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安安，跟着叔叔
既然牟小北都開了口，貝明娜就理所當然的拖到了林子宣的婚禮前一天才動身去H市。考慮到小小的情況，貝明娜和牟小北商量把起飛時間定在了晚上十二點，搭乘私人飛機，飛到H市，然後再去落腳的地方。
“小小睡着了之後，如果碰到他他就會醒。”貝明娜對牟小北說道，有一個問題困擾了貝明娜許久，“為什麽小小能夠在林子宣的懷裏睡着？”
“大哥他抱着小小睡了好幾個月，才讓小小不排斥他，”說到這裏牟小北頓了頓，思索了幾秒鐘繼續說道，“要不我打電話讓大哥過來一趟吧。”
“沒有別的辦法，能在不弄醒小小的情況下把他帶走麽？”貝明娜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
“來之前大哥沒來得及跟我交代這些事情。”牟小北往卧室的方向看了兩眼，欲言又止，好像他們在那邊遇到極為棘手的事情。
貝明娜有些無語，她以為林子宣在讓牟小北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這個情況。貝明娜把牟小北舉起愛準備打電話的手壓了下去，說道，“我再試一遍吧，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牟小北側頭看着貝明娜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放下了手機，跟在貝明娜的身後走進了卧室。安安還沒睡，像個跟屁蟲似得跟在貝明娜和牟小北的身後，好奇寶寶似的問道，“你們是要把弟弟抱走嗎？他會哭的。”
連安安都知道小小會哭，貝明娜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貝明娜推開卧室的門，裏面的光景是這段時間貝明娜最常見的樣子，小小以最溫順的姿勢沉睡着，一絲不茍，肅穆的過了頭。
貝明娜輕手輕腳的走近小小，雖然明知道脫了鞋子之後一定不會吵醒小小，但還是一步一步走得尤為小心，小心的有些搞笑。等貝明娜好不容易走到小小的身邊，看着小小安睡的容顏，貝明娜突然頓在床邊，一雙蒙水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床上的小身影。
牟小北看着貝明娜大張旗鼓的架勢，停在門外沒敢跟進去，和安安兩人一大一小的趴在卧室門邊向屋內張望，從安安和牟小北的角度，只能看見貝明娜低着頭看着小小，貝明娜不長的頭發剛剛好可以遮住貝明娜的臉，看不清神情，但是牟小北能感受到貝明娜的認真。
貝明娜的看着小小長得越來越像林子宣的眉眼，手向前伸了伸，又縮了回來。貝明娜想，她不用嘗試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貝明娜又在小小的床邊站了站，貪婪的看着那張稚嫩的臉龐，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貝明娜終于舍得從小小的床邊離開，走到牟小北跟前，把牟小北往外推了推，順着貝明娜的力道，牟小北和安安都退出了卧室。貝明娜出來的時候順手把卧室的門帶上了，三個人就貓在卧室門外小聲的交談，貝明娜肯定而無奈的說，“我抱小小的話，小小一定會驚醒，你還是給林子宣打電話吧。”
牟小北詫異于貝明娜的妥協，他敢肯定剛剛貝明娜并沒有嘗試抱小小。雖然不知道貝明娜這麽說的原因是什麽，牟小北還是聽了貝明娜的話，配合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好的。”
“要給林叔叔打電話嗎？”安安抱着牟小北的腿問道。
“對。”牟小北專心的打着電話，貝明娜就代替牟小北回答了安安的問題。
牟小北把放在耳朵旁邊的手機收了回來，在屏幕上點了一下又舉了回去，最後牟小北攤了攤手說道，“打不通，關機。”
貝明娜看着牟小北無意識皺起來的臉龐，看樣子牟小北也沒有想到會聯系不上林子宣，不知道林子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又是這種全然無知的狀态，貝明娜的心裏莫名泛起一股煩躁感。貝明娜努力克制住自己翻騰的情緒，耐着性子問牟小北，“林子宣到底為什麽非要讓我去參加他的婚禮？”
聽到貝明娜的問題，牟小北的目光有些閃爍，張了張嘴巴準備說話，但是還沒有出聲就被貝明娜打斷。貝明娜的聲音不大，微微皺着眉頭語氣不自覺的有些強硬，貝明娜加了一句，“你最好實話實說。”
牟小北的臉色變得忽黑忽白忽明忽暗，不敢看貝明娜的眼睛，看着跟在他們身邊的安安，思忖了許久，選了一個折中的答案，“我真不知道。”
那看來是真知道，知道但出于一些原因不能明說。貝明娜的心中已然有了定論，并且清晰的意識到從牟小北這裏并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貝明娜也就沒有再為難牟小北，兩人對峙一般的面對面站在卧室門外，小小抱着牟小北的腿，懵懂無知的看看貝明娜又看看牟小北。
随着兩人的沉默，周圍也陷入一片死寂，如此安靜的氛圍裏貝明娜想的居然是，不用去參加婚禮了，真好。
貝明娜不可能把小小一個人丢在咖啡店裏，小小在哪兒她就得在哪兒，既然小小沒有辦法離開，貝明娜就可以借此借口順理成章的逃掉林子宣的婚禮。貝明娜的想法很美好，但是現實顯然總是和理想不太一樣，貝明娜的美好幻想在見到林子宣的那一刻徹底破滅。
貝明娜的思維很活躍，在她準備跟牟小北談論接下來的問題的時候風鈴伴随着敲門聲居然響了，貝明娜和牟小北齊刷刷的看過去，接着昏暗的路燈，勉強能看清林子宣的輪廓。
完全可以去當模特的身材比例籠罩在夜色裏，與周圍融為一體，像是在黑暗裏游走的冷面商客，看不清容顏，多了幾分孤寂，肅冷的氣息隔着玻璃門都能感受到。貝明娜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和林子宣第一次去那個小島的那個夜晚，林子宣摔了電腦，一個人走在夜晚的海邊，也是這樣的落寞與孤寂，這麽多年之後又見到了這一幕，這個男人到底變了嗎，貝明娜弄不懂。
“大哥？”一眼認出林子宣的人不只有貝明娜，牟小北的眼睛睜得很大，驚訝至極，沒有喜色，不像是一個困難得以解決的輕松感，貝明娜能感覺得到牟小北的惶恐不安。
“叔叔！是叔叔！”安安很高興，立馬從牟小北的腿上跳開，一溜煙兒的跑到玻璃門前，趴在玻璃門上費力的仰着頭興高采烈的大聲叫道，“林叔叔！你來看安安了嗎！”
門外的林子宣似乎是低了低了頭，背着光貝明娜看不真切，貝明娜看了還處在震驚狀态裏的牟小北一眼，伸手把大廳的燈全部打開了，足以照亮整間店鋪的光猛然間亮起有些刺眼，貝明娜和牟小北都眯了眯眼睛，在這片恍如白晝的明亮裏貝明娜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大門的鑰匙，往林子宣的方向走去，牟小北自覺地跟在了貝明娜的身後。
門一打開，幾個大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安安就撲上去霸占了林子宣，林子宣蹲下來把安安抱在懷裏，動作溫柔的親了親安安的額頭，淺淺笑着說，“叔叔和哥哥阿姨有事情要說，安安先自己玩一會兒，過一會兒叔叔帶安安回H市好不好？”
林子宣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不笑的時候煞氣依然很重，笑起來卻又春暖花開，除了那雙深沉如海的眸子自始至終都死寂一片，林子宣的每一個部位都像是一個人擁有着兩個性格，貝明娜側身站在門前，默默的看着她一直就沒有看懂過的林子宣。
安安很乖，見大人們有事，很自覺的從林子宣的身上溜了下來，雖然很不舍得，但還是拉着林子宣的手佯裝堅強的說，“那你們說完了事兒一定要來找安安哦，我先去陪陪小小弟弟。”
晃了晃林子宣的手，明媚的大眼睛水靈動人，說着，小身影就已經跑進了卧室。林子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安安直至安安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随着安安的離開，本來只屬于貝明娜和牟小北之間的緘默彌漫到了第三人。
三個人短暫的相對無言之後，貝明娜率先開口，說着疑問的話語氣卻很篤定，“來接小小的？”
“恩，”林子宣的搭道，“我讓司機把車停在前面胡同裏了，小小睡着了嗎？”
春天的深夜還有些冷，林子宣的身上還帶着冰冷的空氣味道，染着風霜的男人比平時戾氣更重了，從頭到家的打扮一絲不茍，純黑的西裝讓林子宣看起來有些不太好相處。林子宣也是有三十好幾的年紀，離得近了，貝明娜還能看見隐藏在他鬓角的銀色發絲和眼角的皺紋。原來時間從來不曾善待過誰。
貝明娜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情緒也沒有多少起伏，尋常到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聽了林子宣的話，貝明娜很幹脆的回身往小小的房間走，也不管身後的人跟沒跟上來，也不管林子宣的後半句話，自顧自的說，“那過來幫忙抱一下小小吧。”
林子宣和牟小北聞言跟上貝明娜的步伐，和貝明娜一起走進卧室，考慮到熟睡的小小，每個人的動作和說話的聲音都降低了許多，安安也沒有再咋咋呼呼的了。
“安安，今天叔叔要抱小小，等我們到了H市叔叔再抱你好不好？”牟小北輕聲輕語的對一邊的安安說道。
“好。”安安溫順的回答。
“你先把小小和安安帶到車上，我和牟小北在後面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貝明娜輕輕揭開小小的被子，示意林子宣過來抱孩子。
林子宣接收到貝明娜的信號，彎腰熟練的把小小抱了起來，在林子宣熟悉的臂彎裏，小小不适應的動了動胳臂和腿，果然沒有醒。見到這一場景，貝明娜的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貝明娜強行忽視掉心裏的滋味，低聲對安安說，“安安，跟着叔叔。”
“那我們先走了，你們快點過來。”林子宣幾乎是在用呼出的氣在說話，在寂靜的夜裏，竟然也能聽的清楚。
貝明娜和牟小北點了點，目送林子宣帶着兩個孩子離開，貝明娜冷不丁的說，“林子宣這次婚禮邀請了雲溪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