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願賭服輸
栗海棠搖頭,放下筷子,端正坐好,坦然面對男子,說:“我偷梁換柱的蟋蟀原本是老東家養的,拿蟋蟀的店小二在茅房後邊的角落裏偷偷往蟋蟀罐裏撒藥粉,被我窺見到。”
“什麽?你……你全看到了?”
“嗯,看到了,我也知道那藥粉是幹什麽用的。因為店小二邊撒藥粉邊唠叨,我耳朵靈敏得狠呢。”栗海棠捏捏自己的小耳朵,一臉天真誠實地全部招認。
老東家如遭雷劈,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實在刺擊太大,讓他心亂如麻。萬一偷撒藥粉的消息傳揚出去,他就算鑽進老鼠洞裏也會被人抓出來打死的。
莫晟泓聽得一頭霧水,扭頭問莫晟桓,“二哥,撒藥粉給蟋蟀?有什麽用?”
“是一種能使蟋蟀興奮的毒粉。”
諸葛弈代為回答,看到莫晟泓一臉憨傻到一臉憤怒,突然有點同情這傻子。
“妹妹,子伯兄說得是真的?”
莫晟泓最後向海棠求證,在看到她誠肯地點頭時,怒極反笑,陰森森地眼神看向老東家,“狗老鬼,你要不要在臨死前留句遺言給你的那幾房小妾和幾個吃裏扒外的兒子?”
從恭恭敬敬地稱呼為“老東家”,到現在陰森冷笑地喊着“狗老鬼”,即使他一臉笑容,可語氣中無疑釋放出陰狠的威脅。
老東家故作鎮定地揖手,說:“泓爺,你來賭坊玩耍是自願的,我沒拿刀逼着你,反而給你大行方便,引薦你結交五湖四海的朋友。至于給蟋蟀喂毒之事,各個鬥蟲的賭坊皆暗中如此行事,非我一人。你不願在我的賭坊玩耍盡管離去,何必失了顏面、傷了感情呢?”
“顏面?感情?”
莫晟泓冷笑,拿起酒壺斟滿一杯,淺淺飲着,悵然道:“狗老鬼,早先我來賭坊的時候便與你有過約定,我是個愛蟲如命的人,看不得它們受委屈。各賭坊中的暗鬼行事,我了然于心,所以才再二再三的叮囑你。”
放下酒杯,他瞥向畏懼的老東家,說:“別人,我不管,但我玩的蟲子一定要幹幹淨淨憑實力鬥賭。當初你也是如此答應的,我才一年、兩年、三年的來祁山鎮鬥蟲,而且只光顧你的賭坊。”
“狗老鬼,三年之中你吃掉我的那麽多金銀財寶,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為的是什麽?嗯?”
挑起的尾音兒帶着壓迫感讓老東家膽懼地垂下頭,當初他與莫晟泓結交的時候果真有約定,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日複一日的貪欲暴漲讓他越來越迷失在“財”中,忘記了約定、算計着以誠相待的忘年交小友。
“泓爺,我這不是被逼無奈,只好出此下策嘛。”
老東家死不承認自己的錯,他做着最後的掙紮,指着旁邊的男人說:“是他,是他教我給蟋蟀下毒的,也是他想要借此機會結交你,想要從你身上騙取錢財。”
男人厭惡地瞪眼大罵:“無恥!無恥的狗東西!”
“閉嘴吧!”栗海棠嫌棄地撇撇小嘴,雙臂環抱一副“公子哥”的模樣,說:“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好好的在屬國生活,跑來我們這裏做什麽?”
見男人又要開口反駁,她一拍桌子,大聲斥喝:“閉嘴!聽我說。”
“你閉嘴!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和一群男人跑出來,你的家人是如何管教你的?”男人操着一口怪腔怪調訓斥她,俨然不把在座三位少年放在眼裏。
莫晟桓搖頭嘆氣,對栗海棠苦笑說:“你家鄰居劉老伯的話也可送給這位兄弟,他比狗老鬼更不值得可憐呢。”
“對。”栗海棠抱住諸葛弈的胳膊,撒嬌:“師父,咱們把正事辦完就回家吧,鬧騰一夜,我都困了。”
諸葛弈眸中寵溺柔和如綿,暖暖的視線讓小姑娘羞赧地垂頭,小手懲罰地狠掐他的手背,又心疼地揉揉摸摸。
“子伯兄,你要如何……咳咳!”
莫晟桓清咳兩聲提醒他們,大庭廣衆之下你們注意點兒成不?等一會兒回家去,你們躲到房裏愛幹啥幹啥,誰還敢攔着?
諸葛弈不動聲色地兩記冷殺,吓得莫晟桓狂咳不止。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而且很不幸嗆到喉嚨深處火辣辣的疼。
莫晟泓單手叉腰,單手捏酒杯淺飲,環視這間布置華麗的雅室,說:“一把火燒了真可惜,不如把裏面的東西全部拆掉,換作我家妹妹喜歡的蜜餞鋪子。正巧我未送妹妹見面禮呢,這座房子便是禮物吧。”
“泓爺在開玩笑嗎?”
老東家嗤之以鼻,陰恻恻地瞟了眼在座的少男少女,拍拍胸膛大聲道:“我渾號狗老鬼可不是白叫的。能在秦五爺的祁山鎮擁有今日的家財,正是靠我的高超賭技贏遍全賭市後打下的基業,豈是爾等纨绔子弟能比肩的?”
“既然如此,我來與你比一場,如何?”
諸葛弈溫和淺笑,明耀龍眸冷光浮動。
老東家從腰間拿出兩粒骰子放到桌上,說:“賭。我們賭點數。”
諸葛弈斂眸笑問:“賭點小嗎?”
“可以。”
老東家雖開的是鬥蟲賭坊,但他當年在賭市贏遍天下無敵手的正是骰子賭點。為保持這絕技,他至今仍保持着早晚兩次搖骰,每日搖骰千次。
諸葛弈比了一個“請”字,說:“我玩的是樂子,想先瞧瞧老東家的絕技。”
“那你瞧好了,別眨眼。”
老東家扒開一邊的衣服,露出一條赤臂拿起兩顆骰子抛向空中。兩只龍眼大小的金骰子像旋轉的陀螺在空中轉成球狀,速度驚人之快,墜落猶如一道金光閃逝,比眨眼更快的落在桌上發出“咚咚”兩聲。
放杏肉的瓷碟變成骰盅倒扣住那兩顆金骰子,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老東家咧嘴大笑,“你猜,幾點?”
諸葛弈拍手稱嘆道:“老東家果然是高手,竟轉出十二數滿點。”
老東家得意笑着,翻開倒扣的瓷碟,眉飛色舞地說:“呵呵,黃口小兒,你給老子看清楚,這明明是一點。兩只金骰子疊到一起,只有最上面的一點。咦?”
“哎喲,你老眼昏花确實需要我們幫你看清楚,這明明是十二數滿點。”栗海棠興災樂禍地調侃。
老東家難以置信地看着桌上的兩個金骰子,他明明疊到一起的,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