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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陋室寒宅

馬車在祁山鎮裏行過三四條巷子,終于在一處普普通通的宅院門外停下。

夜色已深,諸葛弈抱着海棠下車,牽着她的小手來到門前,輕輕扣響門上的銅環。

“是主人嗎?”

“開門。”

“是。”

門“吱呀”聲打開,青蘿一身樸素的褐色襖裙出現在門內。

“咦?你怎麽會來?”

“不只青蘿姐姐,奴婢也來啦。”麥苗打着琉璃燈籠站在青蘿身後,恭敬地行禮:“奴婢給大姑娘請安。給主人請安。”

“免了。”

栗海棠擺手,回頭喚着:“銀鈴,你快來瞧瞧,青蘿和麥苗竟然在這裏呢。”

烏銀鈴和小右合力搬着大木箱走來,笑說:“我剛才已聽小右說了。原以為他逗我呢,沒想到竟是真的來了。”

“我是不打诓語的好人。”小右冷硬地辨駁。

烏銀鈴尴尬地羞紅臉,道歉:“對不起。”

小右默默不語,态度不明。

栗海棠連忙幫忙化解尴尬,說:“銀鈴啊,你不知道小右是個直脾氣的人。他不愛說話,不出聲便是原諒你了。哈哈,小右的脾氣有時我也受不住呢。”

烏銀鈴偷瞄一眼面容冷硬的小右,知道他是習武之人,性格耿直憨厚。看來是她小人之心猜度人家啦。

“對不起。”

“沒,沒事。我,我習慣了。”

小右羞紅臉,恨不得鑽進地縫裏。他真的很不會與人交談,尤其是漂亮姑娘。

栗海棠有種一拳揍扁小右的沖動,怕自己慢一步會忍不住沖過去,便拉着諸葛弈往院子裏走。邊走邊觀察宅院的景物、花草。

“師父,這是你的家嗎?”

“私宅罷了。因為不常住,便買了最小的宅院。”

諸葛弈環視四周,也覺得不夠寬敞。思忖着明日要不要另選個大宅院買下來,說不定以後會常常帶她來祁山鎮小住幾日。或許再派來幾個老婆子和老仆人來打理,也好随時小住。

“師父,我現在有錢啦,能不能買座宅子?”

“嗯?你要買宅子?給誰住?”

思緒被打斷,諸葛弈暗下決定明日派小右去鎮子裏轉轉,看看能否尋到賣大宅的。

栗海棠噘噘小嘴,腦海裏一閃而逝的念頭讓她心裏莫明其妙的難受。她主動握着微涼的大手,很認真地說:“我想留些宅子給你,日後你娶妻生子又要忙于生計,總會拖家帶口、南來北往。我想用自己的錢多買些宅子,讓你在每個地方都能住自己的家裏,溫暖又安全。”

諸葛弈龍眸濕潤,溫和淺笑浮于唇畔,心中卻沸騰如海濤巨浪。想要打趣她的話如鲠在喉,怎麽也說不出來。

這句肺腑之言不僅諸葛弈感動,連同烏銀鈴、小右、青蘿、麥苗都忍不住眼中含淚。烏銀鈴感動海棠報答師恩的認真,而小右、青蘿和麥苗則感嘆孤獨活于世間的諸葛弈終于遇到真正心疼他的人。

“大姑娘,主人,快進屋吧暖暖身子吧。山谷裏的夜風寒冽,大姑娘身子弱,可吹不得風啊。”青蘿偷偷抹掉眼角的淚珠,催着二人快進屋去。

諸葛弈才察覺夜風寒冷,連忙抱起海棠沖進屋子裏去。

“師父,我身體很好。吹一會兒冷風沒關系的。”栗海棠羞得緋色小臉埋在他的頸間,悶悶地抱怨:“都怪師父,她們一會兒定會嘲笑我的。”

“誰敢,我拔了她們的舌頭。”

諸葛弈佯裝兇狠,抱着小姑娘進到他的卧室。

滿室淡淡的禦貢檀香味兒彌漫,首一進屋門便聞到那股熟悉的香氣,讓忐忑不安的小姑娘瞬間安靜下來,乖巧地摟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走到窗下的炕。

“師父,你冷嗎?”

“不冷。”

諸葛弈實話實說。原本是冷的,可抱她進屋的時候突然一股熱流游走于身體中,讓他懊惱地想丢開她去泡進冷水裏。

栗海棠跪在炕上,拿帕子小心為他擦拭額上的汗珠,關心問:“師父,你是不是生病了?全身發寒嗎?”

“為師很好。”

諸葛弈抓住她的手腕,搶來帕子說:“我讓青蘿進來服侍你沐浴,等後再用晚膳。”

“師父也去洗洗吧,一臉的灰塵。”

栗海棠故意在他臉頰上抹一把,示意給他看,“你瞧,黑黑的。”

“頑皮!”

諸葛弈轉身出去了。

“師父,你要好好洗喲。”

栗海棠淘氣地大聲嚷嚷着,聽到屋門外諸葛弈氣極敗壞地訓斥:“老實點兒!再頑皮,小心挨打的。”

“唔,不要不要。你快去沐浴吧,回來我們一起吃飯喲。”

“乖。”

諸葛弈走出屋子,去後院的罩房臨時布置一個小沐浴室和一間卧房。幸而此次有侍童小右随行,不然他要自己提熱水了。

栗海棠邀請烏銀鈴一起沐浴,反正沐浴室很大,又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木桶足夠兩個小姑娘同時沐浴。

等兩個小姑娘肚子餓得呱呱叫時,已近子夜時分。

原先做好的飯菜已冷掉,青蘿和麥苗便重新去做。趁此閑來無事,又尋不到諸葛弈,栗海棠和烏銀鈴便裹着厚厚的狐裘鬥篷在宅院裏溜噠。

這是二進二出的宅院。

入門有倒座房,分設一間值班房,一間廚房,一間庫房,兩間仆役房。

前院寬敞,主屋是三正兩耳,東間和西間是卧房和暖房,中堂分為二,前是中堂、後是茶堂。兩間耳房也設了專門的,東為茶房,西為沐浴房。

後院窄長,有四間罩房。西北角有一處馬廄,三匹馬兒正在廄中吃草。

後罩房其中一間傳出嘩嘩水聲,不知是諸葛弈在沐浴,還是小右在沐浴。不過兩個小姑娘可沒膽子去偷窺,萬一被抓到……

“這院子太小啦。今晚咱們幾個女的擠在炕上睡,西邊的暖屋留給師父和小右吧。”栗海棠看着簡陋的後罩房,嫌棄說:“回頭花些錢修葺一下,即便給仆人住也要完完好好的。”

“大姑娘,原來你在這裏啊。”

青蘿從前院走來,看到栗海棠對着簡陃的後罩房感嘆,說:“這後罩房原本是用來放雜物的,今兒主人吩咐臨時住一住,等明兒若買到新宅子便搬過去。”

“買新宅子?”栗海棠眼睛一亮,跑到青蘿面前追問:“師父相中哪座宅院啦?多少銀子?”

未給青蘿解釋的機會,諸葛弈推開後罩房的小門,雪發微濕、容顏俊美,一身象牙白缂絲長袍比天空中的月亮還美。

栗海棠看癡了,曜黑杏眸映着他絕世無雙的俊美容顏、白眉龍眸如雲遮星辰,淺色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沉如泉聲的嗓音比陶埙的幽遠還要令人癡迷。

看着他漸漸逼近,俊顏容顏在眼前放大,她莫明緊張地吞口口水,一雙小手已抗拒地貼在他的胸膛上,結結巴巴地問:“師父,我能,用自己的錢,買,買新宅子嗎?”

諸葛弈溫潤淺笑,伏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買新宅子做什麽?金*屋*藏*嬌嗎?”

“咕嚕”一聲吞口水,栗海棠心跳如雷,空空的腦袋裏浮現出她買的新宅子藏着諸葛弈的情景。她要金屋藏師父,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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