是因為少了許多爆料而覺得可惜,總之下面又都叽叽喳喳的讨論了起來。貝明娜握了握手掌,一雙眸子變得越發的幽深。

林子宣好像感受了貝明娜情緒的波動,說道,“逝者已逝,請給死去的人一些尊重。本次發布會結束後,我将會對那些惡意造謠以及惡意傳播流言的人進行起訴,追究當事人的刑事責任。接下來的提問中,但凡涉及李俊生與蘇心茹,在場的工作人員會将其請出會場。發布會繼續進行,如果大家有什麽問題,歡迎繼續提問。”

林子宣的聲音不高,表情也稱不上冷峻,與那些咄咄逼人的記者相比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和顏悅色,但就是這樣算不上多麽強硬的态度,卻讓下面很多的人不由噤聲唏噓,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這壓力一半來自于林子宣的身份,一半來自于林子宣本身強大的氣場,太過壓人,好像有個磁場,讓周圍和他接觸的人都不由得按照他的方向前行。

場面有一瞬間的冷場,但很快就有反應迅速的記者提出新的刁鑽的問題,有個人問,“關于前段時間,盛傳小公子被下降頭一事,林總可以給我們詳細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在貝明娜暴走之前,溫一沖跳起來抄起放在面前的礦泉水瓶狠狠的砸向那個提問的人,眼睛瞪的死大,眼白血紅血紅的,像是不甘死亡的冤鬼,讓人不寒而栗,溫一沖怒氣沖天的大聲吼道,“我草你麻痹,你他媽家裏就沒點兒事兒?連個小孩兒都不放過,你還是不是人!不想問就他嗎的給我滾出去!”

溫一沖的突然發難吓壞了那些坐在下面的記者,溫一沖的水還沒有開封,被溫一沖這麽用力的甩出去,砸偏了,砸在地上,水花四濺,吓的一大片人紛紛起身逃遁,荒誕而諷刺。

貝明娜詫異于溫一沖的怒氣,她沒想到溫一沖的反應會比她的反應還大,雖然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會被提起的準備,但是當這些人真正的怼着她問一些她一輩子都不想再提起的人和事的時候,當那些人當着她的面诟病她最想好好珍惜的人的時候,她還是會難受的無法自已,她還是會覺得憤怒和不甘,她覺得她那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都白做了,那一年的四處流浪也是白白的浪費時間,什麽心境已經變得平和,只是沒有找到爆發的時候。

那些事和人,她從來沒有放下過。

她對溫一沖的發火感到很意外,同時她也覺得暢快。那些她沒能表達出來的東西有人代替她表達出來了,那些她沒能守護住的東西有人陪着她一起守護了。不管出于什麽目的,貝明娜都很感謝。

下面很混亂,上面一字坐着的三個人冷眼旁觀着,那副樣子,就像和他們毫不相關。路易北轉頭和他的長腿秘書說着什麽,林子宣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貝明娜,貝明娜還是那樣面無表情的看着躁動的人群。

“保安,保安,把那個人給我弄出去,看着就他嗎心煩!”溫一沖不耐煩的說。

那一刻貝明娜突然知道路易北喊溫一沖過來的真實目的是什麽了,不是所謂的為了宣傳電影,那個電影打着溫一沖和路易北的名號就已經是最好的宣傳,找和這件事完全沒有關系的溫一沖過來,是為了借溫一沖之口,說出那些以他們的身份沒有辦法說出來的話,借溫一沖之手,做那些以他們的身份同樣無法做出來的事。

痛快,真的痛快。

或許是溫一沖的發飙起到了作用,後來的問題都變得平和的多,每個提問的記者在問問題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偷看兩眼溫一沖,生怕自己說錯哪句話惹的溫一沖不高興一凳子就砸了下來。這場類似于喜劇的新聞發布會就這樣吵吵鬧鬧的結束了,在那些記者離場的時候貝明娜還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出明晃晃的不甘心。

發布會一宣布結束貝明娜就轉身離開了那個喧鬧無比的地方,可能是貝明娜太久沒有接觸這樣迫切想要說話的人群,以至于正常發布會結束後貝明娜有種超脫的感覺,腦仁疼,疼的她不想理會周圍所有的人。

大概是和李俊生有關吧。好久沒有這樣的貝明娜不想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只想找個只有她一個人的地方安安靜靜的待一段時間,然後整裝待發,重新回到她安逸而平淡的生活中去。

貝明娜的逃離計劃并沒能如她所想的那般順利完成,她甚至沒能走出會場的大門,就被路易北叫住了。

“明娜。”路易北清澈而年輕的聲音從貝明娜的身後傳來。

貝明娜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想到路易北為今天做出的準備,以及在發布會上對他們的維護,貝明娜終于還是耐着性子回身。

貝明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離她最近的路易北,而是站在路易北身側錯開了半步的林子宣,林子宣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想把她看透一般的執着着。貝明娜不動聲色的挪開不小心又一次和林子宣對上的視線,看向喊住她的路易北。

路易北的身邊還跟着他的那個長腿經紀人還有溫一沖,溫一沖舔着肚子,身高甚至比路易北的經紀人矮,在一堆高個子裏顯得尤為突兀。

貝明娜沒說話,看着路易北靜靜的等着路易北的下文。

“今天那個視頻,沒有事先跟你打招呼,很抱歉。但是如果想要洗白的話,必須要有這樣強有力的證據。”路易北的臉上還帶着倦色,此刻歉意的看着貝明娜,讓貝明娜無法說出責備的話。

“你也不希望李先生和蘇小姐都已經離世了還被世人诟病,對吧?”

看起來讓人無法反駁和指責的理由讓貝明娜想笑,然後貝明娜就笑了,貝明娜笑着說,“既然你都有結論了,現在喊我幹嘛?”

貝明娜的嘴角雖然在上揚,眼睛也随着笑的動作而彎了起來,但是那雙蒙水的眼睛裏卻空洞的讓人心裏抽疼。林子宣站在貝明娜的身側一言不發的看着這樣笑的怪異的貝明娜,漆黑的眸子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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