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帶來的兩個好手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不過這會兒江鶴也顧不上去管他們了,兩只眼睛死死盯着指着自己喉嚨的劍尖都快成鬥雞眼了。
“這、這位大俠,有事我們可以商量……”江鶴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鹌鹑似的聲音發着抖說道。
在生命威脅面前,什麽骨氣啊風度的,都不重要,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緊的。
見他這副模樣,楚鳳笙突然就有點興意闌珊了。這人在生死關頭表現得這麽慫,哪兒還有上一世的名門公子風範?真的是同一個人麽?一個人的身家背景就有這麽重要?重要到沒了背景人都沒底氣了?
正在失望,楚鳳笙突然發現不對,江鶴的一只手猛地擡起來直沖着自己的正臉。
動作快過思想,楚鳳笙猛地一側身險險躲過了這當面而來的淬毒暗器,手中的長劍精準無比地刺中了江鶴的手腕,阻止了他第二次發射暗器,再向上一挑,将綁在江鶴手臂上的暗器發射器給挑斷了綁帶,掉落在地,同時楚鳳笙飛起一腳把人給踹地飛了出去。
做完這一些列動作之後,楚鳳笙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氣,道了聲好險,差點兒就破相啦!
江鶴被踹的在地上接連打了好幾個滾,直到撞在香案粗大的桌腳上才止住,而老舊的香案頓時就發出了慘烈的“吱嘎”聲響,差點兒就要解體了,由此可見楚鳳笙在驚怒之下用的力氣有多大。
沒受傷的那只手撐着地面勉力坐起來,江鶴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擡起頭,目光怨毒地看着楚鳳笙。
這怨毒的眼神……
楚鳳笙心念一動,試探着問:“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知道!”江鶴的聲音裏充滿了怨氣,惡狠狠地盯着楚鳳笙看,“我義父的親子嘛。”說着突然換了臉色,“誰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癟三!要不是你,我現在就是江家的大少爺了!”
這态度讓楚鳳笙忍不住皺眉,不敢相信這潑皮無賴一般的醜惡嘴臉會出現在江鶴的臉上,要知道在楚鳳笙的印象當中,江鶴是一個出身良好的翩翩佳公子呀,沒想到內在竟是如此的不堪,上一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楚鳳笙幹脆也不跟他客氣了,故意拿話刺他:“哦?那請問江雪馨排老幾啊?”如果沒有自己的意外認親,按照上一世的發展趨勢,江家的大小姐是江雪馨,他江鶴依舊只是個義子而已。
“你!”江鶴氣得又吐了一口血出來,臉色都發白了,偏偏雙眼血紅,看起來十分駭人。
楚鳳笙卻是搖了搖頭,嘆了句:“氣性如此小!”倒是對地上那件暗器挺感興趣的,使劍随手一劃,從倒在地上的一個壯漢的衣服上切下一片幹淨的布料來,拿手包着,小心地将暗器撿了起來。
好奇地擺弄了幾下,楚鳳笙突然起了壞心眼,拿暗器口對準了江鶴,不懷好意地說道:“你說,要是我這手往下這麽輕輕一按,你還有沒有命在?”
江鶴沒說話,只是表情變得驚恐起來,顯然那暗器上面淬的毒厲害得很,足以要人性命,原本夾雜着怨毒的眼神也猛地一變,可憐哀求的意味展露無遺。
楚鳳笙瞬間就覺得沒意思了。
正好外面傳來了轟轟馬蹄聲,大概是劉商路從江府搬來的救兵終于追上來了。
廢棄的破廟就在路邊,楚鳳笙事先就在外面留下了記號,很快便有人沖進來查看。
“鳳笙。”令人沒想到的第一個進來的竟然是江廣霖,向來穩重大方的人現在臉上的表情焦急得很,生怕會看到什麽不好的場面。
“爹,您怎麽也來了?”楚鳳笙側了側身,沖着江廣霖問道,見他表情着急,又連忙說了聲,“我沒事,徐大夫也找着了,就在這兒。”
江廣霖沖到楚鳳笙身邊,先是把人上上下下地檢查過了,确定了真沒事這才松了一口氣,才有空将視線分給其在場的他人。
地上兩個被打暈過去的壯漢略過,縮在香案下瑟瑟發抖的人略過,被麻袋套了上半身躺在地上那人,應該就是徐大夫了。
“真是太失禮了,怎麽能用麻袋套着?”江廣霖連忙說道,快步走到徐大夫身邊蹲下,伸手就去把麻袋弄開。
而跟在他身後進來的下屬,分出一部分去把地上暈過去的兩人和縮在香案下那人抓了起來,拿繩子綁住,受傷的地方就随便糊點藥上去,免得一直流血流死了到時候不好問罪。楚鳳笙認出來管事的,連忙抓住了告訴他,還有三個綁匪拿了錢跑走了,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又仔細形容了一下那三人的體貌特征。
看着管事領着一部分人追了出去,楚鳳笙轉過身,就見江廣霖已經将套在徐大夫身上的麻袋解開了,但是徐大夫被打暈了人還沒醒,軟軟地靠在江廣霖的身上,而江廣霖正準備把人抱起來帶走。
楚鳳笙又看了看被繩子五花大綁着的江鶴,發現他死低着頭不敢擡,生怕被認出來的樣子,頓時一股揚眉吐氣的優越感覺。
“爹。”楚鳳笙叫住了江廣霖,笑眯眯的,心情良好的樣子。
“嗯?”江廣霖應了一聲。
視線往江鶴身上瞥了一眼,發現對方渾身都在發抖,一副極力克制的樣子,楚鳳笙不由心頭暗爽,繼續說道:“我記得徐大夫的藥箱裏面有一個特效藥,聞一聞就能讓暈着的人清醒過來。不如我們給徐大夫試一試?”
“哦,還有這種好東西呢。”江廣霖很感興趣地說道,從善如流的将徐大夫放回地面,轉而去翻他的藥箱。
楚鳳笙笑眯眯地湊過去幫忙,很快就從一堆大大小小的瓷瓶、木瓶、葫蘆瓶裏挑出一個手指大小的黑色瓷瓶來。
“爹,你站遠點,把鼻子捂着,我來。”楚鳳笙興致勃勃地說道,見江廣霖依言後退了幾步,又捂了鼻子後,自己也屏住呼吸,快速扒掉瓶塞湊到徐大夫的鼻子底下晃了晃,确地徐大夫吸了一口氣連忙把塞子塞了回去,然後自己快速起身後退幾步。
就算站遠了捂着鼻子也嗅到了一點氣味,江廣霖說道:“這氣味似曾相識啊……”
話音未落就聽徐大夫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眼淚汪汪地睜開了眼睛,生氣地說道:“誰拿清醒劑熏我了!”
江廣霖迅速從楚鳳笙手中把裝有清醒劑的搶到了自己手中,大步走到徐大夫身邊蹲下,把鍋往自己頭上扣,“是我。”
江廣霖的本意是替自己兒子背鍋的,因為看徐大夫被清醒劑熏醒了很生氣的樣子,怕兒子好心挨罵,當爹的自然是挺身而出。不過……
被江廣霖那張一本正經的大俠臉俯視着,徐大夫莫名氣弱,“哦……”
江廣霖:“……”沒挨罵,好神奇。
“咳,徐大夫,看到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楚鳳笙有些哭笑不得,走過來挨着自己爹蹲着。
于是就有兩張相似的一本正經大俠臉俯視着徐大夫,徐大夫就更發不出火了,癟了癟嘴,擡手揉了揉後頸,很委屈地說道:“有人套我麻袋,還把我打暈了!”
江廣霖順手将小藥瓶放回藥箱裏面,伸手扶住了徐大夫把人扶起來,一邊說道:“放心,人已經去抓了,很快就能給你個交代。”
楚鳳笙提着藥箱跟着站了起來,正欲開口說話,就看到徐大夫的弟子劉商路來了,手軟腳軟的從小毛驢背身滑了下來,一臉後怕的表情跑向徐大夫。
“老師!您沒事就太好了!”劉商路原本正往徐大夫身邊沖,突然看到了一個有些臉熟的人,再仔細一看,頓時就怒了,轉道沖到那人面前擡腳就踹,一邊還罵,“原來是你這不要臉的!怎麽,老師不肯去南陽那麽遠的地方出診,你就要把老師綁了去麽?踢死你個黑心肝的!”
一瞬間,破廟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被劉商路猛踹的人身上。
而一直低着頭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江鶴,被這麽多人注視着,那感覺,要瘋了簡直!本來就不想被發現身份,特別是被江廣霖這個前任義父發現自己,現在好了,分分鐘掉馬甲的節奏哇!
從劉商路的拳腳縫隙中看到了江鶴的臉,江廣霖先是眉頭一皺,随後反應過來,驚愕道:“江鶴?”
最不願意的事情發生了,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江廣霖口中喊出來,江鶴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整個人都僵住了,木愣愣的随便劉商路踢打,毫無反抗躲閃之心。
劉商路其實踢一會兒也就沒勁兒了,畢竟騎着小毛驢颠兒颠兒跑了好久,兩條腿都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