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違規者
院內三樓。
各種形态的惡靈從各處黑暗的角落冒出來, 病人們混亂的尖叫一聲接一聲。
最安靜的地方便是走廊盡頭的兩個房間。
一間是舒暖昏睡着的屋子,至于另一間--
陽臺外暴雨如傾,房間內“屍”橫遍野。
一身病號服的少女撚着指尖沾染到的一點血跡,站在房間裏難得的一塊幹淨地方, 看向對面斂去了笑容的小女孩。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對話停滞在之前池念那句反問的話上。
直到一只被摔暈在床邊的惡靈突然醒了過來,瞧見身邊有個人影, 便直接朝着黎蕭蕭撲了過去。
注意到了惡靈的動作, 黎蕭蕭卻沒做任何反應。
只見在惡靈接觸到她肩膀的瞬間,一聲蜂鳴音響起,面目猙獰的惡靈突然神色一驚,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直接分解一般消散在了原地。
池念眨了下眼,想到之前在古堡的關卡裏,被種進土裏的黑鬥篷少了一個,應該也是這樣的情況。
四周幾個本來有心爬起來跟着行動的惡靈把這一切看在眼裏, 都動作一僵, 當即徹底明白過來, 再沒了攻擊的心思, 紛紛繼續躺平裝死。
黎蕭蕭看向池念,“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池念倚在陽臺門框上, 抽了張紙巾擦指尖的血漬,“不算發現, 一開始只是覺得你作為一個闖關者有點不對勁。運氣太好了些。”
“後來在迷宮裏死了兩個男性闖關者, 我想是你搶走了他們的鑰匙。”
黎蕭蕭問:“一起進去的有很多個闖關者, 你為什麽覺得是我做的?”
就算不考慮惡靈的因素,當時的闖關者裏有男性, 而且還有一個原本的守域人。
要找搶奪鑰匙連害兩人的兇手,怎麽看都不該懷疑到一個小女孩的身上。
一邊仔細擦拭着指尖的血跡,池念抽空答她,“從迷宮裏出來的時候,我說就算儲存了心髒,失去了鑰匙還是一樣會死。聽到這句之後,每個人看上去都很擔心,甚至很害怕。”
黎蕭蕭皺了下眉,“我當時看起來不擔心嗎?”
她有所僞裝,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但簡單回憶了一下當時黎蕭蕭的表現,池念點點頭,“嗯,表情挺擔心的。”
“那你……”
“但漏了動作。”
池念彎眸笑笑,“看鑰匙的動作。”
失去了鑰匙就會死,那麽鑰匙就變成了闖關者們最看重的東西。所以當初聽完她的話之後,所有人下意識的反應都是去查看自己的鑰匙還在不在。
有人摸了衣兜,有人更是直接低下頭去看。
“當時那群人裏只有你,雖然臉上很擔心,卻沒有任何确認鑰匙的動作。”
或許是很自信,也或許是,因為根本就不需要鑰匙。
預先設想到了的神情表演得很到位,卻忽略了下意識的動作。
黎蕭蕭頓了頓,“就憑這點?”
這确實是個漏洞,但不至于因為這一點直接猜透她的身份。
“也不是。”
把用完的紙巾團成團,準确扔進了垃圾桶裏,池念笑着看向黎蕭蕭,“其實直到剛剛我也很不确定,得謝謝你自己承認。”
能直接試探的事,何必多費腦。
“……”
看得出來在努力表情管理,但嘴角還是沒忍住地抽了抽,黎蕭蕭咬牙道:“池小姐,你确實是個與衆不同的闖關者。”
池念彎眸:“謝謝誇獎。”
黎蕭蕭盯着她看了幾秒,确認那張笑顏裏确實沒有半分佯裝的冷靜,而是真的一點沒有恐懼。
眯了眯眼,幹脆直接道:“池小姐,我想知道,你把那段擾亂程序藏在了哪裏。”
擾亂程序?
倒又是個新鮮的名詞。
池念眨了下眼,只回看向黎蕭蕭,沒出聲。
過了幾秒也沒等到池念的回答,黎蕭蕭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不想告訴我,也沒有關系。”
縮在衣袖裏的玻璃碎片被調整了一下角度,将最尖銳的一角朝向了衣袖外,“直接把你處理掉,也不是什麽難事。”
攻擊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更快。
原本只是一塊碎玻璃,卻生生被使出了比刀刃更兇狠的效果。
池念抽出之前從屍語者身上拿到的剪刀來抵抗,但兩個人的速度到底是差了很多,只十幾秒的功夫,池念身上很快多了許多細密的傷痕。
而更可怕的事,對方的體力似乎并不會被消耗。
不論做出了多少次攻擊,速度和力道居然還是一點沒有減緩的意思。
如此繼續下去,池念身上傷口的嚴重程度便在逐漸加深。
狹小的房間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房門的方向則被守得很嚴,根本過不去。
幾分鐘前還眉目乖巧的小女孩宛如索命的死神,幾乎招招都是兇悍的死手。
一路退到了陽臺,為了躲過一記攻擊,池念不得不将整個上半身朝陽臺外探了出去。
陰冷的雨水打在臉頰上,同時眼前迅速彈出了一道光屏
[請注意:關卡時間未結束,病人私自離開醫院為犯規行為,需接受懲罰。]
池念迅速翻身蜷回了身子,往旁躲過去。
但到底是遲了半秒。
碎玻璃追逐而來,左肩外側傳來了一陣劇痛。手臂剛剛擡起,劇烈的痛感便又出現在左側腰腹上。
這種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人本能性地想蜷縮起身子自我保護,縱然池念已經極快地抑制了這樣的本能,還是被黎蕭蕭捕捉到了這點破綻,尖銳的玻璃破空而來,直接劃破了池念的脖頸。
鋒利如刃的兇器一瞬割裂了皮肉,企圖繼續造成致命傷口的時候,突地被池念脖頸上的銀鏈絆了一下。
黎蕭蕭手下力道未減,卻居然沒能一舉把那條細細的銀鏈割斷,反而被絆得止住了動作。
短暫的停頓後,黎蕭蕭眼睛一亮,“藏在這裏?”
脖頸上的玻璃被收了回去,轉而變成一只手,鉗着池念的脖頸将她抵在陽臺上,“程序就在這裏面,對不對?”
在接連的疼痛裏眨了下眼,池念擡眼看向面露成功喜悅的黎蕭蕭,彎了彎嘴角,“不知道。”
被狂風吹得偏斜的雨水紛紛滴落在她臉上,将眉與眼睫的黑潤得更加分明,也将有些失了血色的臉染得更加蒼白。
原本只是尺寸偏大的病號服現在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染着血色的破口。
但如此狼狽的情況下,漂亮的臉上依然漾開了一絲淺笑,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的美,朝着逐漸收起了喜悅神情的黎蕭蕭緩緩搖了搖頭,語調如常散漫地道:“我不知道。”
黎蕭蕭神色微沉,沒再跟池念廢口舌,一手鉗制着池念,開始認真研究銀鏈。
但幾分鐘過去,不論她怎麽做,連從池念手裏奪來的剪刀都用上了,也沒能把銀鏈直接毀掉。
而且居然連摘下來也辦不到。
那銀鏈根本沒有接口,恍若是一整段天然連接着的鏈條。
這奇怪之處也更讓黎蕭蕭确信了,那段擾亂程序一定就與這東西有關。
池念一動不動,由着黎蕭蕭費力鼓搗,只靜靜想到了之前在古堡下棋的時候。
當時舒暖故意犯規,受懲罰變成了跟她同陣營的人,替姜息下完了後頭的棋局。
發覺被自己逼到了死亡邊緣的闖關者居然在走神,黎蕭蕭徹底失去了耐心,松開了鏈條盯緊池念的臉,“池小姐,說再見吧。”
既然項鏈解不下來,那便只能從脖子入手了。
池念擡眸同黎蕭蕭對視,輕輕眨了下眼,還未動作,突地有個人影沖了過來,将手裏拿着的東西重重砸在黎蕭蕭身上。
黎蕭蕭皺了下眉,一時松開了鉗制池念的手,反身直接割開了偷襲者的脖頸。
任盼瞪大了眼,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冷眼掃過不知天高地厚的病人,黎蕭蕭還未完全回過身,池念雙手擒在她肩上,仰身将黎蕭蕭摔出了陽臺。
背對着池念,黎蕭蕭未能及時反應過來,但也不過一秒鐘的時間,她便迅速調整過來,一手反攀住陽臺處的欄杆,穩穩吊在了牆壁上。
只靠着單手支撐就輕松地弓起了身,黎蕭蕭如同什麽善于攀爬的野獸般攀在牆壁上,看向站在陽臺邊的池念。
闖關者渾身是傷,面色蒼白如紙,單薄的身體想來已經差不多撐到了極限,只等她上去給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而這樣一個脆弱的存在,居然還在妄圖反抗她。
太自不量力。
黎蕭蕭直起脊背,笑着朝池念道:“池小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就算成功了,你以為這點高度就能摔死我嗎?”
可聽她這麽說,闖關者臉上卻沒有絲毫遺憾,而只是堪稱天真爛漫地歪了歪頭,彎眸甜聲道:“我有說過是要摔死你嗎?”
黎蕭蕭臉上的笑意頓了頓,突然覺得不太對。
下一秒,光屏出現在眼前
[有病人違規逃離醫院,需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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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