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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下雨夜

姜息出門前恢複了燈光, 沒了病人的小房間此時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宿舍。

池念走進洗手間,寬大的病號服有些礙事,脫下來打算挂到一旁。途中口袋裏的懷表滑出來一些,被她接在手裏。

不等再塞回口袋, 聽見了敲門聲。

“小念。”

是舒暖的聲音。

池念把外套披了回去, 轉身去開門。

舒暖站在門外,等池念開了門, 探頭往裏頭看了看, “我聽外頭的聲音讓那幾個病人去什麽院長室了,就想着過來看看你。”

“你腳上的……”舒暖借着屋內的光線看向池念的腳踝,看清之後嘴裏的話頓了頓, “咦。”

之前看起來還很嚴重的淤青,現在已經只剩下淺淺一層痕跡。

舒暖雖然有些疑惑,不過看到傷痕減輕,總還是替池念高興的。随即一擡頭看清了池念頭頂的數值,不由又“咦”了一聲。

“小念, 你頭頂的數又變成0了!”

池念關門的動作稍頓了一下, 才彎眸應了聲“嗯”。

然後擡手整理了一下懷表的鏈條, 打算把懷表放回口袋裏。舒暖的視線也被吸引過來, 仔細看了看,突然說:“小念, 這個懷表跟你的項鏈是一套的嗎?”

池念動作微頓,“嗯?”

舒暖指了指懷表, 問:“我能看看這塊懷表嗎?”

池念點了下頭, 把懷表遞給舒暖, “為什麽說它跟項鏈是一套?”

通常只有項鏈和耳環之類的飾品是一套的說法。

舒暖看向池念脖子上戴着的小銀鏈,因為自從相遇以來池念一直戴着這條銀鏈, 所以她印象很深,“我是看它的鏈子好像跟你一直戴着的這條銀色鏈子有些像。”

但又仔細看了看手裏的懷表,舒暖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看錯了,還是不一樣的。”

兩個鏈條确實都不是常見的款式,但仔細看便會發現,一條是一個個凹槽互相連接在一起,另一條則是一個個尖角狀的金屬扣緊密相連。

看起來都很特別,但其實還是不同……

……等等。

從舒暖手裏接回了懷表,池念指尖順着懷表的鏈條摸過去。跟她脖頸上的銀鏈一樣,并不是什麽光滑的鏈條。

擡手撚起一截脖子上的銀鏈,池念将懷表的鏈條同銀鏈并排撚在一起

只消稍微調整好角度,兩條鏈子便幾近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啊。”舒暖驚訝地看着,“居然能這樣……它們真的是一套呀。”

池念将懷表鏈條拿下來,垂眼又仔細看了幾眼。

之前在主城區遇到的圓臉女孩說,這懷表是在一個關卡裏跟漁夫換出來的。而被出海的漁夫撈到的懷表,很有可能是懷表主人丢失在海裏的。

造型額外精致的懷表,所采用的工藝都是高級奢侈品的級別。

那麽是誰會訂制這樣一件帶着她的照片的奢侈品?

無非幾類人,愛人,親人,朋友,愛慕者。或者她自己。

但現在記憶不全,也确定不了答案。

光屏再次彈出。

[洗漱時間結束,以下為就寝時間。]

舒暖看了眼光屏,轉身推門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小念,那我先回去……”

話還沒落,卻看到了光屏上新彈出的一句

[自由活動時間開始。]

“怎麽回事?這個……是不是出錯了?”舒暖疑惑地又看了一眼光屏,但上頭的話并沒有更改。

就寝的意思不是上床睡覺嗎?那怎麽又說自由活動時間開啓了?

一手已經推開了房門,舒暖一只腳都抵到了門口,卻只聽到“啪”地一聲,房間裏的燈倏地熄滅了。

隐約的驚呼聲從周圍的房間裏傳來。

……不只是房間,是整個走廊裏的光線都消失了。

呼吸一頓,舒暖迅速退回房間關上了門,“這是怎麽了?燈,燈怎麽還滅了?”

池念把懷表放進口袋,轉了轉手腕。

是就寝時間,卻同時又允許自由活動,那就說明

“看來這裏的夜晚不怎麽太平。”

房間陽臺的門還開着,便聽見沉悶的雷聲從遠方傳來,在近處猛地炸開了一聲巨響,毫無預兆的大雨傾盆而下。

本就漆黑的夜色被染上一層潮濕的陰冷,急促的雨聲瘋狂地擊打而下,宛如某種催命的鼓點,叫人越聽越心慌。

伴随着一下閃電,有個黑影從陽臺外突地墜了下去。

恍惚地捕捉到了那片一閃而過的黑影,舒暖瞪大了眼,頭頂的數值倏地升到了20多,“小,小念,剛剛那是……”

池念也看到了同樣的黑影,擡步朝着陽臺走過去。

陽臺上方有一截突出的遮擋物,因此可以把頭探出去,也不會被雨淋到。

一手撐着陽臺欄杆,池念往下看去,一眼看到了扭曲在地面上的軀體。

殷紅的血液随着雨水淌了滿地,癱軟在地的人以極其詭異的姿勢大敞着手臂和雙腿。

身上穿着跟她們一樣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在黑夜中顯得額外刺眼。

而此時衣物又被雨水和血水染得一片混亂,黑色的長發纏裹在頭頸,看不清臉。

“她,她死了嗎?”

舒暖跟着池念走到陽臺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後便馬上往後退出一步,不敢再看。

池念應了聲“嗯”。

不确定人是從幾樓下來的,但從那樣的慘狀來看,俨然是沒什麽生還的可能。

側過頭看了眼舒暖頭頂還在上升的數值,池念拍拍她的肩膀,“放松些。”

舒暖點點頭,也想起了不能害怕的事,馬上深呼吸着平複了一下。

但随即又忍不住地往下瞄了一眼。

這一瞄卻徹底愣住了,“啊?人呢?”

剛剛眼見着在地面摔開了花的人,現在只過了幾秒的時間,居然就不見了。

落着雨的地面上空空如也,連滿地血水也消失的幹淨,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場錯覺。

也顧不上害怕了,舒暖探頭出去仔細看了看,“怎麽回事啊?我剛剛明明看到……”

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了一聲蜂鳴。

跟先前幾次一樣,聲音并不大,現在混在雨聲裏更是容易被忽略。

但還是被池念很及時的注意到,下意識覺得不太對,迅速擡手把舒暖扯了回來。

被池念拎着後領往後拉,舒暖來不及反應地踉跄了兩步。

擡頭才想問怎麽了,一眼看到了面前的東西,瞬間什麽聲音都沒了。

就像是喉嚨被人死死掐住了,舒暖瞪大了眼,一時除了哆嗦什麽都做不出來。

夜色之中,一顆頭顱突地出現了兩人面前。

那東西是整個倒吊下來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固定在了半空。

一顆頭正伸在她們面前,瞪大了血紅的眼眶,沾滿污漬的濕發垂在空中,半個腦袋因為摔打已經漏出了大洞,正往外汩汩流出殷紅的液體。

如此死相,那張臉上卻緩緩咧開了嘴角,逐漸露出一個過分扭曲的詭異笑容。

“看……到…我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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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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