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顧朝歌站在瓢潑大雨裏與坐在車裏的人相顧無言,心底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微妙,對方眉宇間帶着幾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之色。

傅聞之看他傻了一樣站在那裏淋雨,也不說話,不爽的把眉頭皺得更深:“上車。”

說完,不顧對方同意不同意,直接打開車門露出半個身子,硬是按着他的頭把他拽了進來。

車後座狹□□仄的空間裏,充斥着傅聞之身上的定制香水味。

前座的周霖眼觀鼻鼻觀心,裝聾作瞎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是個雙耳失聰的盲人,傅哥別cue我

車裏面開着暖氣,頂燈亮度很足,以至于讓顧朝歌将傅聞之看得清清楚楚。

他穿着高定深紫色西服,內搭一件同色馬甲,外套帶着細閃布料在光線下閃閃發光,梳着一個現代款的pompadour發型顯得五官愈發深邃而立體,目光幽深得似乎要把人吸進去。

襯衫和外套的扣子都規規矩矩都扣着,一絲不茍中透着濃濃的禁欲氣息。

汽車香水不知是什麽牌子的,乍一聞味道很淡,卻又餘韻悠長。

顧朝歌吸了一口氣,雖然他不怎麽願意,但依舊不得不說,身上暖和多了。

傅聞之扯了一根毛巾幫他擦頭發:“你怎麽淋成這樣?你不是在錄綜藝嗎?”

同為圈裏人,傅聞之在的地方從來就不缺這些常備的東西,因為做藝人,随時随地都可能會發生突發情況。

顧朝歌有些不習慣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他從來沒有跟誰屢次這麽靠近過,哪怕是做戲也仍然很不适應。

于是他趕緊接過毛巾,自己擦着頭發:“忽然變天,誰也沒料到會下這麽大雨。”

傅聞之皺着眉頭,口氣不自覺有些嚴厲:“節目組其他人呢?”

顧朝歌擦着頭發,發梢的水珠濺了好些到傅聞之臉上,他絲毫不自知,輕描淡寫回答:“回酒店了。”

“他們都是這樣淋雨回去的?”

顧朝歌不說話了。

他就是有些搞不明白,這人沒事這麽兇幹什麽,淋雨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傅聞之見他不說話就知道他不願意說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一腔怒意憋在心裏沒處發:“周霖!”

周霖吓得一個激靈,從座位上彈起來:“哎哎哎,傅哥!在呢。”

什麽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就是。

什麽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這就是!

傅聞之隐忍着怒氣:“愣着幹什麽!後備箱拿件衣服去!”

顧朝歌剛剛張開嘴想說不用麻煩,就接收到了傅聞之涼飕飕的眼神,乖乖閉上了嘴。

“哎!”

周霖拿了把傘,匆匆到後備箱拿傅聞之備用的衣服去了。

傅聞之複才看向他,語氣莫測問:“你不換衣服?”

顧朝歌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莫名有點慫。

他弱弱開口:“其實也沒事,酒店就在附近。”

傅聞之冷笑一聲:“沒事?”

他伸手摁下車窗的按鈕,車窗打開,一陣攜着狂風細雨的寒風霎時裹進來。

顧朝歌好不容易身上回點溫度,被這麽一吹,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傅聞之沒有錯過他細微的顫抖,伸手關上了車窗:“還沒事嗎?”

“有事。”

顧朝歌揉了揉鼻子,也懶得逞強了。

他瑩白如玉的手指骨感細長,但是明顯有些僵硬,純粹凍的。

“手給我。”傅聞之說完也不奢望他會主動把手伸過來,而是直接擡手握住他的手,雙手輕輕揉搓為其取暖。

“……”

顧朝歌驀地睜大了眼睛,他想過這個纨绔二世祖可能對他的臉确實有那麽幾分那個意思,可是他沒想到二世祖一點兒也不掩飾。

揉了幾分鐘後,傅聞之擡眼望來,溫和了聲線:“怎麽樣?暖和些沒?”

顧朝歌表情呆滞,遲緩的點頭:“嗯,好多了…謝謝。”

傅聞之看着他的模樣,忽然起了點壞心思,執起他的左手湊近唇邊,低頭在指關節印上極輕的一個吻。

輕得像羽毛拂過,沒有半分占便宜該有的姿态,反而溫柔而虔誠。

顧朝歌驀地瞪圓了眼睛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縮回了手:“你...?!”

傅聞之挑起一邊眉尖:“我怎麽?”

不過很神奇,他憋了一肚子的火與趕回來的疲憊,在這一刻全都消失殆盡了。

“你幹什麽?”

顧朝歌簡直要被他理直氣壯的口氣打敗了,不知道還以為他剛幹了一件什麽拯救全人類的大事呢。

傅聞之打了個響指,收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說:“最近我看你微博上緋聞很多啊,留下我的印記,安分點,以後不要讓我看到你跟別人超過安全距離,懂了嗎?”

顧朝歌一臉茫然,很多?除了上次他被強行和助理炒緋聞,難道還有些什麽他不知道的?

可能吧,畢竟他沒有關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習慣。

顧朝歌神色複雜,強調了一下:“前輩自重,我是男的。”

傅聞之還以為他要說什麽,嗤笑一聲:“慶幸你自己是個男的吧,你要是個女孩,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強娶豪奪。”

說完還真似是而非的笑吟吟問了一句:“談戀愛嗎?晉江不允許描述的那種。”

他的眉眼微微上挑的時候顯得沒有了平時的成熟穩重,昳麗的五官透着些野性的張揚,可即便是如此嚣張的神态,依然好看得不可方物。

真是長這麽大,從沒見過如此直白的人。

看過這個人,再對比電視上多得爛大街的霸道總裁電視劇會發現,演員終究只是演員,有些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顧朝歌剛想回答,駕駛座的門就被人拉開了。

周霖回來了。

為了怕觸傅哥眉頭,他這次可是動作很快。

但是他坐上車的那一刻,回頭遞衣服給顧朝歌,視線正好對上傅聞之…

後者臉色非常不善,一臉被打擾的陰郁。

周霖扯了扯唇角,怎麽感覺他好像回來得不是時候。

傅聞之接過衣服,示意顧朝歌:“換了。”

顧朝歌有些猶豫:“這.....”

傅聞之斜眼看他:“怎麽?你想濕着身回去酒店?這麽想上頭條?如果真想上哪需要這麽麻煩,現成的熱度就坐在你旁邊呢,你需要做的只是撲上來,當然我不介意。”

顧朝歌還能說什麽,只能脫衣服準備換了。

周霖提醒道:“可能會有點大,傅哥随身行李箱的衣服大多都是根據他的尺碼定制,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阿姨以前買的不合身,傅哥一直沒穿過,壓箱底了。”

顧朝歌看向傅聞之,試探性問:“阿姨?”

傅聞之意有所指,:“你媽。”

顧朝歌懵了,下意識反問了一句:“我媽?”

若不是下一秒他看出了對方眼中濃濃的戲谑,差點就信了!

仔細想想,自己爸媽出意外的時候,這個人也不過才十三歲,懂什麽?

這什麽人啊,滿嘴跑火車,沒一句實話。

他們兩在後座友好互相問候對方媽,周霖憋笑快憋死了。

傅聞之‘唰’的一聲将隔絕駕駛座和後座的簾子拉過來:“周霖,自覺點啊。”

周霖撇了撇嘴,男人有什麽好看的,他又不喜歡男人。

簾子也拉好了,顧朝歌還是沒動作,盯着傅聞之。

傅聞之擡起雙手:“行,我轉身。”

周霖偷笑,心說傅哥你也有今天。

後座傳來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直到顧朝歌說:“好了。”

傅聞之才回過頭來:“你們住哪個酒店?”

“帝豪”

周霖發動車子,應聲:“幾分鐘就到。”

顧朝歌換完衣服,摸了摸座椅:“不好意思,濕了。”

傅聞之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了,卻故作沒聽懂:“哪兒濕了?”

周霖差點被自己口水噎死,什麽濕不濕的,這兩人在讨論什麽少兒不宜的?

顧朝歌莫名其妙說:“墊子,還能有哪兒?”

傅聞之挑起唇角,滿不在乎:“沒事,反正是我爸的車。”

“……”

車子在帝豪酒店門口停下,傅聞之遞給他一把傘:“借你的,下次還我,親手還。”

顧朝歌坦然接過:“謝謝了”

反正今天一天把一年的人情都欠完了,也不差這麽一樁了。

他推開車門:“謝謝周霖哥。”

周霖受寵若驚,朝他揮了揮手:“小事兒。”

顧朝歌轉身進了酒店,那件黑色針織毛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寬松,不像傅聞之穿着修身得剛剛好。

主要還是他太瘦了,褲子有點長,褲腿挽了兩圈。

傅聞之目送着他的背影徹底消失了,才緩緩合上了車窗。

周霖從車內後視鏡裏偷偷瞄了眼傅聞之臉色,試探說:“傅哥?要不然上去看看?”

傅聞之揉了揉眉心:“看什麽?”

“要我說,小顧......哦不顧哥這很明顯是被人針對了,正好楊導他們都住帝豪,您跟楊導也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了。”

周霖內心瘋狂吶喊,萬惡的資本家!!!

明明他比顧朝歌大,卻要叫哥,好憋屈啊!

傅聞之聽完陷入沉思

“改天吧。”

周霖一時沒反應過來,“嗯...啊?改天?”

“嗯”

周霖想了想說:“也行,您這麽遠趕回來也很累了,那傅哥,咱們走嗎?”

傅聞之連開口說話都嫌累,偏偏周霖還锲而不舍的問,像蚊子一樣嗡嗡嗡,沒忍住怼他:“不走等着誰請吃飯嗎?誰請吃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交警會請你吃罰單。”

“……”

萬惡的資本家!好好說話不行嗎!

周霖發動車子,一個神龍擺尾很快就消失在雨幕裏。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我懷疑你們在無中生有暗度陳倉……

感謝閱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