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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善良傻姐

只見簾子掀起,莫晟桓抱着小旺虎率先走進來,後面跟着楊嫫嫫和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白發紅臉老婆子。這白發紅臉的老婆子像是用燒瓷的紅釉彩塗過似的,只差進瓷窯裏以火淬煉成瓷。

小旺虎坐在莫晟桓的臂彎上,小手指着被綁的老婆子,扭頭對栗海棠說:“老奶奶。”

“乖,讓桓哥哥抱你去東花廳吃肉羹好不好?”栗海棠端起自己膳桌上的一碗肉羹遞給青蘿,亦悄悄與莫夫人交換個眼神。

“好。”

小旺虎高興地拍拍小手,摟住莫晟桓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央求:“桓哥哥,快走快走,我們去吃肉羹。”

“東花廳裏有你最害怕的豬哥哥,要去嗎?”莫晟桓故意逗弄小旺虎,明明感覺到摟住自己的小家夥全身僵硬一瞬,還輕佻地痞笑着,邁步進到東花廳。

“豬哥哥,我好啦。”

奶聲奶氣的撒嬌聲從隔壁傳來,逗得在座衆族長夫人們忍俊不禁,連栗海棠都笑着搖頭。

莫夫人打趣笑說:“這孩子真聰明。”

栗海棠嘆氣:“莫夫人可別誇他。這孩子最會撒嬌耍賴,先前在家的時候每每嘴饞想吃肉羹,總會纏着我撒嬌,見我不肯做與他吃便翻臉耍賴。”

“才兩歲的娃娃正是饞嘴兒的時候,等你送他回家去的時候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我要備些好吃的東西送與他。”莫夫人拍拍海棠的手,說:“這孩子呀,我喜歡。”

栗海棠微颌首,“那我替小旺虎多謝莫夫人厚愛。”

“免了免了,說什麽謝啊。”

莫夫人擺擺手,大大方方地與栗海棠話家常,似乎并不關心那被綁的白發紅臉老婆子是誰。

在座的族長夫人們一個個眼尖心明,即便白發老婆子的臉上塗滿厚厚的紅油彩,仍被她們一眼認出。衆人故作不經意地瞟向栗夫人,都安安穩穩的邊吃邊等着看熱鬧。今兒沒白來,竟能看一出精彩大戲。

栗海棠與莫夫人閑話夠了,懶洋洋地放下筷子,以帕擦去唇角油漬。曜黑杏眸端詳着被強制跪在地上的白發紅臉老婆子。

“這位嫫嫫是哪個府的人?我瞧着好生的眼熟呢。”

“是啊,我也瞧着眼熟。”

莫夫人放下茶杯,斜眼打量,嫌棄道:“這是得了怪病嗎?怎麽一張臉紅得猴屁股似的,醜得讓人惡心!”

“噗!确實挺醜的。”栗海棠笑着點頭,瞥見栗夫人一語不發地品嘗着杏仁茶,歪着身子湊到左邊,低聲問:“栗夫人,你瞧着這老婆子像不像栗氏中正府的一個人?”

“栗大姑娘請慎言,我府中從未有如此醜陋之人。”栗夫人放下茶杯,起身行禮,“我忽感不适,先告辭了。”

栗海棠故作關心地問:“栗夫人哪裏不适?正巧我師父在東花廳用膳,讓他來為你診診脈如何?”

“不必了。”

栗夫人迫不及待地喚上王嫫嫫,主仆二人相扶着走向門口,卻發現屋門被一堵肉牆攔住。她勃然大怒斥道:“滾開!”

“嘿嘿。”虎妞啃着包子,把另一手裏的包子舉給栗夫人,“妹妹,好吃!”

“傻子!滾開!”

栗夫人伸手想把虎妞推開,卻發現她如磐石根本無法移動半毫。

虎妞傻嘿嘿的笑,學着栗夫人的樣子伸手推一下,嬌若拂柳的栗夫人立即向後倒,幸而有王嫫嫫扶着才沒摔地出醜。

“好大的膽子,竟敢推我家夫人!你這有人生沒人養的傻子,還快滾出去!”王嫫嫫叉腰跳腳破口大罵,可惜她年老力弱無法與虎背熊腰的虎妞抗衡。

虎妞揚揚下巴不服氣地哼聲,大搖大擺走進屋子裏,把包子舉到栗海棠的面前,傻傻地說:“妹妹,包子。好吃!”

栗海棠莞爾一笑,拿來包子咬一口,柔柔地說:“虎大姐親手做的包子嗎?真香!好吃!”

“嘿嘿嘿。”虎妞傻笑地撓撓頭,一回頭看見跪在地上五花大綁的老婆子,跑過去蹲在老婆子的身邊捧着那張醜紅醜紅的瓜子臉,好奇又驚訝地眨巴大眼觀察。

發現自己的掌心有紅紅的顏色,虎妞怔愣一下突然害怕的嚎啕大哭起來,不斷揉搓着雙手,對在座的夫人們大聲哭訴:“死啦!中毒!死啦!中毒!啊啊啊……死啦!中毒!”

離得最近的楊嫫嫫連忙伸手要扶,輕聲細語地哄說:“沒中毒,沒中毒,這是戲班子裏關公裝扮用的紅油彩,哪裏是毒?”

栗海棠伸手示意楊嫫嫫,任傻傻的虎妞害怕的哇哇大哭。

虎妞瞧着自己的一雙紅手掌,又瞅瞅塗着大紅臉的白發老婆子。她是個傻子,記憶卻好好的呢。小旺虎中毒時的痛苦模樣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裏,看見白發老婆子的淚眼中也多了同情。

人傻,善良仍存在骨子裏。盡管自己的雙掌也被染上“毒”,虎妞卻撲過去緊緊抱住白發老婆子,輕輕拍着老婆子的削瘦脊背,喃喃自語。

“不怕!不怕!不怕!”

善意的舉動令人感動,但不包括被虎妞緊緊抱在懷裏的白發老婆子。

“滾開!”

與蒼老容貌不相符的稚嫩嗓音在狹小的屋室裏顯得突兀,讓在座等着看熱鬧的衆夫人們都露出嘲諷笑容,視線紛紛投向站在門口的栗夫人。

虎妞被措不及防地撞開,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山丘似的倒在地上,連身懷功夫的楊嫫嫫也沒能拉住她。

“奶奶,生氣!”

“是是是,奶奶生氣了,咱們中理她。走走走,嫫嫫帶你解毒去。”楊嫫嫫誘哄着虎妞離開,路過栗夫人身邊時,恭敬颌首道:“請栗夫人回屋吧,站在風口上易染寒症。”

“知道了。”

原本想悄悄離開再尋求辦法,沒想到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丫頭竟然自己曝光,害她成為衆矢之地。接下來,恐怕她要主動請纓懲罰這胡鬧的丫頭才能平息衆人怒火。

栗夫人回到座位上,讓王嫫嫫将那白發老婆子反綁身後的繩子解開。

烏夫人冷瞥一眼那塗滿紅油彩的老婆子,陰陽怪調地問:“這……是何意呀?難道栗夫人要包庇下毒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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