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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鐘之理回到公寓癱坐在沙發上,拇指和食指夾着雙頰,捏了捏自己的臉蛋,小聲嘀咕:“要命,真是要命。”他翻了個身,伏在沙發上,小腿拍打着沙發扶手,過了一會,又翻轉回來,抱着維尼熊抱枕發呆,回憶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

等他回過神來,夕陽已經摸着窗戶爬進來,灑在窗沿上。鐘之理突然想起自己有個小組會議,他急急忙忙地換了套休閑的衣服出門,可能因為心情很好,他一路哼着小曲來到了電臺。

駱飛宇剛好結束一天的工作準備回家,從遠處便能看到神采飛揚的鐘之理,他嘁嘁了幾聲。

“看來有情況啊。”駱飛宇摸着下巴,一臉好奇地看着鐘之理。

鐘之理笑着點點頭,給了駱飛宇一拳:“知我者,莫若小飛魚也。”

“什麽好消息啊?”駱飛宇湊到鐘之理面前,眼睛滴溜溜地繞着鐘之理轉。

“我開會要遲到了,一會去你家找你。”鐘之理用手輕輕推開眼前的大臉。

“哦。那我等你喲!”駱飛宇朝鐘之理眨了眨左眼,讓鐘之理突然覺得自己兄弟有一點油膩。

鐘之理在駱飛宇那裏呆到快十二點才回去自己的公寓,他順時針撫摸着自己裝滿燒烤美食的腹部出電梯,旁邊公寓門同時拉開了一條縫。

“你這是要吓死我。”鐘之理往後退了一步,眉頭上有點不悅,看着文曦恒說。

“怎麽這麽晚回來?”文曦恒有點擔憂地問。

“啊?十二點都還沒到,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鐘之理徑直走回自己的門口,沒有在文曦恒跟前停下。

文曦恒用食指碰了下自己的鼻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鐘之理,緊張地解釋:“以前沒見你在外面呆到這麽晚,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你想太多了吧?幾個小時前我不是說我在這有自己的生活嗎?你這樣“關照”我,我真的會有壓力。”

“對不起,是我越界了。晚安!願你有個好夢。”文曦恒平靜地說,但鐘之理能感受到他的失落。

“你也是,晚安。”鐘之理溫柔地回答。

前陣子回舊金山的時候,文曦恒和文曦遠談了自己的想法,他想組建自己在亞太地區的團隊,把商業版圖轉移到香港來。既然鐘之理說他的根在這裏,那文曦恒的根便也在這裏了。

在失去了鐘之理的那半年,文曦遠看到文曦恒發瘋自虐的一面,仿佛整個人失去了靈氣,每天活得像是一部工作機器人,飯還是吃,但只吃喜粵居的餐食,平時那些喜好一個都不碰。既然文曦恒有了這個想法,他這個大哥肯定是支持的,還深入地和文曦恒讨論了短期和長期的計劃,還有怎麽平衡文曦恒在舊金山的事業。

在香港,他們也有些人脈但是資源不如蒲家多,文曦恒得到文曦遠的同意後,便給蒲翊打了個電話,和他聊了一整晚。蒲翊當下就自告奮勇給文曦恒當軍師,等文曦恒落地後,積極地幫他組局認識圈子裏的靠譜朋友,陪他走遍中環太子找辦公室,還有“招兵買馬”的事情也插了一手。

遠在舊金山的溫喻頓感自己地位不保。

第二天,鐘之理睡到自然醒,他好像很久都沒有睡得如此安穩,一夜無夢,醒來的時候感覺神清氣爽。他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未讀信息,收到時間是今天清晨,文曦恒把自己要留在香港定居的事情告訴了鐘之理,還說接下來幾天有了滿滿的日程安排,要早出晚歸,讓他照顧好自己。鐘之理嘴角微微上揚,心道,到底誰要被照顧啊,以前的自己難道不是自主獨立,能做飯,能暖床,很聽話的小情人麽?

接下來的幾天,鐘之理真的沒有見到文曦恒的身影,但不斷出現的手機信息讓鐘之理覺得文曦恒就在身邊。每天到點要吃飯的時候,文曦恒也會問鐘之理吃了什麽,要是鐘之理心情好的時候會連圖帶文字給他回複,要是心情不悅,鐘之理便只會回他兩個字:吃了。

再一次見到文曦恒的時候,他喝醉了。

蒲翊召集了幾個兄弟吃飯,大家都是好酒之人,為了歡迎新朋友,蒲翊好哥們拿出了幾瓶80年代的茅臺,後來,不知道是誰又開了一瓶路易十三。酒是好酒,但是混在一起喝就容易上頭了。

蒲翊的司機把文曦恒送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碰巧遇到了從電臺下班回家的鐘之理。鐘之理看到車上還有一個倒下的蒲翊,便讓司機離開,自己扛着腳步虛浮的文曦恒上樓。

在電梯裏,鐘之理看着文曦恒紅透的臉,優秀的長睫毛微微下垂,眼角旁好似多了一絲皺紋,他擡起手碰了碰文曦恒的臉頰,好像瘦了些。

幸好裝的是指紋鎖,鐘之理用文曦恒的手指輕松地打開了文曦恒的公寓門,他按下了所有室內燈開關鍵,當燈光鋪滿在客廳的時候,一閃眼,鐘之理嘴巴張得大大的,驚呆了,他忘了身上還有一百多斤的重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一堵照片牆,是在舊金山那會拍的嗎?文曦恒拍了這麽多自己的照片?

深夜,外頭安靜地厲害,鐘之理覺得自己的心跳不斷加速,心髒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在窄小的客廳裏放大回響,要是文曦恒清醒着看到這一幕,估計他再也不能在文曦恒面前否認自己的愛意。

“Oscar...”文曦恒啞着聲音叫了一聲。

“怎麽了?”鐘之理把文曦恒放到沙發上。

文曦恒雙眼慢慢睜開,憑着感覺努力地握上鐘之理的手揉搓:“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鐘之理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回了一個“好”字,文曦恒滿意地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嘴角勾起了淺淺一個弧度。

後半夜,文曦恒醒來,酒氣還沒全散,後腦勺有點疼,他看到自己桌上有一個保溫壺,旁邊還有一個瓷碗和勺子,碗底下壓着一張字條:壺裏是醒酒湯,你喝完再休息。

文曦恒扭開蓋子,是熟悉的味道。鐘之理以前也給他做過,喝起來酸酸的,還有點辣,但這一壺下去,文曦恒只覺得渾身暖乎乎的,很甜。喝完醒酒湯,文曦恒洗了個澡便回床上繼續睡覺,他不知道隔着一堵牆的鐘之理在床上輾轉反側,在聽到流水擊打在地磚上的聲音時,沉重的眼皮子才合上。

“叮咚~”

門鈴響起,文曦恒幾個大跨步走到門前,是鐘之理。

“早。”鐘之理和文曦恒打了個招呼。

“早,昨晚辛苦你了。”

鐘之理不自覺地嘟起小嘴,點點頭:“嗯,是辛苦了的,所以以後可以不要喝那麽多嗎?”

“好。”文曦恒忍不住碰了碰鐘之理頭頂上豎起來的一撮呆毛。

“給你帶了早餐,是姜蓉雞絲粥和生肉包。”鐘之理遞上一個無印良品的純白色飯盒給文曦恒。

文曦恒雙手接過早餐,說:“謝謝,要進來坐會嗎?”

鐘之理想起了自己昨天看到的照片牆,搖搖頭,說:“不了,我還有事要出門,飯盒和保溫壺你一會放在我的門口就好。”

“謝謝。”

“嗯。”

鐘之理轉身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撥通了溫喻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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