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裴佳節站在門口，有點無措，手縮在袖子裏揪着一小塊布。
關媽媽走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把他牽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我們先聊會天，爸爸還沒有回來，等會兒就能開飯了。”
關山和司機還在搬東西，一箱又一箱、一包又一包，先擺在寬敞的客廳，然後往二樓關山的房間搬。
裴佳節覺得自己像是什麽入侵的外來物種，帶着他以為是寶貝的一堆破爛，打破了這個家原有的生态平衡。
因為自己的小家沒了，就要這樣迫不及待地再尋找一處依托嗎？
關雨抱着幾個抱枕進來了，一股腦兒都放在沙發上，廉價的抱枕和華麗的歐式大沙發格格不入。
“哥，我好喜歡你的靠枕，好軟，好可愛！”她抱着的是一個紅色的胡蘿蔔。
關媽媽抓了一個綠色的小恐龍，捏了捏，“确實好軟！佳節，你介意把它們擺在客廳嗎，我們可以一起用嗎？”
“你們喜歡就好。”裴佳節笑了笑，拘束的感覺總算少了點。
關山踩着深灰色的小雞棉拖過來，手裏拿着的是裴佳節的，與他睡衣配套的黃色小雞。
“哇哇哇，情侶拖鞋！”關雨捂着臉尖叫。
“大驚小怪，你不是也有嗎。”
關山蹲下給裴佳節換鞋，然後把換下來的運動鞋放進鞋櫃，順手給回家的關爸爸開了個門。
裴佳節很不好意思，在關媽媽面前，讓她一手養大的兒子蹲下來給另一個男人換鞋，這像什麽樣子。
但是關山握住他的腳腕，他一掙紮就加大力氣，不讓亂動。
關爸爸對裴佳節的到來也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晚餐很豐盛，關媽媽一直都想給裴佳節夾菜，但是只成功了一次，其餘都給關山用筷子擋回去了。
“不準不準，這是我媳婦兒，只能吃我的口水。”
“你的口水髒的很，佳節才不稀得。”關媽媽翻了個白眼，“佳節，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想給關山留點面子。”
關山有點不好的預感。
“關山小時候特別不喜歡刷牙，每次都陰奉陽違，所以他後來就長蛀牙了，天天捂着腮幫子在家裏喊疼。”
預感成真了。
“你都說了是小時候了，英雄不提當年勇，損人不揭曾經短，我現在每天刷牙老認真了，還用漱口水。”
裴佳節表情有片刻空白。
他和關山經常親親，不可能每次親之前都漱口，兩個大男人哪有那麽多講究。
驟然聽到關山這麽不幹淨的過往，心情有點複雜。
關山悔恨的想，難怪這麽多年他們兄妹三個沒一個能翻出他媽的手掌心，黑歷史全在這女人手上攥着呢。
婆婆和兒媳婦怎麽可能沒有話題聊，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兒子曾經的糗事。
關山現在有了對象，對象也跟他回家了，卻還是只能一個人站在廚房門口咔嚓咔嚓啃蘋果，因為他對象現在歸他媽了。
裴佳節這一晚上知道了好多關山小時候的事，都是關山沒有告訴過他的。
比如關山小時候其實是個瘦猴，在樹上磕掉過門牙，被爺爺奶奶家裏養的鵝攆了好多次，偷偷在試卷上僞造家長的簽名結果被老師發現等等。
他越想越樂呵，還有點意猶未盡想繼續聽，被關山以今天搬家勞累了要早些休息為由拉走了。
兩人站在房門口，關山牽着裴佳節的手，深吸一口氣，“老婆，我們到家了。”
在裴佳節說不出的緊張中，棕色的實木房門被關山用刻意放慢的速度緩緩打開。
入目是一個小玄關和大大的客廳，除了一側放置的兩張灰紫色的沙發床外，再沒有什麽其他的。
相比于樓下的富麗堂皇，這裏顯得更居家一點。
向外突出的一塊做了飄窗和榻榻米，站在窗前可以望見遠處一兩幢同樣亮着燈的房子以及底下的花園。
“在這裏落成的時候，我就在想，我以後的伴侶會坐在這裏，時不時擡起頭看看大門的動靜，等我回家吃晚飯。當我的車子駛入的時候，他會迅速下樓，在門口迎接我，我會給他帶一束花或者一份小禮物。”
裴佳節按關山說的設想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我只能說，你想得倒挺美。”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關山嬉笑道，然後繼續介紹。
“這是書房，等會兒你挑挑有沒有喜歡的書桌書架，明天就能送過來。你之前要是聽我的看看婚房的裝修，現在就能直接拎包入住了。”
裴佳節白眼以待。
“這裏是主卧，浴室在這裏，這一層本來還有一個超級大浴室，結果被改成關雲的房間了，不過這個浴缸也夠大了嘿嘿。衣帽間在這裏，時間太晚了，只能等明天再挂衣服。”
關山的床是定制的超大尺寸，他睡着剛剛好，對裴佳節來說就太大。
而裴佳節房間裏正常尺寸的床，關山睡着太小，總是伸不直腿，還得在床尾再搭一床被子，遮住關山露在外面的腳。
睡兩床被子他又不願意。
關山的被子也大，還是厚實的棉絮，裴佳節躺進去的時候覺得自己就是被網住的小蟲沒法子翻身，再也沒有辦法逃脫。
三月初的倒春寒很厲害，這幾天一會晴一會雨，溫度上上下下，這麽厚的被子也還蓋得住。
“這是爺爺奶奶用自家種的棉花給孫媳婦兒打的新被子，奶奶還打算繡鴛鴛戲水的被套枕套，但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繡得慢，她決定把工期延長到咱們辦婚禮入洞房的時候。”
裴佳節有點疑惑，“辦婚禮，之前那不算嗎？”
他以為兩個男人在一起，只要兩家人在一起吃頓飯、走個形式，這就算完了。
不然他也不會同意關山就這樣在他家住下了，婚前不能亂搞男男關系的，單純同居也不行。
“當然不算！婚禮要廣邀親朋好友，大擺宴席。”關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就算不在市裏辦，咱們也得回關家村辦一場，請全村人來吃酒席，還得把你記上族譜，跟我的名字挨在一起。”
關山拿出平板滑出某個家具店，“來，挑，喜歡哪個買哪個，想多買幾個家裏也放得下。”
裴佳節覺得沒有上門第一天就在主人家這樣放肆的道理，不禮貌，關山就捏着他的手滑動。
“來嘛，快，你今天晚上不選好了，明天媽媽絕對要帶你去店子看。”
關山給他分析：“你又選擇困難症，喜歡說都行都可以，媽媽肯定就給你做主了。你看看樓下混搭的風格，你就知道她品味有多土。”
裴佳節哼哼唧唧，“你更土，我可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穿的什麽衣服。”
“我有進步的，你怎麽不記得我後面穿的衣服，多帥氣。”關山沒想到他老婆還記着他的大褲衩。
他真的有努力在學習穿搭，出去約會的時候，他總是很認真的把自己往年輕帥氣的方向打扮，不給老婆丢臉。
他們住在一起後，老婆每天穿什麽衣服，也基本上是他決定的，每天早上搭配好就放在床尾，老婆可以直接穿。
裴佳節往被子裏縮，還是不想選，關山就跟着他縮下去。
反正床大，經得住兩個人鬧騰。
拗不過關山，裴佳節無奈地随便挑了挑，第一次購物如此迅速。
一夜甜夢，關山将醒未醒的時候抱了個空，懷裏的人不見了，吓得他趕緊睜了眼，只看到裴佳節已經衣冠整齊的坐在了床頭。
“老婆，你怎麽起這麽早？”他把頭挪到裴佳節的腿上蹭了蹭，手臂環住腰。
“睡不着就起來了。”裴佳節的眼睛有點酸澀，他其實還沒有睡飽。
還是那句話，哪有到別人家的第一天就睡懶覺的，這太放肆、太不禮貌了。
“那你再陪我睡會兒，今天周六，大家都得九十點才起床，等關雲放學回來早午飯一起吃。”
“你不晨練嗎，你之前不是說日常晨跑的嗎？”裴佳節不想睡，他怕把發型弄亂了，今天早晨花了他小半個小時才弄好的呢。
“偶爾偷兩天懶不是大問題，快來，被子裏又暖和又舒适，還有我這個大帥哥給你暖被窩當抱枕。”
關山把被子掀開一個小角，給老婆展示這是一個多麽有誘惑力的地方，“來嘛，官人。”
裴佳節迅速把視線挪開，怕長針眼，大早上的這麽重口味真的好嗎。
這一睡不得了，他昨天晚上本來就沒睡好，今天早上醒得又早，昏天黑地不知道又睡了多長時間。
直到響亮又綿長的唢吶聲在院子裏響起，穿透據說巨能隔音的玻璃和牆壁，灌入所有人的耳朵。
關雨打開窗戶罵到：“關雲你個臭小子，你哔——，我哔——。”
關雲在學校累死累活上完一個星期的課，好不容易能放半天假回家休息，而家裏一如既往的安靜無聲。
果然，他就知道，就不能抱有任何期待，所有人都還在床上躺着，不過這個星期他帶了個法寶回家。
這個學期的音樂課，他選的是唢吶，進步的速度還被老師常常表揚。
一群懶蟲，為你關雲爺爺顫抖吧！
作者有話要說： 早起早睡，身體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