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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一對賴皮

祁山鎮有三座大宅,一是秦莊,二是神醫世家葉府,三是谷宅。

傳言谷莊的東家是西域的神秘商人,在祁山鎮只有秦五知曉其底細。而江湖中更有傳方,此宅院是鼎鼎大名的活死人的私宅。

江湖人稱“活死人”的神秘人威名赫赫,卻在三年前大隐于市。除曾經與他有過交集的人識得他的真容,坊間無人知曉他歸隐後姓甚名誰、是何身份、如何生存。

一夜之間谷宅易主,亦有秦莊傳出的消息稱谷莊的新主人乃是一位身份神秘的小姑娘。她買下這座大宅并非要在祁山鎮做生意,而是準備年老後隐居于此。

鎮子裏最不缺消息靈通之人,當一輛馬車停在谷宅的府門外,一輛馬車悄悄繞路走後院門,谷宅新主人入住的消息不徑而走,如飛花散遍整座祁山鎮。

後院有專門的小院用來養馬,馬兒散養在院子裏想跑便跑、想吃就吃,又有老馬兒精心照顧。

八個小厮擡着兩架步辇把諸葛弈和栗海棠送到後花園,在後院與後花園的小拱門前落辇。二人手拉手穿過小拱門,走過一池碧塘上彎彎曲曲的石棧橋。

在假山洞下穿行,再過長長的水榭游廊,盡頭是一間畫舫,四壁雕花窗乃十二月花卉圖。畫舫中擺放作畫所用的筆墨紙硯、彩石漆料等等。

出了畫舫是一條建在假山的游廊,随陡峭山勢時高時低、上坡是極矮的石階、下坡是平坦的緩路。游廊盡頭是一座小院子。

四合院格局,樸素又不失雅致,正屋三間以镂空萬寶閣和拱月門為隔斷,又有墜地的西洋紗簾,通透又保護三間屋子各自獨立而成。

穿過小院,便來到中院,此乃女眷居住的院子,中庭院建築精美絕倫、雕梁畫棟,廣集東、西、南、北建築精華之美。與中院相連的兩旁跨院雖不及此獨具匠心,卻也是各有千秋之色。

一路走來雖未欣賞整座大宅子的精美,但一步一景、十步驚嘆已讓栗海棠無法言語來表達激動的心情。她抓住微涼的大手,張大嘴巴想說些什麽又實在找不到适合的贊美之詞。

諸葛弈很喜歡她這蠢萌蠢萌的表情,水盈盈的曜黑杏眸癡癡地看着他欲語還休。心如注蜜糖般甜絲絲的,忍不住捏捏白皙紅潤的小臉蛋,嗓音輕淺綿綿的問她。

“喜歡嗎?”

“喜歡。”

栗海棠緊緊抱住他,低着頭用力睜大眼睛将淚珠忍回去。

若母親沒有死,她就可以把母親接來祁山鎮。即便一輩子不回去又能如何,至少不會丢掉性命。如今她有金山銀山也換不回母親的性命,無法完成夙願。

“大姑娘,畫師先生,你們終于來啦。”

烏銀鈴從前院相連的抄手游廊走來,看到相擁的二人,尴尬地轉身,說:“莫二公子和莫三公子在前院賴着不走,說他們今日進鎮子正愁無處落腳呢,聽到這宅子是大姑娘買下的便高高興興地來了。”

栗海棠放開諸葛弈,一下子變成兇巴巴的小獸拉着烏銀鈴的手大步走去前院,邊走邊說:“你怎麽沒拿木棍子把他們趕出去?”

“我們來時他們已坐在前院裏喝酒,反客為主的招呼我們。怎麽趕呀?”烏銀鈴可憐憐地跟在海棠身後,見海棠沒有要收留莫家兩兄弟的意思,便氣呼呼地告狀:“守門的老管家原本命小厮攔着的,他們竟然爬牆進來。”

栗海棠駐足,冷嘲道:“哎喲,他們長能耐啦?竟敢爬牆?跳下來的時候摔斷腿沒有?”

烏銀鈴憤憤地答:“老天爺不開眼,連塊皮肉都沒摔壞。”

“呵呵。”

栗海棠攥攥小拳頭,“走,我們瞧瞧去。”

“拿着木棍子嗎?”

“不用。”

拉着烏銀鈴氣勢洶洶沖到前院,看到莫晟桓和莫晟泓正樂滋滋地坐在抄手游廊下,邊逗弄廊下籠中的鳥兒,邊小酌一壺瓊花釀,聊幾句聽來的閑話。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私闖民宅不犯法嗎?”

栗海棠像一陣風刮到莫家兄弟面前,指指莫晟桓,“你,帶着你兄弟出去。”

莫晟桓怔愣,指指自己的鼻尖,“我?”

“對。就是你。”

栗海棠一手抓住莫晟桓的衣袖,一手抓住莫晟泓的衣袖,“你們一對賴皮鬼,出去!”

“賴皮鬼?”

莫晟桓覺得自己好冤枉,怎麽從“桓哥哥”變成“賴皮鬼”呢?小姑娘翻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他還是小姑娘最喜歡、最依賴的桓哥哥,怎麽幾天的功夫就變成“賴皮鬼”啦?

“海棠妹妹,你怎麽……”

莫晟桓看到慢悠悠走來的諸葛弈,再看強硬拉起他的小姑娘,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反抓住她的胳膊,小聲問:“是不是子伯兄不準你收留我們的?海棠妹妹,你可不能偏聽偏信呀。”

栗海棠甩掉他的手,嫌棄地拍拍被他抓過的地方,厲聲喝斥:“胡說八道什麽,師父才沒有說那樣的話。”

“唉!別呀,咱們可是有情分的。你別趕我走呀,我在祁山鎮無處可歸,不來這裏又去哪兒?”

莫晟桓覺得奇怪,怎麽三日不見竟被她當作外人呢。見海棠拉着烏銀鈴跑出廊外去寧願站在太陽底下也不願靠近,他欲哭無淚地看向諸葛弈,可憐兮兮地喊一聲“子伯兄”。

諸葛弈溫和淺笑,與莫晟泓揖禮,才對莫晟桓說:“誰讓你們去亂墳崗挖蟋蟀呢。”

莫晟桓看向站得遠遠的小姑娘,懊悔地給自己一巴掌,“海棠妹妹,我沒去亂墳崗。真的沒去,我不騙你。”

“哼!”

栗海棠扭過小臉,這拒之千裏的态度如兜頭一盆冷水澆得莫晟桓透心兒涼。

“子伯兄,你快幫我說說好話。”

莫晟桓急得團團轉,糾結又懊惱,想走過去乞求原諒又怕惹惱小姑娘,從此成陌路人。要知道小姑娘的倔脾氣連諸葛弈都沒辦法。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莫晟泓忍不住偷笑,走出廊子站在栗海棠一丈之處,高傲地說。

“我們身為莫氏族的公子,想要什麽東西只管付些銀子,有大把的人搶破頭來辦差事。還用得着我們親自去亂墳崗挖墓找蟲子?”

“凡是挖過墓的人,指甲縫裏都會泛青黑色。你睜大眼睛瞧瞧,我的手指甲很幹淨。”他伸出自己的雙手證明,回頭說:“二哥,你也伸出手來給她瞧瞧。”

莫晟桓連忙跑出廊子,伸出兩只手給她檢查,很委屈地說:“海棠妹妹,傷我心了。”

“那也不準你們住在這裏。”

栗海棠噘起小嘴不依不饒。

“為什麽?”

莫晟桓捂着心口,太痛心了。

“因為這宅子是給師父的未來媳婦準備的,閑雜男人不能住。”

“海棠妹妹,在你眼中,我是閑、雜、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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