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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夜幕繁花

瓷緣河兩岸人潮交織,河上數座橋都站滿了人,只為一覽今夜繁花綻放的美景。

小旺虎靈巧地鑽過層層人群來到諸葛弈和栗海棠身邊,為防止他被人潮擠走,諸葛弈将小旺虎護在與海棠之間,伸長手臂将姐弟倆攬入自己的懷裏。

栗海棠仰着小臉欣賞夜空中大團大團盛開的煙花,一道道猶驚雷的轟響從夜空中傳來,她捂住小旺虎的耳朵,笑盈盈地對着諸葛弈大聲喊:“師父,我不怕。”

諸葛弈寵溺地笑,将姐弟倆攬得更緊些,用手臂和身體将她們與人潮阻隔開。

從小到大,唯有母親給予過姐弟倆微弱的保護。今夜,諸葛弈默默做出的保護舉動讓栗海棠眸中始終氤氲淚花。

有些畏懼于諸葛弈的小旺虎也悄悄扭動小身子,依賴地抱着他的腿,小臉貼在他的腹上仰望夜空煙花綻放。

若忽略他們的年紀,遠遠瞧着宛若一家三口相依相守。在人海湧動的橋上如同一道風景,溫馨得令人羨慕又嫉妒。

站在橋上的人看風景,站在橋下的人看他們。

沒擠到橋上最好的位置,栗君珅和莫晟桓等人便選了河岸邊的一處堤壩上欣賞夜幕繁花的盛景。遠遠眺望橋上的三個人,目光竟不知不覺被吸引。

莫晟桓感嘆:“若海棠妹妹沒有被選為奉先女該有多好,五年後不知會生得多漂亮呢。”

“是啊。”栗君珅亦悵然,“五年後,真真不敢想。”

元俏翻翻白眼,不爽地說:“奉先女一定要被燒死嗎?就不能青燈古佛在祠堂裏守着牌位度過一生?”

雖然對搶走心愛少年的栗海棠很不服氣,但同為女子,元俏對這種殘害無辜少女的行為非常不恥。燒死被選中的女孩就一定能得到祖先的庇佑嗎?那她元家也算是三代富賈,從來沒聽老祖父和老祖母說過元家也會燒人來祭祖的。

“俏兒,不得無禮。”元煦出聲責備,揖手道:“二位世侄莫要怪罪,我家這侄女被寵慣壞的,回家後我定會告知長嫂嚴加管教。”

“元五爺言重了。我們都知道元姑娘心直口快的脾氣,無妨。”

栗君珅拱手還禮,對元俏并沒有關點責怪的意思。其實,他對這種獻活祭給祖先、殘害無辜女孩的做法也很不恥。也許,等他成為栗氏族長之後能夠憑一己之力來扭轉些局面。或者,如同元俏所說用青燈古佛常伴來代替獻活祭的殘忍。

“哇!好美!”

烏銀鈴适時的贊嘆打破尴尬的氛圍,所有人都舉頭欣賞夜空中團花似錦的煙花,比過年時的煙花還要大、還要美、還要豔麗。

夜市大集的煙花由瓷裕鎮所有富賈家族集資采辦,出很少的錢來為自家的生意吸引百姓的注意,何樂而不為?故而從最初八大氏族出資采辦漸漸變成瓷裕鎮所有家族的共同大計。

夜市大集也由瓷裕鎮中心街市擴大到相鄰的三街五巷,吸引來的百姓和販夫不僅僅是瓷裕鎮與相鄰村鎮,還有北至極寒的漠村、南至臨海的閩州之地、穿過沙漠而來的西域人,以及膚色奇怪、漂洋過海的各國外族人。

最後一道驚雷在夜空轟然巨響,一團遮蓋半邊夜幕的大團煙花成為今夜最後一道絢爛,瓷緣河兩岸的人們歡呼聲鼎沸,鼓掌宛若沖破夜幕徘徊于天堂仙境。

煙花轉瞬即逝,殘留濃濃的火藥味兒和随風飄蕩的霧紗殘影,河上河岸的百姓們意猶未盡地等待着,明知剛剛最美的煙花已是尾聲,卻仍然期盼着奇跡出現。

等了許久,戀戀不舍的人們終于有了小小的移動。河兩岸的百姓有序的緩慢移動,向縱橫交錯的七街十巷散去。橋上的人們也順勢慢慢下橋,路過相依在一起的少年和少女時,總會忍不住偷瞄一眼。

等到人群散去些,諸葛弈才放開微微酸疼僵硬的雙臂,看到栗海棠噙着淚花的大眼睛笑彎彎地看着自己。低頭,小旺虎已磕睡得全身倚在他的腿上,唯有兩條小胳膊緊緊地抱住他才覺得有安全感似的。這種依賴,讓他有點小竊喜。

“師父,對不起,旺虎年紀小,受不住熬夜。”栗海棠羞窘地蹲下來,輕柔地抱回小旺虎,又拿帕子将袍擺上殘留的口水漬擦掉,“嘿嘿,師父,回頭我親自縫一件新衣賠給你吧。”

原本想說“無妨”的諸葛弈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淡淡地說出兩個字:“勉強。”

栗海棠郁悶地眨眨無辜大眼睛,師父這意思是勉強接受她的賠禮?還是覺得她的手藝太爛,勉強收下她縫制的衣服?

有點小委屈,可又不好直接問。栗海棠鼓勵自己定要做出一件比繡娘做的還好的衣服給諸葛弈瞧瞧,一定要揚眉吐氣地證明自己很優秀。

抱起磕睡的小旺虎,她顯得有些吃力。雖然這親弟弟從小在她背上長大的,可畢竟半年未見,小家夥也長大不少。

“給我吧。”

諸葛弈接過來背上,一手牽着栗海棠走下橋,與等在岸邊的栗君珅等人會合。小旺虎趴睡在他的背上,小小氣息撲在他的耳後,微張小嘴夢呓着“娘,好吃,大姐,好吃”,這讓諸葛弈想起自己小時候。

曾經,他與小旺虎這般大的時候也是很貪吃的,常常纏着姐姐諸葛櫻偷跑到村東的小食肆買零嘴兒。夜裏說夢話總會逗得老祖母和姑姑大笑,爹娘也幾次因偷吃教訓過姐姐和他,但又會悄悄私下塞錢給姐姐。

“師父,你怎麽了?”

“無事。”諸葛弈眨掉眼中的濕潤,看看天色,說:“該回了,走吧。”

與元家的叔侄倆作別,一行人分別乘兩駕馬車離開。栗君珅和莫晟桓同乘馬車,趕回家去。而諸葛弈負責護送栗海棠、烏銀鈴回奁匣閣,再帶着小旺虎和虎大姐回無心院。

夜市大集從黃昏起,子時散。披星戴月趕回奁匣閣,馬車才停罷在大門外,迎面楊嫫嫫急匆匆跑出來,臉色青白、欲語還休。

“楊嫫嫫作何如此慌張,出何事了?”

“大姑娘,畫師先生,大事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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