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7章 偷溜出門

卧室窗前,烏銀鈴站在栗海棠身邊,與她一起遠眺東跨院門內門外的情景,将每個老婆子的神情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那些錢財要藏個地方,免得被那群見錢眼開的老婆子們偷去。”

栗海棠淡淡笑言:“她們不敢偷,那金銀并非花銷所用的,錠底有各府的圖騰,全都是樣子貨。若被八大氏族的人知曉她們偷去花銷,會被拉到祭祀場亂棍打死。”

“原來如此。”

烏銀鈴恍然大悟,好奇地問:“大姑娘,你送人肉包子到各個府中,不僅僅是為了戲耍他們吧?”

“不這樣鬧一鬧,金燦燦白花花的錠子怎麽會擺滿箱呢?”

“大姑娘,你不怕他們聯手懲治你嗎?”

“他們最是惜命之人,行一步都要再三思量。”

栗海棠關上窗子,拉着烏銀鈴到更衣房去收拾遠行的衣裳和鞋襪。

“一石二鳥之計要用得恰到好外。今日是假的人肉包子,他們若知難而退,我便寬宏大量饒恕他們;若日後再敢派賊匪來打我的主意,那包子餡就是真的啦。”

烏銀鈴看着栗海棠,“大姑娘,若再有一次,你果真敢用人肉做餡嗎?”

栗海棠笑着诘問:“為什麽不敢呢?”

烏銀鈴沉默了。她是烏三爺外宅娘子生的私生女,對于八大氏族的規矩等等都是從親娘的口中得知,可她的親娘也是一知半解。

來到奁匣閣之後,她熟背奁匣閣的規矩,也略背了些八大氏族的《祖規》,也知道觸犯規矩的下場會很慘。尤其昨晚聽李嫫嫫講述儒雅謙和的栗大公子是如何懲治虐待小旺虎的栗鍋子和小典氏,她很難把謙謙君子的栗君珅與嚴厲懲治栗鍋子夫妻的狠心人重疊,更難以相信栗君珅會做出那樣的懲治手段。

“銀鈴,你在想什麽?我喚你三次都沒喚回你的魂兒。”

栗海棠把兩個大包袱放到小木箱子裏,又搶來烏銀鈴打了一半的包袱重新系好,也放到小木箱子裏。

烏銀鈴羞窘地搖搖頭,說:“大姑娘,你果真要帶我一起去?”

“對呀。楊嫫嫫和李嫫嫫要留下來守着那堆金銀財寶,我總要有個伴兒陪着逗逗樂子。正巧烏氏族沒有接你回家的意思,不如跟我出去逛逛,少想些煩心事兒。”

烏銀鈴感激地濕了瞳眸,握緊海棠的小手,“你等我,我收拾個包袱就來。”

“不用啦。你的衣服太正式。我這裏有青蘿和麥苗新做的長袍,咱們打扮成小公子的模樣出去,豈不方便。”

“像瓷裕鎮夜市那般扮男裝嗎?”烏銀鈴眼睛閃亮,她也覺得扮男裝很有趣,出門更不用罩着帷帽或雪绉紗遮面。

栗海棠點頭,就見後窗微響,熟悉的月白人影穩穩當當地站在窗外,對她招招手。

“師父,你不進來嗎?”

“從無心院離開,免得引人注意。”

諸葛弈原本不想帶着烏銀鈴,可惜執拗不過栗海棠的“苦苦哀求”,和一個不走心的親親。明知道她是為了帶着烏銀鈴才來讨好他,可他偏偏就心軟了、悸動了、激動了。

一邊懊悔着自己為什麽被美色迷惑,一邊把兩個小姑娘仔細扶出後窗。單手緊緊環住栗海棠的小蠻腰,另一手只抓住烏銀鈴的胳膊,輕松躍起上了屋頂。

“她,交給你了。”

“主人,你這……我不行啊。”

侍童小右欲哭無淚,他才學三年的輕功,自己能免強行走在高牆與屋頂,根本無法帶着一個人啊。

烏銀鈴也尴尬的紅了臉,不知所措又膽戰心驚地站在屋頂上。一雙水盈盈的眼睛只盯着苦大愁深臉的侍童,雙腿已不自覺地打顫兒。

“我背你吧。”

小右咬咬牙,把烏銀鈴抓來背上。他從小跟着阿伯習武,近三年又有諸葛弈悉心教導,力氣大得驚人。別瞧他和她的身高差不多,但背起她緩慢行走在屋頂和高牆上并非難事。

無心院的後花園,一處假山的洞口外,小左已準備好黑色的兜帽披風。等諸葛弈抱着栗海棠從高牆跳下來,他迎上去将兩件黑色兜帽披風交給他們。

“可準備妥當?”

諸葛弈先為小姑娘系好披風帶子,又把她束在頭頂的靈蛇髻散開,快速編成麻花大辮子藏到兜帽裏。

栗海棠也不閑着,為諸葛弈穿好披風,仔細系上帶子,還滿意地自誇:“不松不帶剛剛好。”

“頑皮。”

諸葛弈龍眸含笑,寵溺地捏捏她的臉蛋,主動牽着小手帶她進入假山的洞中。

随後趕來的小右放下烏銀鈴,接過小左送上的黑色披風穿上。

烏銀鈴亦穿好披風,也把自己的發髻松散束成大辮子藏到兜帽裏。

“保重。”

小右與小左抱拳辭別,領着烏銀鈴進到假山的洞中。

假山的洞中內藏乾坤,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前方幽深的回聲,還有頭頂不斷傳來的馬車輪聲和人們行走的腳步聲……

栗海棠緊随諸葛弈身後,另一只小手握住烏銀鈴的手,小右走在最後。

幽深而長的密道彎彎曲曲通向北方,如果沒有判斷失誤,剛才的車輪聲和行走聲正是奁匣閣和無心院的後街,再往前走就是北民巷子。

“把腰低下。”

諸葛弈幾乎半蹲着鑽過一處拱門,而栗海棠和烏銀鈴只需彎腰便能通過,後面的小右也要半蹲着行過。

“師父,出口在北巷子的那處荒宅嗎?”

栗海棠想到曾經兩次去過的荒宅廢院,真假陳嫫嫫就是死在那裏的。

諸葛弈回頭贊賞地看一眼,“那宅子已被冷肆買下,他也将荒院收拾幹淨。平日也有一對老夫妻居住。”

“師父,那老夫妻是你安排的人嗎?”

“應該是冷肆安排的,他若外出行事,那對老夫妻會暗中保護你。”

前方已是盡頭,諸葛弈站在一處鐵方蓋下面,舉手敲敲那鐵蓋子。

少時,鐵蓋子從外面打開,正午的陽光照下來刺得諸葛弈和栗海棠睜不開眼睛。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準備偷溜。怎麽樣,驚不驚喜呀?”

看到站在上方的人,諸葛弈氣得躍上去同時,一拳打翻那嚣張得意的痞痞少年,“驚喜個大頭鬼!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莫晟桓摸摸被拳頭擊中的左臉頰,指着站在屋頂上哈哈大笑的醜疤男人,“是他告訴我的,你要算賬找他!找他!”

諸葛弈懶得理睬他們,回來扶着栗海棠走上來,陰寒着臉色說:“你的人,你來管教吧。”

栗海棠眨眨大眼,一副天真的說:“師父,我的人也是你的人,咱倆可不能生分啦。”

陰寒臉色的少年被這句話拍得通體舒暢,立即恢複溫潤淺笑的臉色。以君子不與小人計較的理由給自己找補面子回來,牽着寵愛小徒弟的柔軟小手,氣定神閑地說。

“走,跟師父玩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