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漩渦中
大樓的晃動依然在繼續, 時不時有白灰從天花板上震落下來，撒在底下衆人的頭臉上，此時卻沒人顧得上去擋。
在衆人驚駭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饑餓者的頭顱重新“長”回了脖頸上。失控者斷裂的骨骼也一寸寸恢複, 開始緩緩從地面爬起。
池念看了幾眼，問姜息：“回光返照？”
姜息皺了皺眉, 擡手掃開二個人頭頂落下來的塵土, “現在關卡已經失衡，完全脫離了規則後，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而看現在的情況, 似乎是只要關卡不結束，她們便無法徹底解決這些完全失去了控制的瘋狂怪物。
四周的病人眼見這樣驚悚可怖的一幕，回過神後紛紛慌張地往後退。
夏琪逆着人群跑了過來，一邊伸手向池念指着後頭的房間，“池小姐, 那個……那個被扔出去的怪物從樓下爬上來了！”
聽到這一句, 正要往那頭退去的病人又都停下了動作。
一片安靜裏, 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那腳步聲一路進了走廊, 馬上響起一聲：“小念！”
是舒暖。
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池念，舒暖繞開地上那兩只可怕的怪物, 迅速跑到池念身邊，将她從上到下仔細看了看, “小念, 你的傷……”
話到一半, 突然注意到一旁的姜息，“姜, 姜小姐？！”
“姜小姐……你是怎麽進到關卡裏的？難道中途還能進來關卡嗎？”
池念瞥了眼地上快要恢複活動的怪物，擡手将舒暖往身後拉了拉。
這時候也不用管什麽隐瞞身份了，池念朝舒暖彎眸笑笑，“一直都在。”
舒暖愣了愣，倏地回想起之前面對繃帶病人時那種奇怪的熟悉感，當即想通了。
看着姜息将地上的兩個怪物重新束縛住，池念問舒暖：“怎麽是從樓上下來的？”
先前還擔心舒暖會出事，但她們在病人裏找了一遭，都沒能找到舒暖。
“我……”舒暖頓了頓，小聲地答：“我去找蕭蕭了……小念，你身上的傷，是不是她弄的？”
一邊說着，舒暖仔細看了看池念臉上的神情，似乎沒有什麽不愉快。
但話音才落下，卻一瞬覺得四周的溫度往下降了降，讓舒暖打了個寒戰，忍不住抱住了胳膊。
池念伸手去握住姜息垂落的手，了然地輕輕捏了捏。
覺出四周好像暖和了回來，舒暖有些疑惑地吸了吸鼻子，聽到池念悠悠應了聲嗯。
“為什麽？”沒能在黎蕭蕭那裏得到答案，舒暖只能再問池念，“小念，你們之間是有什麽矛盾嗎？蕭蕭……到底是什麽人？”
這回池念卻沒再回答，只擡眸看向了一旁，彎眸緩聲道：“是你自己說，還是要我代勞？”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銀色的發絲已經倏地出擊，直直沖向了出現在樓梯口的人影的面門。
這看似柔韌的發絲實際上有着如何的威力，在場的病人是已經親眼見過了，如今都不由在心底替那頭的人敲起了喪鐘。
卻沒料到，在那人前方半米的地方，一層光障憑空出現，将接近的發絲盡數融了個幹淨。
黎蕭蕭自黑暗的樓梯口走了出來，站定在走廊。
但也只站定了一秒，便被迫動作起來。
這不是舒暖第一次見到姜息出手。
曾經在山祈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女人徹底化身惡靈的模樣令她記憶深刻，那些可怖的記憶畫面至今都還非常清晰。
但這回見來，居然覺得當初那回似乎都還是不完全的實力。
小小的走廊本應難以施展，卻被鬼魅樣的身形利用了獨特的結構，輕易地游走迂回。
姜息招招使得致命，對面的黎蕭蕭也不遑多讓。
兩個人的身形快得讓人無法看清，只在期間聽到黎蕭蕭氣息穩得如同沒有動作的聲音，“姜息，為了一個闖關者，跟我這樣動手，有必要嗎？”
同樣平穩的清冷聲音答道：“你知道她是誰。”
那頭的黎蕭蕭有非常短暫的停頓，便被姜息一擊抵到了牆邊。
黎蕭蕭眯了眯眼，反手将姜息推開，“你在說什麽？”
反手擲出一排冰刃，封住了黎蕭蕭移動的範圍，姜息緩聲道：“篡改我的記憶，又有必要麽？”
停下了動作，黎蕭蕭擡眼對上姜息。
沉默半晌，道：“我就知道。”黎蕭蕭側頭看向池念，“我應該早些解決那些該死的擾亂程序。”
話到一半，頸側已經被抵上一把冰刃。
以出現的光障将冰刃融掉，黎蕭蕭收回眼神，“別白費力氣了。你明白的，你傷不到我。”
擡手亮起一點光暈，黎蕭蕭看了眼在旁的舒暖，轉頭笑道：“我是源頭，統治，中心。你生活在這裏，怎麽可能同這世界對抗？”
“在這裏，你們所能做的，只有遵守，服從，臣……！”
話未說完，左肩處被幾縷發絲扯了一把，黎蕭蕭神色一凜，光障轉移到左肩，恰好攔截了那塊被扔過來的石塊。
垂眼掃過那光滑得沒什麽攻擊力的小石塊，黎蕭蕭輕蔑地彎唇，卻突地覺出右手臂也被纏上了幾縷銀發，幾乎同一瞬，尖銳的物體破空而至，一舉劃破了她的右肩。
兇器撞在身後的牆面上，叮當一聲在黎蕭蕭腳邊落了地。
正是先前她傷池念時用的那塊碎玻璃。
池念收回手，笑着轉了轉手腕，對上黎蕭蕭神色發僵的臉：“好像也不像你說的那麽厲害。”
“你……！”
大樓的晃動突然更加劇烈。
原本只是比較輕微的震晃，此時卻變成了瘋狂的搖晃。
不堪重負的牆體開始出現裂痕，同時從內部發出了崩裂的聲響，整棟大樓眼看就要徹底塌陷。
“那……那是什麽？！”
循着病人的驚呼聲看過去，走廊一側出現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夜色中的走廊已經很黑，那處漩渦卻色澤更深，像一潭完全看不見底的黑洞。
有個好奇的病人伸出手，想要看看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卻在指尖靠近的一瞬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下一秒，病人猛地往前一撲，甚至連一聲驚叫都來不及出口，瞬間便徹底消失在了那團黑暗裏。
周圍的病人登時驚叫起來：“吃人，吃人了！這東西會吃人！”
其餘病人驚慌地往一旁躲，卻馬上聽到幾聲：
“這裏也有！”
“還有這裏！！”
“天哪，啊啊！”
不知名的漩渦出現在走廊的各處，且迅速開始擴大，瞬間便将無數病人吞噬殆盡。
一個漩渦出現在舒暖身側，等池念注意到的時候，舒暖的左手已經被吸了進去。
池念及時扯住了舒暖另一只手，但那漩渦裏的吸力卻大的驚人，縱然在旁的姜息也幫着握住了舒暖，但不過是短短一兩秒，舒暖整個左肩膀已經徹底被黑色漩渦吞了進去。
眼看那漩渦即将吞噬到舒暖的臉頰，久未動作的黎蕭蕭倏地走近，擡手抵在了黑色漩渦前。
無數光點從她指尖溢出，轉瞬便被黑色漩渦吞噬。
但随着漩渦吞噬的光點越來越多，似乎吞噬的速度也逐漸慢了起來。
吸力也在減弱。
幾縷銀色趁機攀過，幫着池念将舒暖從中扯了出來。
·
監控室。
看着光塊中走出來的人，守域人的表情從終于等到人的欣喜有一絲下落，“……你？”
往旁看了看，似乎有些疑惑，轉而問：“你一個人來的？這倒稀罕了，這回你怎麽沒跟在……”
來人沒應話，只擡步走到守域人身邊，遞出了手裏的東西。
停下了話，守域人接過優盤樣的東西，轉而問：“這是什麽？”
“修複程式。”指了下一旁的屏幕，來人平靜地道：“中心讓我拿來交給你。”
聽到這一句，守域人眼睛一亮，也不再同人廢話，迅速操作着接入了磁盤。
來人站在守域人身後，靜靜看着守域人完成了連接。
“這樣，這樣就行了？”守域人喃喃着，一邊回過頭，“然後……呃！”
晃了一眼顯示連接成功的屏幕，劃開了傳送光塊，來人俯下身，拖起倒地的守域人的衣領
一步步走進了光塊。
依然亮着的屏幕上，中央一點小小的黑色的漩渦靜靜旋轉了幾秒，随即迅速擴大起來，将整個屏幕變成了黑色。
·
關卡內。
看着舒暖被安全救出，黎蕭蕭動了動手指，打算停下指尖的光點，卻臉色一變。
原本已經減少了吸力的漩渦不知怎麽，突然再次加大了吸力，并且開始迅速變大。
察覺到黎蕭蕭的危險處境，舒暖慌張地喊了她一聲，“蕭蕭！”
一切發生地過于突然，在被徹底吞噬之前，黎蕭蕭只來得及胡亂摸了一把口袋，甚至都來不及回頭看清一臉緊張的舒暖
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黑暗的漩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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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