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關山想和裴佳節訂婚了。
他想用一個小小的戒圈,從此套牢這個人。
婚禮太耗費精力,裴佳節一定不會同意。可是訂婚不一樣,只要當着裴奶奶的面,面對她期望的目光,裴佳節一定不會拒絕。
瞧,多好的機會。
關爸爸終于接了電話,還沒開始罵,就被關山一句“我要訂婚”堵回去了。
一萬句問候兒子的話堵在嗓子眼裏,關爸爸差點沒噎死,同被吵醒的關媽媽給他順着氣。
“訂婚?訂什麽婚?大晚上不睡覺你搞啥子呢。”關爸爸問道:“你自己的主意還是跟佳節商量過的?”
關山吹着冷風,但是他心中現下一片火熱:“我的。佳節奶奶身體越來越差,她放不下佳節,現在我們先提訂婚是在安她的心,佳節也一定不會拒絕。”
“您就先準備着,等白天奶奶醒了有點精神,我就給你們打電話,争取這兩天就搞定。”
關媽媽把電話接過去了:“山啊,訂婚沒這麽簡單的事,雖然咱們家早就開始準備了,但是佳節要是不同意那也沒辦法啊。”
關山才不管那麽多,他就是打着瞞着裴佳節的主意:“我知道,我在奶奶面前跟他求婚,他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肯定不會拒絕。等他答應了,不就可以立即訂婚了嗎。”
關媽媽也被兒子瘋狂恨娶的急迫心情噎到了,早些年要是能有這份覺悟,她早就抱上孫子了。
最後在關山的堅持下,他們只有答應了。
商量着,關山負責先和裴奶奶通氣,準備求婚,然後他們就準備訂婚的事宜。
幾件事大概率都會在病房完成,可以再簡化一點。
裴奶奶在關山的碎碎念中情況很快穩定下來了,下午就轉回了普通病房。
趁着裴佳節去找主治醫生了,關山坐到裴奶奶旁邊一副有話說的樣子。
裴奶奶是個急脾氣,見不得這樣欲言又止的樣子,催促關山有話快說。
關山清了清嗓子,盡量用他渾厚的男低音使自己說的話更可信一點:“奶奶,我想跟佳節求婚。”
“想求就求啊,這種事情還跟我個老人家說什麽?”裴奶奶對關山突然提起這件事一點吃驚都沒表現出來。
她一點都不覺得兩個人還沒談到三個月的戀愛就談婚論嫁是很快的速度。
“就是想跟您商量,能不能求完婚,就立即訂婚。”關山循序漸進,抛出了自己的階段性目标。
裴奶奶挺高興,但她問:“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跟你爸爸媽媽都商量過了?”
一旦談婚論嫁,那就是兩家人的事情,不能出差錯的。
關山自信回答:“商量好了,只等我求婚成功立即就能訂婚了。我爸媽從上次來見您,回去之後就開始準備訂婚的事情了,我爺爺奶奶也知道了,都等着我的好消息呢。”
裴奶奶笑了,這就好。
她答應了關山的請求,幫忙瞞着裴佳節。
裴佳節一回來,就發現兩個人周身都洋溢着喜氣洋洋的氣息,問是什麽事又不說。
他心裏不是很高興,以前他和奶奶相依為命兩個人,奶奶從來沒有瞞過他什麽事。
自從關山來了,他們兩個就總是有些小秘密瞞着他。明明他和兩個人都是十分親密的關系,現在卻被排除在外。
關山讀出了裴佳節的小表情,但是他沒有像之前一樣馬上就把一切事都吐露,而是和裴奶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後裴奶奶說了一件兩個人都沒有料到的事情。
她說:“湯圓啊,等過幾天我的情況再穩定一點,我想回家去睡幾天,都有半年多沒回去了。”
裴佳節激烈反對,臉漲得通紅:“不行,回家了要是再出事了怎麽辦?咱們家離醫院要一個小時,來都來不及!”
裴奶奶很堅持,“我就要回去,就回去睡幾天。馬上就要過年了,我不想在醫院過年,你要是不帶我回去,我就自己把針管拔了自個兒走回去。”
裴佳節都快被她這倔脾氣逼瘋了:“這都什麽時候了,您怎麽能這麽任性。”
“就是因為時間不多了,才要任性一點。你非要治,我就順着你,在醫院都躺了半年了。最後一點日子你還不能順着我嗎?”裴奶奶也覺得委屈,化療那麽痛她想想孫子都忍下來了。
這都治不好了,最後一點日子過點順心日子不行嗎?
裴佳節一下子就被氣哭了,抖着嘴唇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關山見場面逐漸失去控制,只能先把裴佳節帶出去哄。
其實他還有點心虛,他不知道裴奶奶是早就有這個想法,還是因為他說要求婚和訂婚,終于讓裴奶奶放了一點心下來,覺得可以無事一身輕地離開了。
裴佳節又把關山的衣服哭濕了,鼻涕眼淚抹了一大把。
但是他沒讓關山哄,哭完了就完了,自己下定了決心想好了。
回去就回去呗,走就走呗,總有那麽一天的。
這樣的裴佳節讓關山無從下手。
就只有最開始幾次,裴佳節接受了他的安慰。
後來裴佳節雖然還會在他的懷裏流淚,但更多的像是把他當成一個眼淚回收站,都是哭着哭着自己好了,不需要他。
這樣的情況讓關山感到焦躁,讓他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抓住這個人。
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訂婚。
主治醫生也和裴佳節一樣激烈地反對病人出院,但是面對裴奶奶鐵了心和裴佳節也不反對,他也沒辦法,只能簽了同意書。
裴佳節囑托關山在醫院照顧,他回去收拾家裏。
在地鐵裏,他見了許多拖着箱子背着包的人,都是準備回家的,他也是。
從地鐵口出來,走在小區外的街上,他又看到許多商家都挂上了紅燈籠。
算算日子,也到臘月十幾了,沒多久就要過年了。
沒有奶奶的提醒,裴佳節都還沒反應過來都到這麽晚的時候了。
往年家裏雖然只有他和奶奶兩個人,但是他們也很認真地在準備。
才進入臘月,就開始腌臘肉、買年貨,再給家裏買一盆新的花。
年夜飯兩個人一起下廚,收拾一桌子菜,擺五個凳子,放五套碗筷,一家人整整齊齊一起吃飯。
裴佳節帶着圍巾,遮住了鼻子,呼出來的熱氣往上冒,将眼鏡上蒙了一層白霧。
別說奶奶許久沒回家,他也快一個月沒回了,都快在醫院做了窩。
打開家門,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屋裏冰冰涼涼,冰箱裏空空蕩蕩,這房子真的好大啊。
像往年一樣,他穿上罩衣,帶着頭套,綁了掃把,開始掃揚塵打掃衛生。
将抹布浸水,把家裏的家具都擦一擦。許久沒住人,一擦就是一抹布灰,一盆清水很快就變污濁了。
裴佳節蹲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反正就是等着這一盆污水漸漸沉澱,又變清澈了些許。
将洗好的被套枕套挂晾出去,他在陽臺上碰到了隔壁的奶奶。
隔壁奶奶看到他回來了很高興,和他打招呼,問候奶奶的身體。
裴佳節覺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兩半,一半挂着假笑,不出錯地一一應答,另一半倦怠地待在虛空中看着,沒有任何反應。
他一個人靜靜地打掃完了所有的地方,連碗櫃裏很久沒用的餐具都拖出來洗了一遍,終于感覺到累了,坐在沙發上休息。
關山的電話打了過來,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滿室的寂靜。
裴佳節不是很想接,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想看着手機一直響。
關山見打不通電話就一直打,裴佳節中午吃了飯回去的,現在都快八點了,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他有點擔心。
電話接通了,裴佳節等着關山先出聲,他現在也不是很想說話。
大概是今天下午做了太多事,被累到了吧。
“老婆,你吃了嗎,衛生做完了嗎,要不要我去幫忙?”關山的聲音很有穿透力,像他的人一樣充滿着力量。
“嗯。”裴佳節低低地應了一聲,至于應的是哪個問題,他也不說。
關山沒發覺什麽不對,他商量着:“你今天就在家裏睡吧,醫院我守着,再跑過來好累的。”
這次裴佳節不出聲了,他不是很想一個人睡在家裏,家裏什麽都沒有。就算累一點跑去醫院,他也不想一個人呆着。
關山明白了,這是拒絕了。
又拒絕了。
沒名沒分他做什麽都得商量着來,要是他上位了,他現在就可以理直氣壯要求裴佳節在家裏好好睡一覺,醫院的事放心交給他。
事情的發展比關山想的要好一點,裴佳節去了醫院也沒有提讓他回去的話。
關山就厚着臉皮留下來,和裴佳節一起擠了一張床。
明天早上奶奶就要出院,好多事的,他肯定要過來幫忙,跑來跑去好累,還不如睡在醫院呢。
老婆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就是床和被子都有點小,他得曲着腿,不然腳就露到外面去了,還怪冷的。
他和老婆挨得很近,老婆還一個勁兒往他懷裏擠,最後他把人抱住了,終于不動了。
唉,這甜蜜的負擔。
作者有話要說: 先甜個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