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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問話

貨車周圍重歸安靜, 姜息沒再掙脫池念的手。

卻突然有人哼了一聲。

是癱在副駕駛的屠夫。

白楚然馬上過去打算再給人弄暈。但才開了車門,沒等他動作,便見屠夫脖頸上憑空浮現出了幾縷銀發,迅速收緊着纏住了屠夫的脖子。

還迷糊着的屠夫一聲都沒再發出來, 直接被勒的雙眼翻白, 再次暈了過去。

而随着屠夫的昏迷,那些銀發像是有意識一樣自動消失了。

白楚然停住動作, 回頭看了一眼幾步開外的姜息。

屠夫脖頸處出現的銀發俨然跟女人非常相似。這種操作是白楚然從沒在任何闖關者身上見過的, 明顯是一種可怕到非人的能力。

池念也注意到了,問姜息:“這次沒有被限制能力嗎?”

姜息說:“沒有。”

池念擡起手,輕輕繞了繞姜息臉側垂下的一縷碎發, “真神奇,它們看起來好像有生命一樣。”

姜息糾正她:“只是可以用精神控制住。”

“用精神控制住。”池念品了品這句話,“意思是說把頭發變成像手腳這樣的肢體來進行調動?”

“嗯。”

但手和腳都是有感知的。

池念問:“那姜老師,我揉你的頭發的時候你也能感覺到嗎?”

纖細的指尖在發間繞過去,才力道輕緩地捏了一下就被姜息攥住手腕, “……不會。”

池念對着膚色再次由蒼白轉為泛紅的耳尖眨了下眼, 沒質疑姜息的話。

随即聽到別墅裏隐約傳來了腳步聲。

別墅內燈火通明, 走廊內的光影穿過窗口投射在地面上。随後燈影接連閃爍了幾下, 有個身影走了過去,後面還跟着一群人。

池念說:“有動靜了。”

幾分鐘後, 有人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先前的帶頭人走到車旁,只看到了還等在車邊的白楚然, “之前王哥說今天抓了好幾條, 剩下的都還在你們場裏吧。”

白楚然回:“是。”

帶頭人指了指後頭兩個小弟, “讓他們跟你回去一趟,把那幾條人魚也帶過來。”

白楚然一時沒應聲, 但兩個小弟已經打開後車廂的門鑽了進去。看着樣子是不去不行。

白楚然問:“那裏頭那條呢?”

“怕我們賴你?放心吧,老爺看過了,挺滿意。等把那幾只也帶過來,該有的少不了你們的。”

·

水晶吊燈灑下的光亮将大廳原本已經很華麗的裝潢映得更加生輝,中央是個巨型的水晶魚缸,簡直像個室內游泳池,占據了一大半的空間。

身穿着短袖襯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魚缸旁,背部繡了半條張牙舞爪的金龍,正神情癡迷地盯着其中漂浮的人魚。

“真好,這回的真好,這回它們一定能滿意!”

走進屋內的帶頭人湊過去接話,“是的老爺,藍尾銀發的美人魚非常罕見,而且據說她還能落淚成珍珠。”

“是嗎?”被稱作老爺的中年男人坐到了一旁的桌子邊,從剛進大廳的女仆手裏接過茶水,揮了揮手:“讓她做給我看!”

手下領了話,走到前頭敲了敲江俞面前的水晶,“聽見了嗎?哭!”

“……”

水缸裏的人魚擠眉弄眼了幾秒,但沒有一滴眼淚掉下來。

江俞是确實挺想配合着哭一哭,奈何下午實在是哭太久了,現在又泡在涼水裏,人都麻了,情緒怎麽也調動不起來。

生怕老爺等的煩了,手下人還當是人魚不夠配合,又敲了敲水缸,“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想吃敬酒,但江俞又努力半晌還是沒能哭出來。也不能開口讓對方多給些時間,因為一張嘴就會暴露真實性別。

幾乎懷疑人魚扭曲的表情是在嘲諷自己,手下有些氣急敗壞地:“看來得讓你吃點苦頭!”

說着話,往魚缸邊角的一處開關走過去。

這開關連接的是放置在水缸內部的一根長電管,是為了教訓不聽話的人魚設置的。

江俞沒明白那開關有什麽用處,但也猜到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馬上往水缸邊游過去,試圖借助水缸的棱撐起自己。

但水缸高度極高,他即使竭力把手伸直了也摸不到邊角。

眼看着對方的手就要按在開關上,江俞緊張地屏了口氣,心想只能認命,卻聽見一聲物體破空的聲響,随後有個東西重重砸在男人手腕上,砸得人收手遠離了開關,驚呼着踉跄了幾步。

前一秒還坐在木椅裏喝着茶等着看好戲的老爺驚愕地瞪大了眼,先是看着自己空了的手,随後又看向身旁突然搶過他的茶杯扔了出去的女仆,“你幹什……!”

話說到一半,看清了女仆的臉,到嘴邊的話倏然一僵,直接忘了個幹淨。

怔了一兩秒才繼續,“你是誰?我怎麽沒見過……”

不只是老爺,廳裏其餘人也都愣了愣,連被砸了手的手下也咽下了嘴裏罵罵咧咧的話。

穿着女仆裝的少女站在大廳邊緣的暗色裏,先前一段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美麗的人魚吸引着,沒人發現走進來遞水的居然是這樣的人物。現在一經注意到,便個個都再也挪不開眼神。

別墅內統一發放的女仆裝并不是蕾絲花邊小短裙的配置,而是非常刻板的黑白制服樣式。

高領口,長袖,裙擺差不多垂到了腳踝。

但此時出現在少女身上,卻襯得人纖腰長腿。黑白色澤本來很是無趣,現在卻愈發顯出人唇紅眸明,容色昳麗。

一瞬間就扭轉了大廳內的焦點。

只是新焦點本身似乎對衆人的目光毫無在意,甚至都沒再多給廳內衆人一個眼神,只神色恹恹地掃過自己被茶水燙到的指尖,輕輕甩了甩指尖沾染到的茶水。

但這也并不影響衆人對她的欣賞,只是在這欣賞又持續了幾秒之後,倏地被突然襲來的寒意打斷。

剛剛還是盛夏夜晚的清涼,轉眼卻成了寒冬臘月的刺骨生寒。

一大廳人不約而同地攬住了自己的手臂,在接連加重的寒意裏被凍得直打寒顫。

來不及思索這是怎麽回事,也顧不上再欣賞美色,廳內的衆人紛紛開始抱緊了自己取暖。

池念看着突然動作詭異的衆人,又掃了眼腳下開始結霜的水漬,心下了然,轉頭看向倚牆站在暗色裏的姜息。

先前在路上碰到一個要進來送茶水的中年女仆,池念把人攔住,半騙半吓地哄着人帶自己換了衣服。

姜息省了這一步,畢竟能力沒有被限制,她可以在關卡裏自由來去。

而其實池念這一步也完全可以省掉,但姜息不明白她到底是打了什麽心思,也或者也只是心血來潮,又像是刻意要混時間一樣,故意去做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但看池念想這樣鬧,便也沒有阻攔,只由着她去。

現在大廳裏的氣溫明顯是發生了變化,從衆人以及周邊的變化就能看出來,就像是之前發生過的,是惡靈壓倒性的霸道能力。

但此時此刻,池念卻是一點都沒感覺到。

她身周的氣溫如常,依然是夏夜獨有的透着點涼意的暖。

這是姜息的特別關照。

有些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起,姜息開始給予她這樣的特殊。

但現在并不是回憶的好時候,池念朝姜息指了指前頭,“姜老師,你忘記他啦。”

順着池念手指的方向過去,是大廳中央的水缸,裏頭的水已經開始結冰,捎帶着裏頭的江俞已經有了變成冰鎮刺身的兆頭。

“……”

聽到自己終于被注意到,江俞艱難地擡起快被凍成冰疙瘩的手,努力揮了揮。

姜息垂了下眼,替水缸消冰的同時走近一步,抓過池念剛剛被茶水燙到的那只手,絲縷涼氣覆蓋上來,一瞬清空了灼熱的痛感。

池念乖巧地任姜息動作,又仗着姜息正專注,擡步湊近了點兩人之間的距離。

姜息察覺到了,但沒躲開。

因為這或許是最後一個夜晚。

這樣的念頭反複在心底浮沉着,而帶上了這樣的前提,似乎許多事都可以多“忍耐”一些。

這邊氣氛平和,落進廳內人的眼裏卻是非常詭異。

老爺已經邊哆嗦邊跑離了木椅,他想喊人來,卻一張嘴就發現嗓子像是被一團雪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大廳的門被緊緊關上,踉跄地跟一衆手下聚到一起,嗓音嘶啞地問了句,“你們是什麽人?”

指尖已經完全不痛了,池念擡眸看向中年男人,彎眸笑了笑,“外鄉人,聽說您是個大人物,所以想來請您幫個忙。”

好歹是被尊稱為老爺的人,聽池念這麽說,中年男人強撐着挺了挺腰板,“我可不是會随便幫……”

話到一半,突地覺出脖子上多出了一段什麽東西,瞬間收緊起來扼住了他的咽喉。

老爺瞪大了眼,急忙在失聲之前換了說法,“……幫……幫什麽忙?”

池念擡步走到了中年男人面前,說了一句話。

在跟着走過去的途中聽完了池念的話,姜息怔了怔,步伐微頓。

行事一向淩厲果決的闖關者抓到了關卡裏的主要人物,卻沒趁機問關卡的主要線索,也沒威脅男人停止對人魚的獵殺。

而是緩聲問了句:“怎麽能讓這關卡過滿三天整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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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才發現被小天使推文了,感動貼貼>3<

抱抱還在追文的小可愛和經常留言激勵我,時不時灌我營養液的大家;-)

眼熟了好多名字,會有種跟朋友湊在一起講故事的快樂感,感謝大家(快樂鞠躬躬)

最近睡得太晚有點頂不住,得努力調整一下更新時間(撸起袖子露出充滿鬥志的小胳膊)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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