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No.34
讓端木熙最記憶猶新的。是那時候司徒家的謀反。
那是楊敬華來到端木家的第三年。
那是個夏天。端木熙記得,那一天,格外的炎熱。
端木熙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毫不保留的從窗口照進房間然後延伸到了床上。被子被曬得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楊敬華有給他開窗通風的習慣,說是對身心有好處。然而總是被端木寺芸臭罵,理由則是不知道會有什麽人進來偷襲他。
對此楊敬華曾經吐槽,要是真有人能那麽容易進來,只能說明你們端木家的守衛全是飯桶。給端木寺芸氣的讓他跪了一天的祠堂。
久而久之。端木熙本身也默許了楊敬華的這一舉動。
因為他說,他應該有些朝氣。
端木熙笑了笑。
他起身站到窗口想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一只小鳥停到端木熙的肩頭。親昵的用小腦袋蹭了蹭他。
咻——
一道破風聲傳來,端木熙本能側身一閃,一只箭擦着他的發梢而過穿過了小鳥的翅膀,釘在了牆上。小鳥被驚得撲騰着翅膀叫着,然後不過撲騰了幾下就搖搖晃晃的落了下來。再然後。沒有了然後。
端木熙瞬間意識到,這只差點射中他的箭上有毒。
下一秒,淡淡的憤怒襲上端木熙的心頭。
因為又有一個生命因為他無辜的逝去了。
“寺明!”他吼了一聲,然而本應該立刻出現在端木熙面前的端木寺明卻毫無反應。
然後端木熙突然發現。今天的端木家。
安靜的可怕。
咻咻咻——
又是幾只箭射來,端木熙立馬關上窗戶回到了房間。他并沒有貿然開門去找人,而是半蹲在了窗戶底下。讓外面的人無法得知他現在的位置。
然後端木熙清楚的聽到了一聲:“放!”
一瞬間,密密麻麻的箭矢穿過脆弱的窗戶射進了房間。等到那如同暴雨一般的箭矢停止出現的時候,端木熙的房間已經如同一個巨大的刺猬一般。放眼看去,沒有一處地方沒有被插上箭矢。
端木熙抽出了一只離他最近的一只箭。他靠着沒有動,靜靜的等着。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人似乎覺得有必要了。然後,有人從窗戶外,翻進了房間。
端木熙在等。等一個時機。
突然。端木熙動了。
那人正在背對他,端木熙突然沖出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将那根箭插進了那人的頸部。
然後端木熙拖着那人就是一個轉身,果不其然,又是一堆箭射進了房間。那人成為了端木熙的擋箭牌。
然後端木熙就聽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端木熙,差點被打成篩子的感覺怎麽樣?”
要是楊敬華在,端木熙可以想象到他罵娘的場景。
端木熙一般是不屑于和司徒律計較的。
在他的眼裏。司徒律只是一個可悲的跳梁小醜。
“別躲了。端木家現在都是我的人。從今天開始。這個地方,姓司徒。”端木熙靜靜的等着他說完,大腦瘋狂的轉動着。
這時候他突然發現。沒有楊敬華。他竟然真的不行。
端木熙輕輕的啧了一聲,正打算起身的時候。原本嚣張的司徒律,沒了聲響。
然後便傳來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你再說一遍,這地方姓什麽?”
端木熙起身只看到了,遍地的屍體,和正在靠在窗外那道大樹上瑟瑟發抖的司徒律以及——全身是血的楊敬華。
此時的【落月】劍,正插在司徒律裆部的前一點的位置,司徒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生怕楊敬華一個激動就把他閹割了。
“你怎麽會?!”
“很驚訝?你的那些渣渣殺手,給我塞牙縫我都不要。”
“不可能!那可都是——”
“大名鼎鼎的暗殺家族【神龍家】,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居然?!”
“呵。這個宅子裏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值得神龍來幫你們。但可惜。太弱了。”端木熙第一次見到,這樣姿态的楊敬華。
充滿殺氣,仿佛是剛從地獄回來的修羅。
“你你你你不能殺我!”
“憑什麽?光你襲擊陽冥司這一點,就足夠你死千遍萬遍了!”
“你難道不管端木寺芸他們了嗎?!”
“他們?沒他們端木熙還能活的輕松點兒。”端木熙震驚的看向楊敬華,完全不知道他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全都知道了?”
“哼。我不僅全部知道了。還從頭到尾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後,楊敬華身上的殺氣更濃了。
“真是惡心至極。”
然後下一秒楊敬華沒有再給司徒律說話的機會,将【落月】一把抽起捅進了司徒律的心髒。端木熙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司徒律咽了氣。司徒律的腦袋往他的方向微微一偏,那個眼神,端木熙永生難忘。
整個院子。又陷入了安靜。
“……為什麽殺他。”
“因為他該死。”楊敬華毫無溫度可言的話語讓端木熙感到了陌生。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楊敬華。
之後。端木熙不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麽。他的腦海裏除了那個時候的楊敬華,再也沒有了其他的人。
那場叛亂以後的一個月後。端木熙無意間發現了坐在房頂上喝悶酒的楊敬華。一壺又一壺,楊敬華喝了多久,端木熙便開着窗戶等了他多久。
他在等他下來給他一個解釋。無論是什麽,只要說得過去,他都接受。但是楊敬華沒有。
沒有任何的解釋,沒有任何的表示。
楊敬華将為什麽司徒律該死和他究竟知道了什麽秘密的秘密,徹底藏在了心底。
在那之後。兩個人猶如沒有認識之前,端木熙在的地方楊敬華不會出現在端木熙的視線範圍內,但絕對會在端木熙的周圍。而端木熙睡覺。也不會再開着窗。
他們很長時間沒有說過話,見過面。以至于有時候端木熙覺得。自己回到了從前。
也是在那段時期。端木熙認識了燕枳七。
燕枳七對于楊敬華成為了影侍這件事很是不滿意。對他的針對也不是一次兩次。端木熙并不在意。但是,燕枳七卻因為這件事情被楊敬華教訓了很多次。到最後,燕枳七沒有在招惹他,但是看他的眼神卻是越來越奇怪。
後來端木熙才明白。那個眼神,代表了嫉妒。
而他和楊敬華的關系,也是從這件事,走入了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