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No.40
春夏秋冬。世事輪回。
楊敬華擡眼看着這漫天大雪，心裏五味雜陳。
扒着指頭算一算，今年他已是十九歲了。這四年也是長高了許多，已經是可以和端木熙并肩了。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敬華。”楊敬華一回頭，一抹紅色讓注視了好一會兒白色雪花的楊敬華，眼睛忍不住一閉。然後從頸部傳來的溫暖，讓他微微一愣。
“天氣這麽冷在外邊站這麽久，小心生病。”端木熙輕柔的将圍巾纏繞到楊敬華的脖子上，随後拉起楊敬華的手，包在手裏，從掌心傳來的熱度，讓楊敬華一時覺得似乎沒那麽冷了。
他盯了一會兒端木熙牽着的他的手，半晌才緩緩道出一句：
“以前，可都是我給你暖手的。”端木熙一愣，沒有說話。
整整四年，端木熙沒有再過問過楊敬華曾經到底經歷了什麽，他很明白。這個秘密就是隔在他們兩之間的那道看不到的牆。端木熙不敢去打破他。四年間，每每午夜，楊敬華總是被右手突如其來的劇痛弄的痛不欲生，而這期間他只能将他緊緊擁在懷裏，企圖這樣能減輕一點楊敬華的痛。
後知後覺，端木熙好像有那麽一絲察覺到了，所謂的代價。
只是，他不說，他也不想去戳破。
“那現在換我來給你暖手，不好嗎？”端木熙笑了笑，牽着楊敬華的手更緊了一點。
“啧。怎麽感覺小爺要不行了一樣。讓開讓開，手冷怕什麽，打場雪仗不就暖和了！”楊敬華很顯然不吃這一套，掙脫開端木熙在雪地上翻了個滾，下一秒，端木熙就被一個白花花的雪球砸中了臉。
“來呀端木熙！你不會怕了吧？”将臉上的雪渣子掃去，端木熙自然是不怕楊敬華這粗糙的激将法的。
“來就來！”
安靜的院子裏傳來兩人的嬉鬧聲，路過的仆人聽到動靜來看，卻發現陽冥司和影侍玩的不亦樂乎。兩人就這麽一來一往，絲毫不在意路過的人的看法。
“吃我一球！”楊敬華那古靈精怪的腦子裏從來不缺想法這種東西。他悄悄将一些靈力藏在了雪球之中，等快要砸到端木熙的時候突然一下子炸開。
端木熙怎麽可能察覺不到，所謂借力打力，他悄悄一施巧勁便把那個雪球原封不動的送了回去。
砰——
剛剛還在偷偷得意的楊敬華沒想到被自己的雪球炸了個滿堂彩。一下子也是沒反應過來。
“噗嗤！”端木熙看着楊敬華那滑稽的樣子，一時也是沒忍住的笑出聲來。
覺得很沒面子的楊敬華，将頭發上的雪水抖了抖，轉身就要走。
然後被人從背後拉住。
“生氣了？”
楊敬華輕哼一聲“傻子才生氣。”
“這也不能怪我，你這叫自作自受。”
“端木熙你很得意啊？”端木熙将頭擔在楊敬華的肩膀上，有些懶洋洋的。似乎是一時興起，轉頭咬了楊敬華一口，還不等楊敬華發作，他就已經先聲奪人：
“嗯。很得意。”突然這麽坦然的端木熙，讓楊敬華有些意外，仔細一看他和端木熙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怎麽突然這麽黏人？”楊敬華覺得，此時的端木熙就像個找到自己心愛的玩具的小孩子，抱着玩具一刻都不敢松手。
“我除了你還有誰能黏着？”端木熙則一臉的理所應當，兩個人就在這大雪天裏站着，雖也不覺得冷。倒是端木熙，卻将楊敬華的手拉的更緊了。
仔細一看，十指相扣。
“其他人你怕是也不肯黏。”難得的，楊敬華的口氣也跟着軟了下來。
“四年了。”
“嗯。四年了。”
“其實我和太奶奶商量過了。”
“什麽？”
“等我二十歲生日那天，我會将陽冥司之位讓給寺芸。到時候我們兩就退隐江湖，浪跡天涯怎麽樣？”
“太奶奶同意了？”
“她同不同意也是無所謂的。”楊敬華沉默了。
“值得嗎？”然後楊敬華被一股力量強行轉過了身。
端木熙盯着他，楊敬華看着他。兩個人的眼中都只有彼此。一時間，靜的可怕。
“值得。”端木熙替楊敬華理了理淩亂的圍巾，不慌不忙的說着。
“加上曾經，這陽冥司我當了整整二十一年了。我想休息也不會有人多嘴。”然後他頓了頓。
“曾經我成為了章軒理想中的人。現在——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樣，和喜歡的人攜手到老。”楊敬華看着他，沒有說話。他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我回來的目的就是你，這陽冥司當與不當有什麽區別？天下蒼生也與我無關。欠他們的，我已經還清了。現在，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楊敬華不得不承認。他又一次的動搖了。
他在想，如果讓燕枳七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估計會罵他沒出息吧。
“回屋吧。不然一會兒成冰雕了。”端木熙牽着楊敬華轉身就走，然後聽着楊敬華在背後喃喃出聲：
“真是服了你了。”
楊敬華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着端木熙，眼神中沒有一點雜質，似乎世界只剩下了端木熙一人。端木熙也不急，再次轉過身來等着楊敬華。
“端木熙。”
“我在。”
“端木熙。”每叫一遍端木熙的名字，楊敬華就向端木熙走近一步。
“我在。”端木熙就這麽站在原地，等着楊敬華走近。
“我走了九十九步了。”端木熙淡淡一笑。然後他緩緩往前走了一步。
“只要你回頭。我都在。”
“管他是一百步還是一千步。你只要轉身，我永遠在。”額頭相抵，互相拉進的心。
然後，端木熙微微低頭，溫柔的吻住了楊敬華的唇。只是情到深處自然濃，不帶絲毫的其他感情。大雪落在兩人的身上，美的宛如一副靜默的水墨畫。讓人只可意會其中，慢慢回味。
一吻終了，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
“話說剛剛沒有九十九步吧？”
“我說有就有。”
“好。”
……
其實愛情很簡單。就是我剛好回頭，你剛好在。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的【晨熙】部分到這裏就已經是全部完結了。未完的部分将在【浮華】部分全部寫完。大概離完結也不會太遠了。當時一時興起寫的文也算是開始抽枝發芽了。謝謝你們看到這裏，未來也将和你們一起走下去。
浮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