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誤會真心
莫晟桓狂聲大笑,叉腰溜噠到栗海棠的馬兒身邊,仰着腦袋看她,說:“你慘喽!等回家定會被子伯兄修理。啧啧啧,膽子挺肥兒呀。”
“哼!我的膽子當然肥啦,找桓哥哥借的嘛。”栗海棠翻身下馬,把馬鞭遞給他,小聲央求:“一會兒替我求求情啊。你是我的親哥,最親的哥哥。”
被小姑娘讨好很舒服,莫晟桓傲嬌地高擡下巴,輕佻地說:“看情況吧。”
“別呀。你可不能不、管、我。呃!”
栗海棠苦着小臉,大眼睛偷瞄不遠處神情冷峻的雪發少年,尤其觸及一雙含着薄怒的龍眸,不自覺地往莫晟桓身後閃躲。
“躲什麽?他又不會吃了你。”莫晟桓伸手牽着她送到諸葛弈面前,笑說:“子伯兄消消氣兒,她這不是平平安安的嘛。”
“你去準備吧,即刻啓程。”諸葛弈站起來,看也不看她轉身就走。
栗海棠急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愧疚地低着頭,“師父,我知錯了,你饒過我這一回吧。”
“想跟來狩獵直說無妨,難道在你的心中我是那般霸道不講理之人?你今晚的所做所為實在令我失望。”諸葛弈甩開胳膊上的小手,盡管牽挂她一路騎馬來是否受傷,但他更生氣她裝醉欺騙他的行為。
“師父,我并非貪玩跑來的。”栗海棠含淚為自己辨白,鼓足勇氣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哽咽說:“阿伯出現得太奇怪,我擔心你會出事兒才偷跑來的。”
賭氣擦掉淚水,她松開手勉強自己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哭着說:“現在看到你平安無事,我會乖乖回祁山鎮。師父,我真的不是因為貪玩才來的,請你相信我!嗚嗚,我沒有貪玩!”
諸葛弈對她的解釋不為所動,反诘道:“阿伯與懶婆婆住在祁嶺的那個村子裏,他會來祁山鎮向我禀告一聲再回瓷裕鎮有何奇怪?明明是你聽到晟桓說來狩獵,一時玩心大起才借酒裝醉哄騙我們。你說你沒有貪玩,誰會相信?”
“畫師先生,我相信。”
烏銀鈴看不下去,走過來抱住哭得梨花淚雨的栗海棠,瞪向諸葛弈的背影,态度冷硬地說:“大姑娘與我們商量時便說遠遠地瞧上一眼,知道你們平安就返回去,免得引起宅子裏老人兒的疑心。”
“奴婢也相信大姑娘。”青蘿恭恭敬敬地行禮,“原本沒想着會被發現,走之前奴婢也與暗護打過招呼,絕不會讓大姑娘受傷。”
“啧啧啧,你們和她是一夥兒的,當然相信她。”莫晟桓背着手走來,打量替海棠求情的兩個姑娘。尤其與烏銀鈴對視時,他莫明心虛地眼神閃躲,臉上有點窘色。
“桓哥哥,連你也不相信我。”栗海棠委屈地哭了,擡頭看一眼諸葛弈的背影,毅然轉身走向自己的馬兒,對烏銀鈴和青蘿小聲說:“走,咱們回去吧。”
“大姑娘。”
烏銀鈴痛心喚聲,回頭怨憤地瞪了諸葛弈的背影,提裙追着栗海棠離去。
青蘿自知身份低微,可實在不忍心看諸葛弈與栗海棠之間心生嫌隙。猶豫不決地往前邁一步又退回來,唯唯諾諾地低聲說道。
“主人,大姑娘擔心阿伯帶來的消息會使你中埋伏,才執意私跑出來的。請主人千萬不要寒了大姑娘的真心。”
“滾!”
諸葛弈怒極之時周身籠罩陰森寒冽的威壓讓靠近的幾個人都感到窒悶地皺起眉心,尤其青蘿的唇角已滲出鮮血,顯然被傷得不輕。
莫晟桓果斷後退數步到安全距離,扭頭看見栗海棠和烏銀鈴已喝馬離開,連忙勸說:“子伯兄呀先別急得生氣,你快瞧瞧海棠妹妹,她……她受傷了。”
諸葛弈猛然回頭,濃濃夜色中已不見了小姑娘的身影。他急忙喚來自己的馬兒,翻身騎上,罵道:“怎麽不早說!回來再找你算賬!”
“好呀好呀。”莫晟桓搖頭晃腦眯眼睛笑,一副“我欠揍”的痞子樣兒。
諸葛弈咬咬牙,修長食指指向他的鼻尖,對阿伯說:“你們先進山谷,我随後就來。青蘿,你随阿伯一同進山谷。”
“謝主人。”
青蘿興高采烈地跑去阿伯身邊,她也慶幸自己剛剛膽大包天地說了那些話。
“走吧。”
莫晟桓覺得他是化解誤會的最大功臣,以後在諸葛弈和栗海棠面前絕對能挺直腰板做人。
夜色正濃,月光灑下朦胧柔和的光,映着山嶺、映着溪水、映着遮面蔽日的樹林,一行人騎馬慢悠悠地繼續趕往山谷。
另一邊,諸葛弈策馬狂奔終于在半山腰的陡坡小路看到兩個孤孤單單的小姑娘正牽着馬兒慢慢行走。他猜測是兩個小姑娘害怕騎馬下山會摔落到山底,寧願牽着馬兒徒步下山更安全些。
聽到身後的馬蹄聲,烏銀鈴回頭看,臉上露出欣喜笑容,說:“大姑娘,你快瞧瞧是誰追來啦?”
栗海棠哭得兩只眼睛紅腫,牽着馬兒、低着頭,哭腔着說:“誰追來都沒用,那頭豬來了也沒用。”
“噓!大姑娘,你小心被他聽到。”
“聽到就聽到,他是豬、他是豬、他是豬、他是……”栗海棠賭氣對着烏銀鈴大吼,忽然往後瞥一眼,立即吓得牙齒打顫,呆呆地看着騎馬背上散發陰森寒氣的少年,她膽怯地問:“呃!師父,你怎麽來啦?”
諸葛弈冷笑一聲,挑眉道:“我若不來,怎會聽到你說出來的真心話呢?”
“呃!師父,誤會,我剛才是口誤。”栗海棠欲哭無淚,頂着一對紅腫的桃子眼讨好又裝傻地笑,“嘿嘿,口誤。”
諸葛弈故作恍然,“口誤啊?我為何不覺是口誤,而是你的真心話呢?”
“師父,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師父在我的心中一直是威武不屈、富貴不淫、貧賤不移的人,我對師父的敬仰之情比祁山山脈還要寬廣,還要……”
諸葛弈伏身在馬鞍上看着她瞪着大眼睛胡說八道,直到她吧唧兩聲小嘴實在無話可說,他挑眉淺笑,問:“編不下去了?”
栗海棠擡手抹掉額頭的汗珠,說:“師父,我仰着脖子好難受,你能下來嗎?”
諸葛弈凝睇她的紅腫眼睛像兩只未剝皮荔枝,心中一陣隐痛。修長大手伸向她,柔聲道:“上來。”
“啊?師父要親自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