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二天，關爸爸關媽媽一改往日懶床的作風，早起了兩個小時開始準備，力求營造一對恩愛、可靠、親和的親家形象。
但是等他們下樓時，早餐擺在桌子上還沒人動過，一問關山，他竟然還沒下來。
關媽媽上去一看，關山把衣櫃裏的衣服全給拿出來了，擺在床上一套套試過去，還有各種各樣的領帶、腕表和袖口。
“剛才那套藏藍色的不是挺好麽？”關媽媽靠在門邊問。
“我覺得這個藍色有點亮了，顯得我不穩重，應該再深一點。”
關山去衛生間照了一圈鏡子出來，又換了一套黑色的。
“這套黑的也挺好的。”
關媽媽換了一個姿勢依靠，鞋跟有點高，站得腳有點疼。
“這一套太悶了，不活潑，感覺有點顯老氣。”
關山還是不滿意想要繼續換。
關媽媽看不下去了，給他拿了一條藏藍斜紋領帶：“磨磨蹭蹭的，等到了地方都能直接去吃午飯了，還怎麽談事情啊。”
關山不情不願把領帶系上了，覺得他本來還能更好看一點的，萬一老婆和奶奶都不喜歡這一套怎麽辦。
“你的職業規劃準備得怎麽樣了？”
三個人站在上行的電梯裏，關媽媽突然想起來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關山覺得自己準備得挺好，他拿出了寫公司下一年發展計劃的認真态度，寫了兩千多字。
而且一點都不假大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變成現實。
敲了門，是周瑞晖開的門，看見是關山就說：“噓，小聲點，他還在睡，昨天晚上失眠了，今早我過來他才睡的。”
關山就看到，裴佳節躺在病房一角那個放下來的躺椅上，身上堆了一床被子，小腿還露在外面。
一晚上不見，老婆起碼憔悴了五個度，差點沒心疼死他。
裴奶奶正坐在床上看電視，瞧見關山進來，冷哼了一聲不想搭理他。
關山堵在房門口不知道手腳該往哪擺，然後被關媽媽直接推進去了。
關媽媽一進門臉上就笑開了一朵花：“哎呀，這位就是佳節的奶奶吧，您氣質可真好，我們家關山給您添麻煩了。”
關爸爸放下帶的禮物，大嗓門也笑了：“對不住對不住，主要是關山長這麽大頭一次談戀愛，沒分寸，要是惹您生氣了您就說，我回去教訓他。”
他們說得太快，關山那麽長的腿都沒來得及捂住老婆的耳朵，讓他爸媽一下子就把好不容易睡着的裴佳節吵醒了。
對着老婆困倦的雙眼，關山不知道從哪個兜裏掏出了一對耳塞給他塞上，再掩好被子。
他輕聲說道：“沒事，你繼續睡，等睡醒了一切都變好了。”
裴佳節清醒了，無語地看了一眼關山，他要是現在還能睡着，那真的成了頭萬事不管的小豬豬了，起碼也得站起來打聲招呼吧。
裴奶奶看了這情形只說：“沒什麽對不住的，是我們家孩子不懂事走錯了路。現在你們也不必來說這些，就這樣說開了各自安好吧。”
關媽媽面對冷臉也保持微笑，不笑不行啊，畢竟是她家的豬拱了別家的好白菜。
“哪能呢，您看兩個孩子在一起本來就不容易，我們做家長怎麽好再反對。”
“本來應該再晚一點、再正式一點見面的，但是關山昨晚收到消息後就急了，我們也只好提前登門拜訪了。關山，你準備的東西呢，跟奶奶說說。”
關山清清嗓子說道：“我叫關山，今年二十八歲，生日三月初九，淨身高一米九二，遇到佳節前從沒有談過戀愛。畢業于世界排名第一的商科學院，喜歡運動，擅長賺錢，正在學習怎麽談戀愛。”
“我明年第一個月的目标，是帶領關氏地産集團當月淨利潤達到五百億，第一個季度的目标是淨利潤可以超過兩千億......”
關媽媽聽完了關山說的第一句話，還能勉強保持笑臉，聽完了後面的變得面無表情，覺得關山活該單身。
關山在裴奶奶多年當班主任練就的死亡凝視下，住嘴了，只說了他二千字稿子的二十分之一不到。
關爸爸覺得他可以給兒子做個證，證明他沒有吹牛，于是從手提包裏掏出了一本雜志，然後翻到人物專訪那一頁。
正是他和關媽媽唯一一次接受采訪，登上的那本財經雜志。
關爸爸指給裴奶奶看：“佳節奶奶，你瞅，你瞅這上面兩個人，關氏地産集團董事長和夫人，就是我跟關山他媽。關山是我們家大兒子，妥妥的繼承人，今年從國外回來，就是因為我年紀也大了，要回來接班。”
“真的，這小子老優秀了，十幾歲就一個人到國外去闖蕩了。不靠他老爹，白手起家賺了十幾個億，養媳婦絕對不在話下。”
裴佳節和他的小夥伴都驚呆了。
其實周瑞晖還好，畢竟他在和老板對完關系後就順藤摸瓜，對關山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測。
他吃驚的是，這家人怎麽打出了這麽強的直球，完全讓人沒法接啊。
全場只有關媽媽還雙商在線，迅速挽回局面。
“唉，您別跟這兩個人計較，他們說話總是不過腦子。我們今天來，就是怕您對關山有什麽誤會，想把問題都解決了好讓小兩口和和美美過日子。”
裴奶奶反問：“能有什麽誤會？”
關媽媽依舊掌控着節奏，又說關山孝順，一回國就去陪了他爺爺奶奶一個月。然後剛準備進公司就遇到了佳節，讓他在三十歲之前看到了脫單的希望，這就是天降的緣分。
她真誠地希望佳節奶奶能答應，他們家已經完全做好了迎接新成員的準備，婚房都快開始準備了。
關媽媽說，關山就在旁邊附和的點頭，眼睛還看着裴佳節，完全就是沒把他媽的話過一遍腦子。
“婚房？你都幹了些什麽啊？”
看到這關山也點頭，裴佳節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哪有才開始談戀愛就開始準備婚房的。
裴奶奶也無語了，但她說：“你們是大戶人家，我們佳節高攀不起，兩個人談談戀愛也就那麽回事，但是結親這種事情我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怎麽叫高攀呢，明明是門當戶對！您家是書香門第，和我家三代貧農出來的文盲完全不一樣。您別看關山把自己學校說得世界第一，那是因為他考不上國內的好大學，才只能拿錢出去上學。”
關媽媽覺得隊友太蠢了，她一帶二完全帶不動了。
但是佳節奶奶能說這話就是松口了，所以關媽媽迅速反應：“那您這是同意他們兩個談戀愛啦，關山快來，快來謝謝奶奶。”
“謝謝奶奶，請您放心把孫子交給我！”
關山說得超大聲，驚到了來查房的醫生和護士。
等醫生帶着兩個面色泛紅的小護士走了，關媽媽順勢道別。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這就回去先準備準備訂婚事宜。什麽時候您覺得兩個孩子感情到位了，咱們什麽時候就能辦。關山，你留下來照顧奶奶，別累到了佳節。”
搞定了裴奶奶，到最後她才和自己的準媳婦說上話：“佳節，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盡管讓他去做，媽媽和爸爸先走了。”
關媽媽再沒說多的，小年輕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被懵一懵是很正常的事情，要給多點時間接受的，哄老婆這種事情就交給關山了。
熱鬧的病房又安靜了下來，裴奶奶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看電視劇。
周瑞晖使了個眼色，讓小情侶出去談話，別一個兩個都傻站着。
還是昨晚那個樓梯間，關山張開雙臂，“來抱抱。”
裴佳節撲上去，然後被緊緊抱住，一邊哭一邊笑。
“你媽媽好厲害啊，你在旁邊就跟個大傻子似的。”
“那可不，一家就只能有一個聰明人，不然會發生家庭糾紛的。她跟我爸她聰明，我們家就你聰明我笨。笨老公抱抱聰明老婆，把他的不快樂都擋在外面。”
軟軟的，關山覺得他抱住了全世界。
“昨天晚上奶奶罵我罵的好慘，我都以為咱倆徹底沒戲了。”
裴佳節吸吸鼻涕，帶着濃濃的鼻音向關山傾訴自己的後怕。
“不可能，怎麽可能沒戲。要是明面上奶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就給你當地下小情人，天天在家裏等着你來看我。除非哪天你膩味我了，不，就算你膩了，我也不放開你。你要是想跑我就把你關在家裏，哪兒也不許去。”
關山裝作兇狠的樣子威脅着。
“關吧關吧，反正我也不想出門，就天天在家裏給你添堵。”
裴佳節一點都不怕。
裴佳節覺得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地方，一個可以讓他像傻子一樣什麽都不想，可以靜靜待一會兒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這塊地方能向他敞開多久，但是他也沒有要求很多，只要稍微讓他待一會兒他就滿足了。
“允許你再抱兩分鐘，等時間到了我們就去吃飯，然後好好睡一覺。你都快成小熊貓了，白的地方蒼白，黑的地方烏黑。不過呢，還是我的大寶貝。”關山在他耳邊悄聲說着。
“嗯。”
真的好溫暖啊，想吃飯，不想喝冰雪碧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爸爸手中的那本雜志，在第一章 出場過一次，想不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