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遲來的道歉
小文再度醒來的時候,氣色已經好了許多,吃了些東西,洗漱以後,整個人便有了精神,只是她看向雲歌的眼神,總帶着歉意,這讓雲歌也覺得壓力很大,其實,她自己明白,她已經從心底裏原諒了小文,一個孤兒,在哪大概都是無關緊要的吧?
更何況,她現在過得很好,甚至有了想要守護的人,她這才意識到,除了一開始的時候,她幾乎再沒有想過有關現在的事情,似乎這裏的生活更适合她,她在這裏活的自由而暢快,不像以前,走到哪裏都畏畏縮縮。
所以她此時此刻,她是真的放下了,她也希望,小文也能放下。
小文說想去園子裏轉轉,雲歌知道她有話對自己說,所以也就歡快的答應了,扶着小文來到辛府後花園,慢慢散步。
一開始,兩人都有些沉默,氣氛也有點尴尬,還是雲歌率先打破了僵局。
“小文,還能再見到你,真好!”她說得誠心誠意,坦坦蕩蕩。
小文怎麽也沒想到,雲歌開口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樣一句話,不由有些吃驚的微微張了張嘴,她想過,雲歌可能會對她破口大罵,可能會讓她滾,甚至可能會甩她幾個耳光,這些畫面她統統想過了,可唯獨沒想過這樣一句話。
她說的那樣真摯,神色那樣坦誠,讓她更加的無地自容。
“小考拉,你不恨我嗎?”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因為雲歌的寬容,也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她所受到的委屈。
“說實話,最初是恨的,恨你騙了我,為了一個攝影工作室,就能放棄我們這麽多年的友誼,可是,後來就不恨了,是誰說的來着?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發生了許多的事情,我發現我不但不恨你了,甚至開始感激你,要不是你,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還可以開啓另一番天地。”
雲歌說這些的時候,運氣平淡的出奇,原來人一旦看開了,想通了,就會變得豁達,跟這蒼茫無際又亘古不變的幽幽時空比起來,一切都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
“小考拉,你好像變了。”小文有些不可思議的道,面前的這個女孩,明明還是她認識的雲歌,可是她的性格卻變了許多,比原來樂觀,比原來積極,比原來豁達,渾身都散發出蓬勃的朝氣。
雲歌淡淡一笑:“變了嗎?或許吧。”當你遇見那個對的人,大概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吧?“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怎麽會也來到了這裏?我記得你說過,那隕石只有一塊,沒有隕石,你怎麽過來的?而且你爸媽也不知道我會被帶去哪裏,你怎麽能準确的找到我來的時空呢?”
“其實一開始,我爸媽就在你身上設置了一種特殊的追蹤裝置,可以追尋你的軌跡,可是後來你的軌跡便追蹤不到了,所以我爸媽只大概知道你去了哪個時空,卻不能找到你具體的位置。”小文緩緩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那你怎麽會淪落到那個樣子?”雲歌不解的問道,自己剛來的時候,也算是夠倒黴的了,可也沒混那麽慘啊。
小文苦笑了一下,解釋道:“我爸媽怕別的東西在這個時空不通用,所以我來之前,給我備了點金條,結果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剛到這邊,就被別人盯上了,趁我不防備的時候偷了去。”
“我身上沒錢,只能想辦法謀生,可是女子在這裏地位太低,除了青樓妓院,根本沒有女人的工作崗位,其他的我也不會,後來沒辦法,就只好去乞讨,結果連乞丐都要靠實力獲得地位,我們這些新來的,讨了錢要先孝敬這裏的老人,所以經常吃不上飯,還要受人欺負。”
“前幾天,我在街上乞讨,無意間看到你的背影,覺得熟悉,便偷偷跟着,可是後來你進了洛水樓就沒再出來,我只好在洛水樓附近等着,好不容易今天等到你出來,卻又來了這辛府,我在外面等着的時候,被辛府的護衛當成賊人,就被抓了起來,事情就是這樣的。”
小文緩緩到來,寥寥幾句就将自己的遭遇講來,可是雲歌知道,這其間還有許許多多的委屈,小文并沒有說,她不由握住小文的手,心疼道:“小文,其實你不必的,你不是已經擁有了最渴望的攝影工作室,為何還要來找我?而且你爸媽竟然也同意你來冒險?”
小文更加用力的反握住雲歌的手,歉疚道:“起初我騙了你,得到了屬于自己的工作室,因為興奮我幾乎忘卻了對你的愧疚,可是時間已久,我開始內疚,做什麽都想起你,甚至開始出現幻覺,你總是時不時的跳出來,笑嘻嘻的跟我說話,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再後來,我得了精神抑郁,不想出門,也不想見人,甚至不想吃飯,不想說話,爸媽擔心的不得了,帶我去看醫生,醫生說我是因為心理壓力太大,所以導致精神恍惚,要想改善現在的情況,除非把我的心理壓力緩解,我爸媽當然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他們也後悔的不得了。”
“最後,我爸媽模拟當初帶你穿越的那塊隕石,仿制了一塊一樣的隕石,并把數據精确計算,将我送來這裏。”小文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塊石頭,果然與雲歌的石頭幾乎一模一樣。
“小考拉,我總算找到你了,心裏的大石頭終于可以落地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可以利用隕石回到原來的時空。”小文一臉興奮的道。
雲歌一愣,沒想到真的可以回去,曾經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回去,可是現在真的能回去了,她卻一點也不想走。
“小考拉,你不想回去嗎?我已經幫你把你看中的房子首付交完了,你回來就可以住進去了。”小文看雲歌一臉猶豫,不禁道。
雲歌望着小文渴望的臉,不由覺得有些壓力,情不自禁的偏開了頭,不去看她,這一偏,卻忽然看見一抹玉色身影。
花園的另一端,尉遲空靜靜的立着,看不清面目,只是那樣空然獨立、邈遠孤寂的身影,驀地讓她有些心疼,這個外表冷漠、內心細膩純情的男子,如果她走了,他又要孤身一人了吧?
她還記得,他說過,跟在他身邊,什麽時候他都不會丢下她,有生以來,從沒有人這樣珍視她,如今有了,她不想失去,所以,此時此刻,即便能回去,她也不想離開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