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後的路也堵死了?
陳然沒料到文雯聽完自己說的事,居然會是這個反應,她一臉震驚。
“文總,真的不是你說的這樣的,他騷擾我已經不止一兩次了。”陳然搖着頭繼續辯解,盡可能地說服文雯,“之前在辦公室裏,他也騷擾過我,還會偶爾說一些暗示性的話。文總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無中生有地诋毀他,這樣做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
“我沒有不相信你。”文雯拍了拍陳然的手背,臉上表現出同情。
“但你希望我怎麽做呢?”文雯話語一轉,接着說:“你說他做了,他說他沒做,你也拿不出他騷擾你的證據來,我總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說的話,就去對他做出什麽處分吧?這不現實。”
陳然的手跌落下來,她感到自己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空了一般。
證據證據……他們都在跟她要證據,沒有證據,所有的事情就能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嗎?
文雯看出了陳然的失望,這一刻,她也同情她,腦子裏想了幾下,片刻之後,她輕聲說道:“這樣吧,我私下會找宇總聊聊這個事,如果他真的騷擾你了,我也會私下批評他。可以吧?”
陳然搖着頭,語氣失望地說:“我要的是公司公開批評,讓全公司的人都認清他是什麽樣的人。不這麽做,下一個遭殃的不知道又會是誰。”
“對不起,陳然,這個,公司暫時還做不到。”文雯嘆了口氣,說:“宇總畢竟也是公司的老總,這種事情,不能憑借一人的說辭,沒有任何證據就公然批評的。”
“我知道了。”陳然低頭垂眸,視線盯着地面,無力地說了一句。
“抱歉,陳然。”文雯又安撫了一句。
“漂流艇本來就很小,宇總又人高馬大的,你們兩個人坐在上面多少都很難徹底避免肢體接觸的,你就當做這是個意外好了。”文雯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說:“或許你這樣想,心裏就會好受很多。”
不,這樣想,她心裏只會更加難受。陳然站在原地倔強地搖了搖頭,沒有接文總的話。
文雯輕拍了一下陳然的胳膊,說:“我們出來玩的,晚上還有不少團建活動呢,開心最要緊,別跟自己過不去了好嗎?接下來我不會安排你們走一起就是了,嗯?”
陳然沒有順着文雯的話說下去,她突然擡起頭,說:“文總,我想先回酒店了,公司可以給我安排車先回去嗎?”
文雯詫異,說:“現在就回去嗎?等一下吧,等人齊了,我們一起坐包車回去,在路上大家一起去農家樂吃個飯,我們的行政同事都訂好了的。”
“飯我不想吃了,我想先回去了。”陳然一臉堅定地說着,“如果公司安排不了車,那我自己先打車回去好了。”
文雯看到陳然意已決,便不再去說什麽,她點了點頭,給行政的同事打了個電話讓人多安排一輛車把陳然接回酒店。
在一個人坐車返回酒店的時候,陳然的情緒非常的低落和失望。
她大學畢業工作至今,從來沒有那麽一刻,像此刻這般的讓人感到無力。
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的難受,明明是自己受了騷擾,心裏萬般的委屈卻無人能站出來幫她一把。
如今連文總也幫不了她了嗎?那其他人就更加奈何不了李新宇了。
陳然此刻有些怪文總,怪她的不作為,但她心裏又知道自己沒有證據也怪不了別人。
但是,文總跟李新宇是一開始就出來一起混創業的合作夥伴,就算陳然真的手裏捏了證據,她又真的會和自己想的那般,出手幫助自己嗎?
她覺得未必。到時候估計又是另外一個說辭了吧?
更何況,現在還是他們拉投資的關鍵時刻,團隊裏的創始人夥伴出這樣的醜聞,對他們來說終歸不是什麽好事。
社會就是這樣吧?有些人就是會選擇站在利益層面,什麽真相?什麽事實?什麽善心?或許在他們看來,都不過是可以用錢來裝飾起來的東西而已。
心如死灰。這是陳然此刻最強烈的感受。
什麽團建,什麽玩耍,她都沒有任何興趣了,甚至于對自己的這份工作也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了。
回到酒店的房間,陳然把自己的包包随手丢在了地上,脫了鞋,光着腳站在全身鏡的前面,看着鏡子裏無比狼狽的自己。
她走進洗手間,開着冷水,洗了一把臉,又把身上的衣服重新換了一套。
做完這一切,她撿起地上的包包,從包裏取出那件泳衣,一秒都沒有猶疑,揉成一團,一把塞到了房間的垃圾桶裏。
洗過了手,她走進房間裏,把落地窗徹底推開了來。
夏天的微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發絲,她的手還扶在落地窗上,遠方的山,有些綠黑,山頂彌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在游走。
盯着遠處的山峰看了好一會,陳然才光着腳走出了陽臺,把自己的身體全都窩在那張懶人吊椅上。
有落日的餘光照過來,剛好打在陳然的臉上。
原本這麽好的時刻,應是偷得浮生半日閑的。但陳然心底裏的委屈情緒,卻在夕陽的暖光照射下,愈擴愈大。
鼻子驀地一酸,淚水不經意間便落滿了她的臉頰。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珠,陳然咬着唇忍着不發出絲毫抽泣聲。
可漸漸地,她再也忍受不住,最終委屈巴巴地哭出了聲來。
她整個身體在懶人椅上蜷了起來,低頭把臉埋進自己的膝蓋裏,不管不顧地哭了起來,瘦削的肩膀一顫一顫的抖動着。
此刻陳然的腦海裏,浮現了自己以往經歷過的種種不幸之事來。
小時候的自己吃肉都要數着吃,明明就長了一張挑食的嘴,卻沒辦法吃得到自己愛吃的食物,所以她才學會了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更好的味道。
她打小就發誓一定要努力讀書将來出人頭地,一直都争分奪秒地學,別人用來睡覺和吃飯的時間,她用來學習。終于考上了市裏最好的一中,成績位列全班前茅;
那時候的她也看到了希望,擁有了自己的夢想,拼命地想要考上T大,卻在高考失手了,不僅與T大壓根無緣,她最後也不過只能選個H大。
她暗戀了一個師兄好多年,苦苦追趕卻發現他被別的女生占了先機,自己背着那份濃重的愛意前行,仿佛丢失了再愛別人的能力。
大學畢業投了自己想進的大公司,卻被刷了下來,最終看到了嘴食嚴選,以為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工作,卻也在今日輪到了如此的地步……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生活總是這麽的不順遂?
當所有消極的情緒彙聚在一起,陳然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哭吧!發洩出來!也總比憋在自己的心裏難受得好。陳然在心底裏吶喊着。
只是陳然不知的是,此時此刻,她所有的舉動都被收進了另一個人的眼裏。
旁邊房間的陽臺上,有個高大的身軀正站在陽臺的斜角裏,背對着夕陽餘晖,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扶在欄杆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