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針鋒相對
一頓酣暢淋漓的午飯之後,馬車繼續辘辘前行,每個人都心滿意足,唯獨雲歌,覺得好似喉嚨裏卡了只死蒼蠅,咽不下,吐不出,只能坐在車裏生悶氣,同時拿白眼死瞪尉遲空,希望可以用眼光殺死他。
但是顯然尉遲空定力十足,并不為所動,反而面色柔和,幾分惬意。
瞪着瞪着,雲歌反倒沒氣了,這樣一張美人臉,實在是賞心悅目,尤其他很少有如此溫情的一幕,這讓雲歌更不忍錯過。
尉遲空一直在擺弄手裏新畫就的地圖,狼毫小筆時不時添添補補,勾勾畫畫,神情認真。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雲歌此刻終有所體會,尤其時當一個美的人神共憤的帥哥認真的時候,用宋丹丹的話說,那不是帥,那是相當的帥。
她正看的癡迷,想的入神,面前突然遞來一個盒子,同時傳來尉遲空清冷舒爽的聲音:“中午搶了你的飯,這個算作補償吧。”
雲歌一愣,呆呆的接過盒子,心裏想着,最近美人真是柔情似水,相當可愛啊!
她打開盒子,驀地傳來一陣蜜瓜的清香,那蜜瓜早已經切好,去籽,削皮,一塊一塊的盛在冰盒裏,淡淡的橘色,配着淺淺的綠,再襯着剔透的冰盒,真是美輪美奂。
之前怒氣,瞬間消散,一張小臉被滿足充盈,露出貓咪般的笑容。
尉遲空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白皙的側臉,彎彎的嘴角,像五月的荷花,六月的芙蓉,軟而嬌,秀而美,心頭也覺得柔柔的,像柔軟而細膩的羽毛,輕輕搔觸他冰冷的心房。
雲歌饞的簡直要流口水了,她很喜歡吃哈密瓜,卻很少吃,以前是不舍得買,現在是想買也買不到了,眼前的蜜瓜與她吃過的哈密瓜很像,她不由伸手想拈起一塊品嘗。
“啪!”尉遲空手中的狼毫小筆,打在了雲歌擡起的手上,她手背一疼,不由縮了回去,有些惱怒的瞪着尉遲空,好似被人搶了食物的小哈巴狗。
尉遲空眉毛一挑,一本正經道:“髒!”
雲歌登時英眉倒豎,惱道:“是我吃,又不是你吃,我不嫌髒!”
尉遲空不理她,用目光指了指雲歌旁邊的一個小抽匣。
雲歌有些不解,但仍然伸手拉開,見裏面又有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整整齊齊的排着許多像牙簽一樣的小竹簽,原來尉遲空是讓她用這個紮着吃。
她頓時又開懷了,忘了之前對他的不滿,樂颠颠的那竹簽紮了蜜瓜吃,一邊吃一邊滿足的眯起了貓一般的眼睛,心中暗暗想着,尼瑪,跟着美人,自己的生活檔次頓時直線上升啊,本來她還有些拒絕女奴的身份,此刻卻又當得心甘情願了。
看她吃的滿足,尉遲空的嘴角不經意的勾起,繼續擺弄手裏的地圖。
吃了尉遲空幾塊蜜瓜,雲歌頓時覺得他好像沒那麽疏遠了,不由笑嘻嘻的問:“我們接下來去哪?”
“德昌王庭。”他頭也不擡,語氣平靜,沒有波瀾。
雲歌不由一愣,不是說德昌一路上都小動作不斷,怎麽美人非但不避讓,反而要自找麻煩,心裏這麽想着,嘴上也就問了出來:“德昌不是對你不利,為何還要去?”
尉遲空擡眼看她,沉聲道:“有些時候,危險和困難需要避讓,有些時候,卻需要直面。”他的眼睛本來就深邃迷人,內涵豐富,說這話的時候,雲歌似乎看到萬千星輝洶湧澎湃,那是胸有成竹的自信,和高瞻遠矚的抱負。
她不過一介小白領,對這政事時局根本不懂,可是她卻讀的懂他眼中的經緯,心底的廣袤天地。
車在傍晚時分,駛入了胡洛城——德昌王庭坐落地,德昌部落長胡如海率衆臣城門外相迎。
“臣胡如海率德昌衆大臣恭迎主上!”
雲歌掀起車簾一角,偷偷向外望去,他們的馬車停在城門外,門前有衣着光鮮二十幾人躬身行禮,是類似胡人的撫胸禮,中間一中年人衣着尤為華麗,應該就是所謂的德昌部落長。
她回首看看尉遲空,他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也似乎沒有要下車的跡象。
車外想起蒙飛那粗犷的大嗓門:“胡如海,主上親臨,你竟然不行大禮,如此放肆!”
“你才放肆,一個狗奴才,有什麽資格指責我們部落長,撫胸禮乃我德昌至高禮尚,輪不到你一個奴才指手畫腳!”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站在胡如海的身邊,破有些趾高氣昂,看他的衣着裝扮,身份該也是不低。
雲歌突然覺得這氣氛委實詭異,比她想象的還要劍拔弩張,在寶豐王庭的時候,她已經感覺到一絲不尋常,而在德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看來雲漠說的大陸名義上一統,實則各自為政,果然不錯。
她不由想着,這樣僵持的開場,尉遲空該如何做?
“總聽胡卿信中提及,世子博學多識,見多識廣,難道會不知七年前的雲門戰,蒙将軍以一寄單匹,力克你德昌三萬兵馬的美談?”尉遲空的聲音冰冷、威嚴,叫人聽着害怕。
雲歌瞧着胡如海臉色瞬間煞白,不知這雲門一戰藏着他幾何不甘。
不過他畢竟是一部之長,臉色很快便恢複了正常,他扭頭怒斥那年輕男子道:“混賬,豈可對蒙将軍如此不敬,連爹爹都曾是他手下敗将,你個黃口小兒,無知莽夫。”
那年輕男子似有不甘,卻被胡如海怒瞪一眼,不敢再言語。
尉遲空微冷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些,卻依舊讓人不敢輕視:“胡卿不必如此,年輕人有些血性,不是壞事,只要懂得分寸,知道進退就好。”
胡如海臉上又是一白,這話哪裏是說給胡世子聽的,分明是說給他聽的,先前派出去的人,一再折辱,尉遲空是在提醒他,不要太過分,他不是不敢回應,而是寬宏大量,若是他依舊不懂分寸,不知進退,等待他的将不僅僅是折辱。
胡如海眼底不由生出一絲狠意,強忍着心頭憤怒,假裝恭敬道:“主上說的是,天色已晚,請主上下車随臣入王庭休息吧。”
雲歌一愣,這裏只是城門,離王庭還有一段距離,胡如何為何要讓尉遲空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