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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亂了慌了

試探一個人的真心,唯有危難之時才能鑒證真僞。

此時,栗海棠眼中只有諸葛弈,這個肯為她背負殺人罪孽的少年。那個關心她日常起居,那個送給她美食玩意的好哥哥們,在她面臨危難之時已躲到龜殼裏去避禍。

“師父。”

若非置身之地不合宜,她很想奔過去緊緊抱住少年,告訴她有多麽感動、多麽感恩。

“栗大姑娘,你到底想如何?我們是奁匣閣的老人兒,有錯也該由族長和族長夫人們來定罪。”

人肉山最頂端的老婆子艱難地爬下來,氣勢洶洶地叉腰站在栗海棠面前。她原本是奁匣閣的二管事,之前服侍莫大姑娘時在這裏是一人之下的地位。

自從栗海棠成為奉先女,又莫名其妙地提撥東跨院裏兩個不起眼的老婆子來貼身服侍,她這個二管事便被無視徹底。如今誰還記得她是二管事?她連一日三餐都與低等的老婆子們一樣菜式。

習慣被人讨好的老婆子咽不下這口氣,今日她不但要争回屬于自己的地位,更要把姓楊和姓李的兩個老婆子踢出奁匣閣去。

“栗大姑娘,奁匣閣是有規矩的。身為奁匣閣的主人更應該遵從先祖定下的規矩,萬不可因徇私情提撥自己的心腹。先祖定下的規矩,奉先女不可養心腹、不可借人之手謀害無辜奴仆、不可行事……”

“夠了!”

栗海棠勃然大怒,纖細食指指向老婆子的鼻尖,“你以為你是誰?敢欺到我的頭來訓斥?嗯?”

“栗大姑娘做錯事就該認錯。”

老婆子态度冷硬,毫不退讓。

栗海棠嗤笑反問:“那麽你們呢?做錯事也該認錯喽?”

“理當如是。”

老婆子昂首挺胸,一副公證無私的表情。話音落,忽聽得她身後的人肉山發出清脆震耳的“咣铛!”一聲。

“真是有本事啊!”

栗海棠嘲諷地看着那人肉山把好好的一個銅盒子壓扁,墊在最底下的老婆子已經昏迷不醒。

三個黑衣男人已忍耐不住動手,把老婆子、丫鬟們一個個拉起來往牆邊丢,站在牆邊的黑衣男人們便拿來繩子動作熟練地五花大綁,瞧着像捆年豬一樣有趣。

“今日我以奁匣閣主人的身份處置你們,你們不服氣也無妨,我原本也沒想讓你們服氣。”栗海棠笑眯眯地掃一圈被綁成年豬的老婆子和丫鬟們,一腳踩在一個小丫鬟身上,露出純真微笑,問:“小姐姐,你來告訴我,你是為誰傳遞消息的?”

“原來栗大姑娘最會冤枉人,奴婢真真是領教了。”小丫鬟嘴巴硬、脾氣也硬,寧願激怒栗海棠也不肯招認自己是誰的暗子。

栗海棠微微颌首,走向第二個小丫鬟,鄙夷地問:“你呢?可願說出來?”

小丫鬟們扭頭看看身邊的小姐妹,咬住唇,用力搖頭。

“很好。”栗海棠誇贊,笑意不達眼底。她漫步第三個小丫鬟,“你也不想說吧?”

小丫鬟微怔一下,極小聲地說:“大姑娘,我是陳嫫嫫重回奁匣閣那日領進來的,我原來是服侍栗二爺沐浴的婢女,因為栗二爺殁了,栗燕夫人瞧着我們這些服侍過栗二爺的婢女礙眼,便讓陳嫫嫫随意打發到各處。我是唯一被她領入奁匣閣的。大姑娘,我用性命發誓言,我絕不是奸細,我也從未幫任何人傳遞消息。”

栗海棠滿意地點點頭,走向第四個丫鬟,“你呢?有什麽要說的嗎?”

丫鬟糾結一會兒,說:“我是烏族長送來的,可我沒有傳遞消息出去。我家姑娘住在後院,她也不讓我服侍。”

栗海棠看向烏銀鈴。之前她準許烏銀鈴住在碧紗櫥裏,這姑娘還算謹慎懂事,不會偷窺她的起居生活。自從莫妘秀搬來之後,她便将烏銀鈴移到後院與莫妘秀同住,二人在後院的廂房裏作伴兒更不常來前院打擾她。

烏銀鈴從楊嫫嫫身後走出來,鄭重地跪下,說:“栗大姑娘不要相信她的話。雖然我是烏家光明正大送來的人質,但我覺得奁匣閣還有另一個烏家人。我不過是那個人的盾牌,用來掩護的。”

“還有這種事?”栗海棠笑了,低頭打量着容貌漂亮的丫鬟,微俯身低聲問:“你想活命就招出烏家隐藏在奁匣閣的那個人。”

漂亮丫鬟怨怼地扭頭瞪向烏銀鈴,啐罵道:“呸!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烏三爺對你們母女那般好,你竟恩将仇報謀害自己的父親。烏氏族怎會有你這般狼心狗肺之人,呸!惡心!”

“惡心的人是你吧。”栗海棠一腳踩在漂亮丫鬟的胸口,堵得她窒悶憋紅了臉。緩緩傾身彎腰,屈起胳膊支撐在膝蓋上,将全身的重量聚于腳下,“烏族長真是好謀算,送個外宅的私生女來當人質,自家的嫡親姑娘來當丫鬟。”

“你胡說,我根本不是烏家的姑娘。”漂亮丫鬟憋紅一張臉也不忘為自己辨白,她抵死不肯承認是自己高貴的身份。

栗海棠直起腰、擡回腳,垂眸俯視被捆成年豬的漂亮丫鬟,笑說:“丫鬟也好,姑娘也罷,今日你犯了大忌,我便依着規矩懲治你。相信烏族長知道後也不會責怪我,畢竟一個庶女死了也無傷根本。”

“栗大姑娘,你憑什麽斷定我是烏氏族的小姐?”

對于漂亮丫鬟的質問,栗海棠撇撇小嘴悠然道:“憑你不肯招認還廢話連篇。你瞧瞧前面三個丫鬟,哪個敢與你一樣說謊還理直氣壯的口氣?”

前三個丫鬟吓得縮縮脖子,她們早已習慣小聲說話。除非熬到老嫫嫫們一樣的地位,否則借個膽子給她們也很難與奉先女對峙。

漂亮丫鬟氣勢變弱,最後細若蚊聲地說:“我的确是烏氏族的人,只不過我與烏族長沒有任何親戚關系,我只是烏氏族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女兒。”

栗海棠冷笑,懶得再理睬這個死鴨子嘴硬的漂亮丫鬟。她現在有諸葛弈送來的十個功夫神秘的黑衣男人,想要查出點事情易如反掌。

“大姑娘,北牆的牆磚确有問題。”李嫫嫫領着兩個黑衣男人擡着一個古舊的木箱子走來,興沖沖地說:“磚裏有小洞,洞中藏有紙條還未被取走。”

栗海棠黑曜杏眸笑彎彎的看向被捆成年豬的老婆子和丫鬟們,滿意地說:“很好!給我一個一個的查,看看是誰的筆跡。”

一語驚破所有人的膽子,被捆成年豬的老婆子和丫鬟們頓時心慌亂如麻,恨不得裝死來逃過劫難。

“大姑娘,若那些紙條裏沒有我的字跡,是不是可以放了我?”漂亮丫鬟趾高氣揚,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栗海棠微微一笑,櫻粉的唇悠然飄出八個字,令所有人為之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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