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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除妖 上

東勝神洲,東域,元陽宗地界,曹國都城。

一大早,蕭清封便背着兩柄寶劍走出客棧。這一次,他沒有拿上點鋼槍。有了上次的經驗,呀知道,在對敵上,點鋼槍只能應付一些江湖人士,對于鬼神,甚至精怪都毫無用處。

昨晚心守離開之後,他仔細思考了一個晚上,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可言。這一次,進則生,前途無量,廣闊無垠。退則死,雙眼一閉,一了百了。

不管如何,這一次他都需要勇敢的面對如今的困境。不僅為了自己的小命,同樣為了得到師父釋然的認可,更重要的是需要磨砺自己的內心。

他以前一直知道修行之路不會一帆風順,但他一直以來都算順風順水。

這一次,是他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困境,是他完全沒有底氣,沒有想法去應付的困境。現在的他,有的只是勇氣,有的只是堅強。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氣,有着永不絕望的堅強。

他感覺到,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個小人物。他是超脫凡俗的修行者,他是聞名于世的闡教門徒,他是元陽上宗的真傳弟子,他是——真封。

當有一日,一個人能夠直面他的困境,能夠坦然承擔他的責任,能夠在逆境中悍然崛起,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成熟了。

不管那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美是醜。在他成熟的那一刻,世界便已經承認了他。不管他日後是灰灰湮滅,是長生不朽,亦或者是無限輪回。

當人們沒有能力預見未來的時候,我們不需要追憶過去,只需要正視如今。

當心守離去的那一刻,蕭清封悟了。修行,修的不僅是修為,還有心境。道法萬千,唯求一道。心境難成,萬道無影。

湖神大會很熱鬧,如果非要找個比較的話,蕭清封估計只有當年大楚的收徒大會可以比拟。

鎮國湖四周長廊,人山人海。正應了小二那句話,幾乎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凡俗之人對鬼神的敬畏之心,是蕭清封難以想象的。特別是湖神作為曹國的守護神,在國民眼中,更是如同聖人一般存在。

看着人生百态,蕭清封突然想起一句話,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在他眼中,這些凡俗之人是風景。可是,自己又是誰的風景呢?位置,只有找準自己的位置,才能正确的看待問題,不偏不倚。

就在蕭清封胡思亂想中,時間過得飛快,蕭清封覺得或許是一剎那,或許是一瞬間,時間竟然就到了晚間。

黑夜,夜幕降臨。

今日是月圓之夜,群星暗淡無光,圓月的光輝照耀着大地,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月光照在身上,一股清涼感在心底升起,這種感覺讓人于寧靜中思索,于靜谧中沉穩。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随我身。

夜晚戌時,鎮國湖周圍的人才漸漸散去。拜神求佛,也只是對美好生活的祈禱。然而,夢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湖神大會結束之後,衆人也該歸于正途。

讀書人繼續寒窗苦讀,以求高中。江湖人繼續行俠仗義,揚名武林。百姓繼續盤算得失,斤斤計較。官員繼續作威作福,享受人生。而蕭清封自己,卻還是等在湖邊,等着決定他命運的那一刻。

亥時。鎮國湖四周已經沒有人。而蕭清封見到了從未見過的驚奇一幕。

但見,原本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變得黝黑,宛如吸納一切的黑洞一般。而天上皎潔的月光照射在湖面,沒有展現半點景象,好似被湖面吸收一般。

整個湖面黝黑得玄妙而又詭異,蕭清封心驚的同時也知道,這是月引陣要顯現了。他也沒想到,月引陣顯現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奇異景象。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一刻鐘時間。一刻鐘之後,湖面上猛然升起一層銀色光罩。光罩內濃霧彌漫,好似人間仙境。透過光罩,依稀能看到裏面有一頭巨魚掙紮不止。而在巨魚旁邊,便是一道人影做着各種動作,好似在與巨魚鬥法一般。

見到這一幕,蕭清封腦中一愣,身形竟不由自主的踏入了光罩之中。

一進入光罩之中,蕭清封猛然回過神來。幾乎是本能的,他直接朝着光罩撞去,企圖離開光罩。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絲毫用處,光罩好似銅牆鐵壁一般牢固不破。

與此同時,蕭清封突然感覺身上好似少了什麽。仔細一想,發現那種暖洋洋的感覺消失了。那感覺,赫然便是氣感在體內的感覺。可以讓人不避寒暑,可以讓人不懼疾病,可以讓人堅強自信,更可以讓人尋道長生。

忽然間,蕭清封腦中閃過一件事情。那湖神說過陣法之中不能使用法力與神力。原來竟然是這個意思,蕭清封心中又多了一層凝重。

沒等他多想,一道急切的聲音傳來,“上師,速速與小神聯手,斬殺此妖。”

蕭清封轉頭定眼一看,在他前方,那鎮國湖湖神正在與一頭巨大的鲢魚怪厮殺。湖神全身散發着白光,手中忙乎不停,其在陣中竟然可以施展神通對敵。

而那鲢魚怪身形龐大,比成人都還大上一籌,大嘴一張,滿是血腥之氣,雙目閉合之間,全是殺意凜然。奈何,他全身有隐隐的黑氣纏繞,好似鐵鏈一般将其牢牢鎖住。

見到這一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動手的沖動,蕭清封默念鎮心訣,心中越發忌憚也越發小心。他沒有貿然的出手,直到現在,他都不清楚到底誰才是他真正的敵人,或許兩人皆是。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今日他必須有所作為。

因為,進則生,退則死。

“唰!”

長劍出鞘,蕭清封心中忽然湧出一股自信。修行者,當不懼艱險,迎難而上。任何時候,都不能沒有自信與勇氣。縱使處于絕境,縱使與天下為敵。

福靈心至,腳尖一點,身形飄然而出。這個陣法真是奇異,他體內氣感不存,但行動輕盈,比外界還要飄逸幾分。蕭清封的劍,刺向的是鲢魚怪。被黑氣纏繞的鲢魚怪,身形只能在丈許之間移動。

蕭清封雖然氣感不在,但劍法依舊。舞動之間,竟有淡淡銀光入體,好似月之精華。

“混賬東西,只是小小的煉氣士竟敢來對付本座,誰給你的勇氣。”

蕭清封的動作,讓鲢魚怪暴怒。朝着蕭清封大吼一聲,蕭清封便感覺一股血腥之氣迎面撲來。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險險躲開,行動之間竟然比尋常時候還要快上幾分。

“今日,貧道第一次斬妖除魔,便拿你祭劍。”

蕭清封冷哼一聲,長劍一轉,直取鲢魚怪而去。不管如何,他都需要斬殺鲢魚怪,完成誓言。

“小小蝼蟻,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鲢魚怪冷聲道。一面應付湖神的白光襲擊,一面朝着蕭清封攻擊而去。

陣法之中,鲢魚怪與蕭清封一樣,都不能使用法力。他們對敵全靠身體力量。還好蕭清封一直堅持練劍,身體素質上還算不錯。不至于沒有氣感之威,便形同普通人。

“上師小心,這鲢魚怪本體實力強悍,切莫與他硬拼。”

站在虛空中的湖神,身上散發着白光。手中不斷掐訣,每次掐訣完成,都有一道印記朝着鲢魚怪轟去。

元陽劍法在蕭清封手中一一展現。但鲢魚怪實力極強,即便偶爾挨上一劍,也破不開他的魚鱗。而蕭清封自己卻好多次陷入危險之中,如果不是湖神的印法相救,恐怕此時已經重傷。

見事不可為,蕭清封一劍逼開鲢魚怪,身形一閃來到湖神身旁。皺着眉頭言道:“這麽下去不是辦法,若是陣法隐匿之時,還不能斬殺此妖,恐怕此次便失敗而歸了。”

“在陣法之中,小神只能利用香火之力施展印法神通,想要除之,難之又難。但小神有一辦法,或可一試。”

湖神的身形比蕭清封上次見到時要凝實許多,言語間的表情也形象許多。蕭清封一直注視着湖神,依舊沒有看出任何不妥。他現在有些遲疑,心守之前說的話到底可不可信,這湖神真的是當年的梨山河河神嗎?真的是最後的幕後黑手嗎?

“不知是何辦法?”

望着狂呼,卻不能出丈許之地的鲢魚怪,蕭清封臉色肅然,皺着眉頭問道。

“小神有一式印法神通,頗為奇妙。脫胎于傳說中的定身術,小神稱之為定身印。此印法神通有定身奇效。只是小神神力薄弱,只能定住他兩個呼吸時間。如果上師能夠利用這兩個呼吸将其斬殺,那便大功告成。”

湖神平靜無瀾的眼神中閃現一絲睿智之色。

“此法或可一試,只是貧道修為薄弱,又不能用法力,恐怕發揮不出法器威能。湖神大人能施展幾次神通?如果能堅持三次,貧道有十足把握,将此妖斬于劍下。”蕭清封眼中閃現一道精光,轉眼即逝,轉頭盯着湖神問道。

“這神通頗費神力,以小神現在的狀态,只能勉強施展一次。”湖神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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