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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饕餮大禮

冷肆和楊嫫嫫負責押送那百人之多的賊匪去了後院的一處廢院。早前這廢院是專門對奁匣閣犯錯的人施刑的地方。刑房內的刑具比官衙獄牢的刑具還齊全,更有許多适用于女子的刑具。

因前奉先女莫心蘭是個溫柔的女子,從不苛待下人,即便有錯也不過罰十鞭子罷了。輪到栗海棠接管奁匣閣,這廢院就更無用處。

如今奁匣閣的老婆子和丫鬟們已全部換成諸葛弈買給小徒弟的心腹婢女,做事勤勤肯肯、行為規規矩矩,又有大管事楊嫫嫫和二管事李嫫嫫約束着衆人的言行,自然沒有廢院刑房的用武之地。

廢院裏灰塵落得半尺厚,院子裏雜草叢生。幸而常年有人灑滅蟲鼠蟻蛇的藥粉,不必擔心草叢裏藏有傷人的毒蟲。

被趕進來的賊匪們一個個面如死灰,只等着被開膛破肚、剜心挖腸,然後血肉被剁成肉餡制成包子。想想都覺得自己可憐,竟被一個才十歲的小女娃子給算計了,當成豬牛羊一般宰殺食用。

楊嫫嫫從懷裏掏出個小錦囊交給冷肆,說:“畫師先生的吩咐,請冷公子勿必将他們送到燕峽鎮。”

冷肆攥緊錦囊,瞟了眼黑壓壓百餘人的賊匪,滿臉愁容地說:“這麽多人如何掩人耳目的運出瓷裕鎮?我可沒那能耐。讓活死人來想辦法吧,我只能保證半路無人敢劫囚。”

“這個容易,大姑娘已幫你想好。”

楊嫫嫫拍拍手,廢院的房子門打開,十幾個小厮擡着七十多口大木箱子出來擺齊成行,好大的一片甚為壯觀。

“這些大木箱子是之前各府送的寒食節禮物,大姑娘已命人重新刷過黑漆,又更換了銅鎖。只要将他們藏在大木箱子裏,便可光明正大地運出去。”

楊嫫嫫一揮手,那些小厮便行動起來,把五花大綁的賊匪們分二人組放入大木箱子裏。百餘人的賊匪只裝了五十七個大木箱子,餘下的大木箱子被塞滿那些無用又昂貴的禮物。

“冷公子,這些禮物是大姑娘送給燕峽鎮一位富紳的禮物。請勿必小心運送。”

“好。”

冷肆把錦囊貼身藏好,依近楊嫫嫫問:“大姑娘怎會知曉,我将蘭姨藏于燕峽鎮?”

楊嫫嫫讪讪一笑,低聲說:“冷公子能避過大姑娘,卻逃不過畫師先生的法眼。”

冷肆認同地點點頭,依着他對活死人的了解,的确瞞不過。看看被堵住嘴巴,全身彎曲奇形怪狀的賊匪們,覺得連栗海棠都令他刮目相看。

世上總有一些人是你無法超越的神通,比如諸葛弈、比如秦莊主、比如花間樓主,他們生于安世,卻是令人佩敬的枭雄。

冷肆帶領一隊小厮裝扮成镖師押送奁匣閣奉先女送給燕峽鎮富紳的禮物上路,沿途行蹤毫不避忌。一路走走停停,再傳點閑言碎語。

半個時辰後,在莫晟桓的暗中助力之下,兩道驚人消息在瓷裕鎮擴散。

一個時辰後,奁匣閣東跨院的東偏門打開,被安派等候的小厮們将百餘個漂亮的食盒搬到三輛馬車上,依着楊嫫嫫給出的三張紙,将食盒分別送往八大氏族的各個貴府。

坐在無心院的假山亭子裏,栗海棠遠眺那三輛馬車緩緩駛離,笑眯眯地說:“師父,一個時辰後再傳新的消息出去。”

諸葛弈挑動琴弦,明耀龍眸寵溺地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柔聲問:“你沒給自己留幾個人肉包子嗎?”

“師父想吃嗎?我把自己的肉割下來給你做包子吃,如何?”

“頑皮!”

諸葛弈無奈輕嘆,他怎麽舍得吃她的肉呢?不過若日後能有機會,他也許會“嘗嘗”她的美味。腦海裏情絲一動閃逝,他懊惱地輕咳兩聲,走過去握着柔軟的小手。

“走吧,我們也該準備明日起程之事。”

“師父,祁山鎮好玩嗎?”

“你猜!”

雪發少年牽着小姑娘悠哉漫步下假山,諸事皆抛于腦後。

與此同時,瓷裕鎮八大氏族的老爺和夫人們已經收到飛鴿傳書。探子來報二道消息,一是奉先女送厚禮去燕峽鎮一位富紳,尚無查明富紳是誰;二是潛入奁匣閣的人全部被擒,尚不知下落。

正當老爺和夫人們猜測着栗海棠會把百餘人的賊匪藏在何處的時候,送食盒的馬車已一一送至各家貴府門口,交給各府的管家。

一時間,各府的消息又是滿天飛。有人收到食盒,有人卻沒有收到。收到的人猜測栗海棠之意,未收到的人失落之餘思索着自己該如何引起栗海棠的注意,從而拉攏親近些。

闫氏中正府,當老管家将食盒擺到八仙桌上,闫族長、闫夫人和獨子闫禮圍坐于桌邊,盯着那食盒裏取出來的一盤包子時,三人皆是錯愕。

闫夫人不解地問:“老爺,栗大姑娘此舉何意?”

闫族長盯着白白胖胖、肉香四溢的大包子,吞吞口水,說:“聽聞栗大姑娘的母親臨死前給幼子做了幾個包子。難道栗大姑娘意在提醒咱們該多多關心留下來的那個幼子?”

闫禮拿銀筷子在包子上紮一個洞,拔出來時見銀筷子無變色,才放心地夾起來小咬一口。包中肉香四溢,又沒有難以下咽的油膩味兒。

“父親,母親,快嘗嘗。沒想到栗大姑娘的廚藝如此好,比咱們府中的廚娘還好。”闫禮吃得香甜,一個包子猶覺不爽,又夾起第二個吃起來。

闫族長也迫不及待吃起來,說:“夫人,你也快嘗嘗,果然不錯。”

闫夫人平日最喜食素,可包子的肉餡太香了,她也忍不住命服侍的丫鬟用小刀切出半個來,吃相優雅地享用美味。

老管家匆匆而入,見三位主子正津津有味地吃包子,吓得他頻頻擦冷汗,一副欲語還休的尴尬模樣。

闫族長斜睇一眼,擦擦嘴唇上的油漬,問:“瞧你擺着一張死人臉,何事能吓得你如此?”

老管家擦擦額頭的冷汗,瞟了眼小主子還在吃,他略猶豫地說:“禀老爺,夫人,禮哥兒,剛才接到奁匣閣傳來的消息,奉先女命人來問……問……問……”

“問什麽?”闫禮冷峻面容不耐煩的浮現怒色,斥喝道:“別吞吞吐吐的,快說!”

老管家偷瞄一眼闫禮拿銀筷子夾着半塊的包子,結結巴巴地說:“奉先女,命人來問,她,她,她送的的……人肉包子……可吃得歡喜?”

闫族長怔住,不知要說些什麽。

闫夫人捂住嘴巴只覺胃裏翻騰,想着那半個肉包子竟是……

闫禮微愣後驚懼地連銀筷子都丢開手,一個箭跑沖出屋外蹲在樹根兒下狂嘔。

老管家欲哭無淚,“老爺,夫人,老奴把這包子……包子丢出去吧。”

“等等。”闫族長攔着老管家,指着盤子裏僅剩下的一個包子,呆呆地問:“你說這包子是人肉餡的?可奁匣閣哪兒來的人肉啊?”

老管家膽怯地說:“聽傳話的小厮說,是寒食節前兒抓到的賊兒,還有今早抓到的賊兒,一共百人。這一個食盒就是一個人的人肉啊。”

“別說……嘔!”

“混賬!嘔!”

闫族長和闫夫人再也裝不住衿持,雙雙跑出外面與仍然大吐狂吐的闫禮蹲在樹根兒下嘔吐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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