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主人送的
懶婆婆搖頭,唉聲嘆氣一番。
栗海棠不知該如何安慰,扶着懶婆婆坐下來,親自倒一杯溫茶遞給她,“懶婆婆,不如我明日禀告過師父,把你送到無心院去。無心院到底是師父的地盤,比我的奁匣閣要安全些。”
“不不不,我是主人派來服侍你的,可不能……”
“懶婆婆且聽我說完。”
栗海棠握住一雙蒼老的手,語重心長地勸說:“我眼下四面樹敵、舉步維艱,如今在我身邊的人除了楊嫫嫫和虎大姐,便是師父和我那年幼的弟弟。他們是我的弱點,很容易受制于人。奁匣閣裏我能信任之人唯有李嫫嫫和劉廚娘,可這二人能否永遠忠心于我很未可知。”
“懶婆婆,你來瓷裕鎮想尋親妹妹的,何必趟入這渾水呢?”楊嫫嫫也加入勸說懶婆婆,也覺得年邁的老人家不适合留在危機四伏的奁匣閣,很容易變成要挾栗海棠的弱點。
懶婆婆想想,說:“你不留我也行,可你要留下她們。”
“嗯?她們是誰?懶婆婆收養的孤女嗎?”
栗海棠打量着與懶婆婆同來的兩個小丫鬟,比她要年長些,長得眉清目秀、臉圓膚白,很是耐看的那種美。
懶婆婆笑笑,說:“你們兩個還不快來拜見海棠姑娘。”
二位丫鬟輕步上前,緩緩跪下,磕頭,齊聲道:“奴婢拜見海棠姑娘。”
“快起來吧。沒有外人,不必行如此大禮。”
栗海棠吩咐二人起身。
懶婆婆拉着海棠的手,說:“這二人與楊嫫嫫一樣有功夫在身,只管安心的用着她們吧。奁匣閣裏的那些老婆子和丫鬟們也是主人暗中仔細培養,借着這個機會送過來的。”
“啊?全都是師父的人?”
栗海棠瞠目,她之前只覺得那些老婆子和丫鬟們的容貌有些陌生,卻不想竟全部被調換了。難道諸葛弈不怕八大家族的人知曉嗎?
楊嫫嫫湊近海棠耳邊,低語:“大姑娘,此事容老奴晚些時候再禀明內情。”
“也好。”
栗海棠微點頭,打量那兩個丫鬟。一個身穿翠色襖裙,挽着雙丫髻,一朵櫻花發簪斜插入發髻中;一個身穿玫色襖裙,挽着高高的靈蛇髻,發髻左側點綴一朵黃琉璃花釵。
懶婆婆瞧着天色已晚,說:“她們一個喚翠兒,一個喚杏兒。若不喜歡,你重新給她們賜名便是。”
“嗯嗯,我正有此意。”
栗海棠忙不疊點頭,生怕懶婆婆收到讓她重新取名字的權力。
懶婆婆慈愛地看她一眼,起身說:“快天亮了,你也該歇歇了。”
“你們兩個先陪懶婆婆回去歇息,明日我起床自然會喚你們過來。若無楊嫫嫫去找你們,萬不可私自行事。”
“大姑娘放心,奴婢在來之前已熟背奁匣閣規矩,奴婢會謹言慎行、小心行事。”翠兒年長些,自然明白栗海棠警告的真意。
杏兒也後知後覺,連忙複述一遍翠兒說的那些話。
在栗海棠看來,這兩個婢女的脾氣和靈巧勁兒,與楊嫫嫫和李嫫嫫差不多。一個機敏,一個微鈍;一個萬事看得透徹,一個需指點迷津才悟出真相。
“你們陪懶婆婆回去歇息吧。”
“奴婢告退。”
“海棠丫頭,我回去歇着啦。”
懶婆婆慈愛地摸摸海棠的臉蛋,與二丫鬟一同離開奁匣閣,去往後院專設的仆院歇息。
卧室裏只留下楊嫫嫫在,說話也少了忌憚。栗海棠由楊嫫嫫陪着去小沐浴室簡單淨浴後,躺在拔步床上了無睡意。
楊嫫嫫為她掩好被子,坐在腳踏上打着纓絡子,說:“主人先前借游山玩水作幌子隐秘回去燕峽鎮,把秦五公子給鬧騰得實在煩心,才忍痛割愛将自己手裏積攢多年的人統統送給主人。”
“秦五公子是誰?師父的朋友嗎?”
栗海棠翻個身趴在床沿,小腦袋歪歪枕在楊嫫嫫的肩頭,看着她的靈活雙手輕松打纓絡。
“秦五公子并非主人的朋友,而是花間樓主的朋友。在花間樓主與主人是摯友,故而秦五公子待主人如兄弟般。”楊嫫嫫打好一個纓絡放到海棠手裏,由着她把玩。
栗海棠想想,又問:“師父如此做,不怕被八位族長知曉發難于他嗎?”
“不會。”楊嫫嫫挑選好絲線重新打纓絡,瞟向杏眸清明的小姑娘,問:“大姑娘不困嗎?”
“嗯。”栗海棠翻身躺在床上,雙手舉着纓絡,說:“近來我夜裏睡得不安穩,總覺得會發生意外之事,忐忑難安呢。”
“許是蘭嫫嫫失蹤之事的預兆吧。”楊嫫嫫輕嘆,又道:“蘭嫫嫫于栗大公子很是重要。不知蘭嫫嫫知道什麽秘密,值得幕後之人非要置她于死地。”
“心懷鬼胎之人最怕光明正大之人。”栗海棠揉揉困倦的眼睛,明明身體已疲累不堪,可又興奮得睡不着。
後窗微響,楊嫫嫫神秘一笑,放下手裏的活兒起身去開窗。
窗戶推開,一道月白人影潇灑飄入,幾步來到床邊,看到小姑娘還未睡,一對漂亮的白眉蹙緊,沉聲責備:“天都快亮了,你怎麽還不睡。嗯?”
栗海棠爬起來,委屈地皺巴小臉,兩條小胳膊直接搭在少年的雙肩上,“師父,人家最近心神不安,失眠得緊呢。”
“失眠?為何不早早與我說,我配些安神茶給你。”諸葛弈摸摸她的額頭,拉下一條胳膊切脈,回頭對楊嫫嫫吩咐:“去熬一碗參湯來。”
“是。”
楊嫫嫫抱着針線笸籮離開,還貼心地阖上門。
少了外人瞧着,栗海棠肆無忌憚地摟着諸葛弈坐來床邊,趴在他的背上撒嬌地圈着他的脖子,歪歪小腦袋親昵地問:“師父,你是不是擔心我呀?”
“嗯。”諸葛弈捏捏她的臉蛋,指腹的感覺亦如記憶中那般美好。
未察覺被占了便宜的小姑娘再接再歷,櫻粉的唇幾乎貼到少年的耳朵,極小聲地問:“獅虎,你是如何說服八位族長,把你的人送進奁匣閣來的?五年後,她們還會在這裏嗎?”
諸葛弈微眯起眼睛,并不願将五年後的打算告訴她。也許,他的計劃不需五年即可複仇成功,只是凡事都有萬一。
“獅虎,如果五年後我不能逃脫命運的安排,我會親自将她們放出去,到時候咱們裏應外合……”
一根微涼的食指壓在櫻粉柔嫩的唇上,諸葛弈把背上的小姑娘撈來懷裏緊緊抱着,龍眸溢滿憐惜,沉聲呢喃:“海棠,這些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你只要記住凡事有為師來謀劃,如當初的誓言,我定會保你長命百歲、平平安安。”
“獅虎,那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說服八位族長的,我也好心裏有個底來忽悠難纏的族長夫人呀。”栗海棠摟着他的脖子,恨不得親幾口來讨好讨好。
諸葛弈故意忽略曜黑杏眸中一閃而逝的狡黠笑意,故作神秘地挑眉說:“你果真想知道?”
栗海棠狂點頭,鼻腔裏發出“嗯嗯嗯嗯”的配合聲,心中大吼:師父,別賣關子,快快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