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最喜歡
擡手掀起了瓷磚, 姜息翻身躍上地面，又回身把池念拉上來。最後是呂然爬了出來。
呂然靠在一旁的牆上舒了口氣，四周觸目所及都是牆壁，沒有窗戶, 看不到外頭的情況。
這就是中心大樓。
為了加快速度, 躲過守域人，她們中途跟周彤和齊思思分了路, 是從當初圓臉女孩他們出去時走的密道進來的。
大樓裏一片安靜, 中心此時似乎并不在這裏。
姜息環腰抱緊池念，用銀絲卷住呂然的胳膊，直接去往了頂樓的主控室。
金屬門已經修複如初, 但要再開啓一次也沒費多少力氣。
姜息快步走到圓盤前，直接伸手喚醒了巨幅屏幕。
同上次一樣的提示依次出現。
看着這一系列彈出的消息，呂然反應過來：“最初靈域研究成功的時候，為了感謝姜息小姐的資助與參與，除去靈域本身的智能ID, 也就是現在的中心, 我們單獨為姜息小姐設置了初始ID。”
“中心應該是擔心這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所以才将會強行把姜小姐拉進來, 又不願讓她離開。”
随着呂然的話，最後一句問題彈了出來
［兔子最喜歡什麽？］
“兔子喜歡什麽……這不是我們設置的問題, 應該是中心後來增加的。”
呂然四下看了看，“為什麽會增加這種問題, 這地方……有兔子嗎？”
充滿科技風的大樓絲毫沒有養寵物的跡象, 呂然覺得答案顯然應該是否定的, 但池念說，“有。”
她轉頭看向姜息, “還記得那個房間嗎？”
姜息垂眸，“有舒暖照片的房間。”
“嗯。”池念眨了下眼，“那張照片上不只有舒暖。”
她緩聲道：“還有一只兔子。”
一只玩偶兔子。
那麽兔子最喜歡的
姜息低聲道：“舒暖。”
她在彈出的鍵盤上輸入了舒暖姓名的拼音。
［回答錯誤，剩餘機會次數：2］
“我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池念說，“試試1914。”
舒暖的名字，首字母為SN，在音序表裏分別是第十九個與第十四個。在海上那一關卡，密碼箱的密碼是采用了這種方式跟闖關者的姓名相結合的。
姜息點頭，沒有絲毫遲疑，擡手輸入。
一秒鐘後，光屏刷新
［身份認證成功］
［ID識別中］
［識別成功］
［親愛的姜息小姐，歡迎您的登入］
·
“你醒了？”
燈光亮起，舒暖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老人，“我這是在……”
仔細看了看，反應過來自己依然待在中心大樓的房間裏。
舒暖仔細看了看面前的老人，印象裏她從沒見過對方，但現在看着對方的臉卻莫名覺得有些親切，“您是？”
“我是來照顧你的人。”老人走到床邊坐下來，“想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老人講話的語調不緊不慢，但落進舒暖耳朵裏，似乎帶着一種讓人沒辦法拒絕的魔力。
舒暖點點頭，“想。”
在她點頭的同時，池念跟姜息找到了這裏。
她們站在門口，正對上床邊老人的臉，很快認出了這就是在海上關卡裏莫名消失的老漁夫。
舒暖正專注地看着老人，她背對着門口，所以并沒有注意到池念幾人，而在池念出聲之前，老人擡手在舒暖面前打了個響指。
呂然對池念低聲道：“這就是我提到的那位老教授！也是……我們組長的爺爺。”
姜息仔細看了看老人的臉和體型，皺眉道：“舒老？”
她曾經在池念的記憶裏見到過這個老人，幾次都是和少年時期的她一同出現的。
只是面容不太清晰，所以上次在關卡裏見到的時候倉促之下沒能認出來。而在池念的記憶裏，那個跟在池念爺爺身邊的年輕人便是稱呼老人為“舒老”。
老人聞聲看向姜息，有些驚訝地笑開，“小姐是想起來一些往事了？”
惦記着重要事，呂然忍不住道：“舒教授，知道您沒事真是太好了，但我們得抓緊時間，剛剛靈域的網絡已經開啓了！”
舒老看向她，“好。”
“她怎麽了？”池念看向坐着一動不動的舒暖。
如果剛才舒暖是因為背對着才沒有發現她們，那現在她們分明已經交談了好幾句，舒暖卻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舒老說：“她很專注，在等着我講故事。”
老人伸出手，在舒暖臉前再次打了個響指：“故事不長，請你們也聽一聽吧。”
随着這一聲響指，舒暖原本發僵的姿勢明顯放松下來，但還沒轉頭看池念，便又随着老人的聲音停下了動作。
“從前有個男人，随着歲月變遷，他有了一個小孫女，那是一個非常非常可愛的小姑娘。”
“小孫女擁有豐富的想象力，能想象到很多大人們無法想到的精彩世界。”
“年歲漸長的男人幫小孫女把這些精彩的想象記錄下來，他跟小孫女拉鈎約定，以後要一起把這奇妙的想象世界變成真的。”
“但只有夢幻的想象力是不夠的，小孫女并不快樂。因為她沒有可以交談的朋友，那些同齡人根本不能理解她分外豐富的精神世界。”
“所以為了讓小孫女也能擁有真實快樂的友誼，男人送給她一個專屬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朋友。”
老人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舒暖問：“朋友……也可以送嗎？那是什麽朋友？”
舒老微笑地看着她，輕聲道：“一只擁有智能芯片的，非常聰明的兔子。”
舒暖怔了怔，似乎是完全入迷于這個小故事，“她們相處的怎麽樣？”
“相處得非常好，她們是最好的朋友。”舒老補充，“彼此都是。”
舒暖點頭，“那太好了……這真是個幸福美好的故事。”
“但人并不是永遠都那麽渴望朋友。”舒老說，“随着年齡增長，人們會産生新的欲.望，轉而産生新的追求。”
就像是在孩子幼小的時候，只給他一捧土，一杯水，小孩子也能愉快地玩耍半天，并從中獲得莫大的滿足。
但随着歲月增長，已獲得物的吸引力會不斷降低，對未擁有物的渴望卻會源源不斷。
“比起一個朋友，小孫女更向往那個奇幻的世界。時間久了，單一的對象或許會使人厭倦，但無窮無盡的幻想世界卻不會。”
“在擁有足夠的能力儲備之後，小孫女和男人開始着手實現他們曾經拉過勾的約定。他們非常幸運，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
“而最後一步，為了維持世界的穩定與運轉，他們需要找到一個非常聰明的，獨一無二的核心，來承載所有程序的生效。”
舒暖隐約想到了結果，同時聽到老人的聲音：“所以他們用兔子的核心芯片，做了世界的心。”
舒暖不自覺地看向一旁桌上的照片，這一瞬間，像是有一大批不清晰的畫面同時在她腦海裏蘇醒，逐漸清晰。
舒暖沉默了幾秒，“……他們成功了嗎？”
舒老微笑着點頭，“成功了。”
卻又緩緩收起了微笑，“但問題是，太過于成功了。”
“這也是我們現在在這裏的原因。”
敏銳的第六感隐約察覺到了什麽，池念皺了下眉，但在她邁步之前，呂然緊緊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打擾老人。
而老人握起了舒暖的手，舒暖低頭看過去，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流動的光紋。
舒暖睜大了眼，看着那些明顯不應該出現在正常人類身上的紋路，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老人的話像是一堆謎語，但好像只需要最後一些刺激，所有的謎底就能全部揭開。
她恍惚地擡起頭，對上老人開合的嘴型。
“醒來吧。”
微啞的聲音恍如某種密語
－－“程序開啓。”
·
中心大樓之外，此時的主城區比任何時候都要擁擠。
長夜未央，但被街道上亮起的路燈割裂出一片白晝樣的光明。
所有剛剛得以從大廳離開的守域人都聚集在這裏，他們嚴陣以待，等待着自街口沖來的皮卡車。
那輛染了不少塵土的車剛剛露頭，守在路口的守域人已經迅速做出反應。
幾根光鞭瞄準了車輪，只等着直接把輪胎抽爛，将車輛逼停。但令他們意外的是還沒等他們動手，那輛車卻先自己搖擺了一下車頭，開始迅速減速。
剎車踩得太狠，車輪與地面猛烈摩擦的聲音響徹黑夜。幾秒鐘之後，皮卡車一個甩尾，徹底停在了衆人面前。
車輛周圍的灰塵還沒完全落下，守域人們已經馬上圍了過去。
只是他們雖然行動得很快，但個個心裏都萬分緊張，十分謹慎地圍成一個圈狀，但一時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不過很快有守域人發現了不對，“哎怎麽？”
随着一聲疑問，車門砰地打開，兩個人一左一右從車上跳了下來。
是兩個手腕上帶着紅玫瑰卡牌的闖關者。
這是皮卡車上僅有的一個駕駛員與一個乘客，至于後頭的車廂，裏面空無一人。
周彤站穩了，擡頭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心裏感慨過池念和姜息的先見之明，迅速照着之前池念教她的話大聲道：“我們追着首席愛麗絲走了一路，但到東區突然跟丢……”
轉移注意力的話沒能說完，周彤一頓，睜大眼看向前方的大樓。
守域人們一時沒發現她神情的異常，還想再追問，頭頂卻突然被一大片白光籠罩而下。
衆人茫然地回過頭，只見一縷光束飛速破空而上，似乎是一瞬間便抵達了靈域的最上空，在無法繼續上升之後，光束聚集在一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
短短幾秒之後，圓球迸裂。
原本漆黑的夜幕被這一簇炸裂的光徹底映亮，像是一團盛大而灼目的煙火，四散的火星朝着地面搖曳而下。
這場景是守域人們都未曾見過的，然而如此壯觀又絕美，所有人都多看了幾眼。
但在下一秒，他們就發現了這盛景的可怖之處。
最先被火星碰到的是距離中心大樓最近的一個守域人，他伸出手想要試着接下一點光斑，仔細看看那到底是什麽，而在他掌心成功碰到那一點的瞬間，守域人張嘴發出了激烈的喊叫。
那光點直接穿透了他的掌心，熔出了一個大洞。
“這是什麽！”
他大叫着後退，随即想靠恢複能力迅速複原，卻發現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是不可修複，無法逆轉的傷害。
周圍的守域人紛紛朝他看過去，起初還有人想前去關切，卻很快發現根本沒有擔心別人的餘地。
－－所有被那光點煙火觸碰到的地方都開始消失。
衣物，植物，建築物，地面，守域人。
只要被掉落的光點觸碰到，便會瞬間消散成空氣。
有反應慢的守域人沒有意識到危險，等到想逃的時候卻已經只剩下了半邊身子，只能趴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哀嚎。
這往日裏象征着靈域最高指揮權的主城區，一瞬間竟宛如化作了真實存在的煉獄。
這一刻守域人們終于明白了，這或許就是中心口中所說的外界異端，針對他們所在靈域的終結者。
在距離中心大樓較遠的街邊，一星光點飄落而來，666及時把077拉到身側，自己肩膀上瞬間被削掉了一小塊。
077瞪大了眼，但來不及出聲，更多的光點已經快要兜頭而下。
頭頂的光點是以中心大樓為中心開始往外擴散的，中心大樓的頂層已經被熔得不成樣子，他們這邊看起來好一些，但也馬上就要被覆蓋。
“中心，中心在哪兒？”
人群裏有人發出了叫喊，守域人們四下看過去，始終沒有發現中心的影子。
到了這時候，沒有人願意再停留在這可怖的地方，失去了恢複能力與不死規則，守域人們紛紛尖叫着奔逃。
031一腳踢翻了在旁的垃圾桶，拆下蓋子扔給一邊的666，233也迅速拆了個蓋子下來。
555反應過來，馬上照做着給自己跟250找了個遮擋的東西。
666接過蓋子，遞到077手裏，又把077往031那邊推了一把，“你們先走。”
077迅速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兒？”
666說：“終止程序就在大樓裏。”
555一手拿着垃圾桶蓋子，也攥住666的衣服，“你他媽看看現在這樣子，明顯已經完蛋了，你進去有用嗎？”
666沒回他的話，只快速叮囑最冷靜的031，“帶他們去南區邊緣，那是離這裏最遠地方，暫時不會被波及到。”
最後看了077一眼，666轉身跑向了中心大樓的方向。
077當即要跟着往過跑，被233及時攔住，卻聽031道：“我也過去。”
031擡頭看了眼不斷向外擴散的光點，“不管躲去哪裏，這東西遲早都會到。”
就算是躲到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延緩了死期而已，倒不如自己死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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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