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章

等劉導喊了cut後,裴佳節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問問劉導:“劉導,就是,等會我那幾段戲,能不能在場的人稍微少一點兒?”

“怎麽,人多了你緊張?”劉導轉過頭來望了一眼。

“你還真的緊張!哎我忘了,你們寫小說的,好像很多都是社恐宅男啊。我記得了,第一次開大會的時候,你是表現得不自在,後來再和嚴編一起,你又好了。”

劉導想了想:“行吧,那就等快到飯點再拍你的,讓他們都出去吃個飯散散步再回來。我把人都支走了,你可要争點氣。”

他囑咐道:“那你現在去找小常,給你安排個房間,自己先去複習複習動作,争取等會快點拍完吃飯。”

“好!”裴佳節幹勁十足的答應了一聲,人少了好辦事,必不辜負您的期待。

小常給裴佳節找了個帶窗戶的雜物室,找人把東西都搬到一邊去了,牆上的兩邊竟然還有大鏡子。

原來這本就是一個小小的舞蹈房,但是劇組的雜物實在太多,這裏就被征用了。

“佳節,你看這地方夠你使了嗎,要是小了我就再找一個。”

“夠了,這裏挺不錯的。”裴佳節點點頭。

“那我給你把門帶上,等會兒到你了就來叫你,有什麽需要的再給我打電話。”

小常說着就先走了,還順便開了空調,他是導演助理,還兼職場務,忙得很。

裴佳節先問了他舞蹈老師有沒有時間,然後發了個視頻邀請過去。

他已經兩個星期沒去上過課了,動作記得有點不熟,怕出錯。

一張比裴佳節臉上的妝化得更濃、更妖媚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依稀可以看出是個漂亮的男人。

舞蹈老師的聲音也刻意柔化了:“小裴,怎麽樣,看得到嗎?找我什麽事?”

“吳老師,我等會兒就要上場了,劉導讓我先練練動作,您看着給我糾正糾正?”

裴佳節第一次去見老師的時候,老師正在舞蹈房做基本功練習,他簡直驚呆了,那柔軟度!

感覺比他學舞蹈的前女友還要柔軟,而且自帶一種妖豔賤貨的氣質,看向他的眼睛裏好像帶着小勾子。

然後雷得他起雞皮疙瘩了。

他覺得吳老師可能比較喜歡男人,因為他指導動作的時候,有好幾次都趁機捏了他的屁股。

還誇他的屁股又大又圓又軟,就是有點平。

“你這一看就是坐久了不動,也沒注意控制飲食,導致脂肪都堆積到屁股上了。既然被我吳潼潼遇見了,就一定給你整個翹的出來。”

普通男人會說出這種虎狼之詞嗎?

而且舞蹈老師的真名,也不叫吳潼潼,聽劉導說,是叫吳剛來着。

後來有一次再去的時候,裴佳節撞上了吳潼潼和他男朋友打啵,總算是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那你放音樂吧,把手機放遠一點,抓緊點時間,等會我還有其他學員過來上課。”

裴佳節從小最聽老師的話,不管他心裏想的是什麽,面上還是會對教授自己的老師給予尊重,除了他爸媽。

他爸媽雖然也是老師,但是沒給他上過課,還經常在輔導他做數學題的時候,來個男女混合雙打。

所以他在家一般都很叛逆,比如他媽每次讓他吃菠菜或者苦瓜,他都堅決不吃。

伴着音樂,裴佳節開始折腰,甩袖,遮面,轉身,轉圈圈。

“你臉上就沒表情了嗎!嬌羞,嬌羞!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臉上要有表情!”

每次吳潼潼一生氣,就會不受控制的變回普通男人的粗嗓子,整個人都暴走了。

因為他一看就知道裴佳節是個直男,但就算彎了也和他型號一樣,所以也沒必要端着形象了,該咋樣咋樣。

“一嗒嗒,二嗒嗒,好擡腿,繼續,三嗒嗒低頭,快速,跟上節拍。踮腳,你踮起來快轉!”

“呼呼~呼~”裴佳節收了動作伏在地上大喘氣,只感覺好累。

還想着,還好他還沒換戲服,就穿着他的休閑套裝,在地板上蹭髒了也沒什麽關系。

“行了休息一會兒快起來,再來個六七八遍,我一看就知道你這兩個星期在家裏,沒有好好練習。”吳潼潼抱着手臂,在手機那頭教訓不聽話的懶學生。

“表情表情!對,柔一點,媚一點,你要是不會,就在偏頭的時候,稍稍眯個眼再看過去,好非常棒,跟上節拍。”

再跳了三遍之後,裴佳節背上的衣服已經汗透了,臉上的妝也花掉了。

吳潼潼終于稍稍滿意了一些:“就你這水平,連我初中都比不上,也就是比小學雞強上一些。”

這時候,小常來敲門了,“佳節,還有兩場就到你了,你怎麽樣了?”

裴佳節爬起來去開門,然後被小常緊急推到化妝間,找文靜洗了臉重新上妝。

沒時間洗澡,就拿濕紙巾把脖子、手臂擦了擦,換上戲服就拉上場了。

劉導果然如他所說,把不必要的人都打發出去吃飯了。

現在場內除了和他對戲的幾個演員和攝影師,再沒什麽其他的人。

空蕩蕩的,令人安心。

還是他昨天試戲的那一場。

這裏拍完了柳長樂和黃秋瑤女扮男裝,偷偷跟着柳長青上青樓,拍完了柳長青和悄悄回京的周英密謀,也拍完了柳長青在李源的暗示下宴請梧州太守。

這版青樓布景,就還剩下小七的一場戲了。

将青樓內置稍作調整,群演們換個站位,小七刺殺陸遠第一場,action。

銅鏡裏,影影綽綽映照出一張芙蓉面,臉頰旁簪着一朵娟紅的牡丹花,端的是人比花嬌,要的是牡丹花下死的風流鬼。

‘她’不緊不慢地擡手,往嘴唇上再點上一點兒胭脂,用小拇指細細地塗抹均勻,再撫了撫發髻。

‘她’想着,反正時間還早,陸遠現在大概還在路上,不如先在這樓裏轉一轉,将過會逃跑的路線先熟悉熟悉。

玲珑娘子是老鸨壓在手裏許久的王牌,不可能不注意看管。

但門外守着的人,攔得住床底下被打暈的玲珑娘子,攔不住暗衛營小七。

小七悄悄地翻窗而下,在廊間行走,躲避着來來往往的姑娘和恩客。

在通往主樓的廊下,‘她’見着了老鸨,身邊還有個端托盤的龜公。

“媽媽,就這樣把酒拿出來了嗎?那客人,我見着一身匪氣,也不像是哪個達官貴人吶。”龜公遲疑着問。

“你聽我的準沒錯,我這雙招子,這麽多年還從未出錯過。那位公子身上穿着雖然簡單,料子也不名貴,但那一身氣勢。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何況宴請他的,還是吳貴妃家的小舅子,能被他宴請的,又能是什麽普通人物。”

“我這壺珍藏了二十年的美酒,這次可算是派上用場了。哎呀,我就盼着這美酒和玲珑都能争點氣。”

老鸨正說着臉色就驟然一遍,柳眉倒豎:“玲珑!你怎麽在這兒?”

一片水紅的衣袖從柱子後冒了出來,玲珑突然出現在老鸨面前:“媽媽,這酒,要不就讓我去送吧,我也想去見見貴人。”

老鸨上前幾步,想揪住‘玲珑’的耳朵,卻被‘她’一閃身避過了。

老鸨捏着嗓子叫罵:“你個小賤蹄子騷得很,怎麽,聽我說是貴人就忍不住跑出來了?我告訴你,只要沒有貴人開口說贖你回去,你就在這樓裏,給我老老實實呆着,別動什麽歪心眼子,給自個兒找不痛快。”

“媽媽教訓的是,玲珑不過是好奇罷了。媽媽的養育之恩,玲珑記得清清楚楚,不敢有半點違逆之心。那這酒......”

‘玲珑’一聲不吭,等她罵完了,才接了兩句。

“給她,我到要看看她能耍什麽花招。”老鸨揮揮手,讓龜公将托盤遞給‘玲珑’,睨了‘她’一眼,讓‘她’趕緊跟上。

跟在老鸨身後的人換成了‘玲珑’。

而‘玲珑’,趁着老鸨不注意,偷嘗了一口壺中的酒,還不小心留下了一點口脂在壺口。

“也沒多好喝啊,還沒有頭領釀的酒好喝,這老鸨真是沒見識。”

小七偷偷吐槽着,趕緊用衣袖擦了擦被染紅的壺口。

‘玲珑’跟着進去獻了酒,但是那位公子,卻沒有分出一點眼神在玲珑身上,看得老鸨心下微沉。

她笑着開口道:“兩位公子稍等,玲珑這就去給兩位公子跳舞助興。”

陸遠看到酒壺細長的壺口上,有一點紅色,心下微凝。

他借着寬大袖子的遮擋,沒有将吳公子斟的酒,真正喝入口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着吳公子的話。

小七自從喝下那酒後,就覺得有些不适,乏力感一陣陣襲來,硬撐着送完酒,再硬撐着上臺。

但是在上臺階時,終于撐不住了,腿一軟便摔倒在地。

伴舞的舞娘發出動靜不小的驚呼聲,引來了老鸨,也警醒了陸遠。

陸遠心裏,越來越覺得今天的事情不對勁。

他被吳公子以有秘密告訴為由,拉到此處青樓,但到了之後,吳公子卻三番兩次顧左右而言他,秘密一字不提。

然後就是被人動過的酒壺,現在還有暈倒的舞娘。

算了,他還是先離開此處再做計較。

不顧吳公子和其家丁的阻撓,陸遠硬是拼着力氣沖出了這裏。

老鸨才剛剛讓人把玲珑拖下去,找了另一個頭牌來救場,就被吳公子的怒火淹沒。

好不容易,等老鸨安撫好了吳公子,想去教訓玲珑時,卻發現關在柴房的紅衣玲珑,已然不見,只有被藏在床底的、只着亵衣且昏迷着的玲珑.

“卡!非常好,比昨天好多了,佳節,你可以啊你。”

劉導很高興,這下子宣發費省了,找的演員也沒那麽差,有的地方竟然還表現得不錯。

“咱們接着來,把跳舞那場也一起拍了,拍完了就吃飯。”

趁着工作人員換布景的間隙,裴佳節又補了個妝,然後就上場跳舞,跳剛才被老師□□過的舞。

和專業人士肯定是不能想比的,但是在電視裏,也沒有那麽多人細究,有形就算不錯了。

而裴佳節的形,完成度還很夠格。

所以,他終于能去吃飯了。

裴佳節真的想要好好感謝一下他的表演老師,雖然,老師可能不願意,再見到他這個又笨又懶的學生。

而攝影棚外的關山,也終于見到了他想了一上午的心上人。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一尬,咱們來尬聊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