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着鬧心
打從栗君珅出現,諸葛弈的臉色就沒有晴朗過。
看着栗君珅陪着小姑娘在繁華喧鬧街市裏閑逛,看着小姑娘與栗君珅越來越親近的樣子,看着栗君珅恨不得豪擲千金為小姑娘買下整條街的熊樣兒……
嗯,就是那麽的紮眼!鬧心!不爽!拳頭癢!
“師父,你快來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栗海棠端着一碗豆花跑來陰沉臉色的少年面前,一木勺子高高舉起送到抿成一條線的削薄唇前,嬌滴滴地喚了聲“師父”,然後……
諸葛弈張口吞下,眉頭蹙緊,卻給出“嗯,好吃”的評價。
“師父,你真覺得好吃?”
栗海棠呆怔。剛才珅哥哥說師父最讨厭吃豆花了,為什麽師父反而說好吃呢?
擡手捏捏肉嘟嘟的小臉蛋,諸葛弈心情大好,溫和笑道:“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呢不可以相信,凡事要經過親身試驗才行。”
這話的意思嘛,就是讓小姑娘別相信栗君珅的那張嘴。
栗海棠點點頭,又舀了一勺豆花送到他的嘴前,“師父,看來你真的很喜歡豆花。”
諸葛弈臉上閃過尴尬,他抓住纖細的小手腕,溫潤嗓音極致柔和,“乖,你自己吃吧。”
栗海棠搖頭,“師父,我已經吃傷了,這輩子都不想吃豆花。”
很好!敢聯合別人一起來坑他?他也早吃傷了,行不行?
諸葛弈眉梢微挑,笑容更如春風六月,柔得能擰出水兒來。他張口吃完木勺的豆花,拉着小姑娘的手腕慢慢走向賣豆花的小攤子。
桌邊,栗君珅姿态儒雅地吃着一碗豆花。千金貴公子錦衣玉食慣了,對于一碗豆花卻吃得認真。
見諸葛弈和栗海棠走來,他擡頭含笑,故作不知地問:“子伯兄,豆花好吃嗎?”
諸葛弈神色愉悅,“很好吃。君珅兄呢?覺得如何?”
“我很喜歡。”栗君珅舒眉展笑,把桌上一碗沒有動過的豆花推向諸葛弈,“來,再吃一碗。”
“君珅兄,粒粒皆辛苦,你既然吃不完又何必多買一碗糟蹋食物呢。”
“多買的一碗是為子伯兄準備的。”栗君珅看向坐在諸葛弈身邊的海棠,感嘆:“果然哥哥不如師父。海棠妹妹開口只要了兩碗豆花,竟然沒有我的份兒,真真是讓我傷心呢。”
栗海棠羞紅小臉,拿着小木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委屈地看向諸葛弈,癟着小嘴不說話。
“把他忘了?”
“嗯。”
“沒關系,他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呵呵,哥哥妹妹的果然不如師父徒弟。瞧栗君珅不爽,他怎麽就高興得想哈哈大笑呢。
陰沉臉色瞬間晴空萬裏,諸葛弈拿起未動過的豆花,吃得香甜。
栗海棠抿唇偷笑,栗君珅眨眨眼睛。
諸葛弈只吃了幾口便放下小木勺,凝睇身邊的海棠:“吃完回家,你還要練功呢?”
栗海棠動作微頓,反駁:“師父,我練的絕世神功一定要在外面多見見人才行。”
“回家也能練。”
諸葛弈看到栗君珅圍着小姑娘打轉就礙眼。小徒弟心裏的第一位置是他的,怎能被沒啥關系的栗君珅霸占?
栗海棠沒有回答,反而一臉天真地盯着俊美臉龐瞧啊瞧啊……說好的吃完豆花會起紅疹子呢?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出現。
“珅哥哥,你騙我!”
對于小姑娘的讨伐,栗君珅老神在在地安撫:“耐心點兒,再等等。”
“栗、君、珅!”
諸葛弈惱火地瞪向對桌的好友,這厮竟然把他的秘密告訴小姑娘,真是坑朋友不問良心啊。
栗海棠吓得滋溜坐到旁邊的小板凳上,左邊是栗君珅,右邊是諸葛弈,她還是保持中立比較安全。免得師父與珅哥哥打起來,她變成可憐的發洩包子挨揍怎麽辦?
俗話說,遠離危險,珍愛生命,安全第一。
栗君珅瞧着小姑娘這“我是透明人”的樣子,忍不住嘴賤地調侃:“海棠妹妹,我們是結過盟的,你怎能抛棄盟友呢?”
諸葛弈一個怒瞪,栗海棠連忙擺手表忠心。
“師父,我是忠于你的。還有,盟友是啥?”
“你說呢?”
陰恻恻的嗓音有股火藥味兒,好危險。
栗海棠縮縮脖子,好可怕。心裏悄悄權衡兩方勢力。
得罪栗君珅,最多私底下好好道歉,然後說幾句拜年話哄哄他;得罪諸葛弈,她向天借了膽子嗎?
“師父,其實結盟什麽的根本是珅哥哥逗你玩呢。你聽錯了,不是結盟。”
諸葛弈冷哼,“那是什麽?”
栗海棠一臉天真無邪,兩只小手像花兒盛開的樣子托在下巴,很正經地說:“是結個萌呗!”
諸葛弈嘴角抽抽,栗君珅忍俊不禁。誰能想到小姑娘竟然變化得這麽快?小臉皮越來越厚,連睜眼說瞎話都會了。
“海棠妹妹,你那不是結個萌,是賣個萌,懂?”
栗君珅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也招來小姑娘的兩道幽怨視線。
将二人的眼神互動看在眼底,諸葛弈冷瞥一眼,起身就走。
“師父,你去哪兒呀?”
栗海棠慌了。她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癟着小嘴凄凄哀哀地說:“師父,你別不要我。”
回答她的是諸葛弈冷冷的“哼”聲,不帶一絲憐惜地甩袖而去。
看着少年漸漸遠去消失的背影,栗海棠抽抽噎噎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師父,我錯了,我再也不聯合外人欺負你啦。嗚嗚嗚,你不要丢下我,嗚嗚嗚嗚……”
“他不要你沒關系,我帶你回家。”
“走開!我要師父。”
栗海棠遷怒于栗君珅,蹲在地上委屈又無助地哭起來。她不該聽信珅哥哥的馊主意坑害自己的師父,現在後悔也晚了,師父不要她了。
“海棠妹妹別哭,子伯兄怎麽忍心丢下你呢。走走走,我送你回去。”
栗君珅實在不知該如何哄小姑娘高興,他家裏的妹妹雖然多,但是沒幾個感情好的。或者說,他一直耿耿于懷親妹妹夭亡的事情,從心底無法接受別的妹妹。
凡事皆有變數,他不喜歡與家裏的妹妹們相處,更不願接觸同族中的姐妹們,唯一讓他真心相待的只有眼前哭得梨花淚雨的小姑娘。
“海棠,別害怕,子伯兄的火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是故意吓唬你的。”
“才不是呢。”
栗海棠拿帕子擦掉眼淚鼻涕泡,幽怨地瞪着栗君珅,繼續遷怒道:“你走,再也不要理睬我,我要回家去向師父賠罪。嗚嗚嗚,師父一定很生氣,氣我胳膊肘往外拐幫着外人欺負他。”
栗君珅無奈嘆氣。不知諸葛弈帶着小姑娘從瓷裕鎮到燕峽鎮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原本恬靜可愛的小姑娘變成嬌蠻撒潑的壞脾氣?
“嗳?子伯兄,你怎麽回來啦?”
随着栗君珅一聲驚訝的詢問,栗海棠猛得擡頭,看見一席月色長袍的少年站在面前,單手托着一個精致的紙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