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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沒有驚訝

“請進來吧。”

栗君珅正襟危坐,專心于手中的茶杯,看也不看老仆與十個小厮押着雙手反綁的栗裏長夫妻走進院來,二人被強迫着按跪在地。

栗海棠親自倒兩杯茶,說:“來叔,先放了他們吧。做惡的人是他們的女兒,又不是他們。”

大典氏一聽這話,哭着質問:“奉先女,你說什麽?我家閨女做什麽惡啦?你可不能栽髒于我那苦命的閨女啊。她被你們害的毀容連門兒都不敢出,又怎會做惡?這分明是栽髒陷害!”

“有沒有栽髒陷害,你一會兒就知道啦。”栗海棠扭頭吩咐道:“楊嫫嫫,賜座。”

“是。”

楊嫫嫫指揮兩個護院的小厮去西廂房裏搬來兩把椅子,并齊擺到葡萄架外邊。

“松綁。”

栗君珅喝令,立即有小厮給二人解開麻繩,又扶他們起身坐到椅子上。

栗裏長心中有怒有怨,可他沒有忘記自己是一村之長,是有“身份”的人。他起身揖禮,恭敬道:“不知奉先女,栗大公子把我們夫妻綁來是何意?我們的閨女因容貌被毀不敢見人,如今遠走他鄉求醫尋藥,實在沒有做惡的機會呀。”

“栗裏長先別急,待我先審完栗鍋子和小典氏,再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栗海棠讓楊嫫嫫端茶給二人,又對身邊的栗君珅說:“珅哥哥,煩勞你的人去東廂房把二人請出來。”

“來叔。”

“是。”

老仆領着幾個小厮闖進東廂房去押人。此時,院子外傳來馬鈴聲,隔着院牆能聽到莫晟桓的大嗓門。

“就是這裏。快,咱們進去。”

莫晟桓率先沖進來,後面跟着灰頭土臉的莫晟泓。二人騎馬一路趕來,經受奔波之苦竟瘦削不少。

栗海棠溫柔淺笑,起身行禮。

“桓哥哥,泓哥哥,你們來得真巧啊,再晚一會兒就看不到我審案啦。”

莫晟桓喘着粗氣,抹一把額頭的大汗,“你們何時到的?怎就不等等我們呢。我和三弟騎馬日夜趕路都沒追上你們。”

“子時到的。”

栗海棠請莫家兄弟坐到對面的石凳上,又吩咐楊嫫嫫去端來熱水給二人淨面。

莫晟桓瞥見栗君珅的臉上也灰撲撲的,忍不住拍桌大笑,“珅大哥,你怎麽也弄得如此狼狽,難道你也趕了夜路?”

栗君珅拿帕子擦擦臉,帕子上留有煤黑的灰塵,嘆道:“是啊,我可不是披星戴月趕路嗎?這不才回來,又要幫着海棠妹妹審案呢。”

楊嫫嫫端來熱水,請二人淨面。

莫晟桓不等海棠開口問,直言道:“烏姑娘和青蘿已回奁匣閣,你只管安心。我和三弟一路回來也打聽過店家,竟有人見過小旺虎。”

莫晟泓趁着莫晟桓洗臉,接替着繼續說:“從燕峽鎮到祁嶺的路是最短的,也是人煙稀少的,而且混江湖和走貨的皆是莽漢,很少有姑娘和稚童。”

“故而,兩家茶店的老板娘說出一個毀容的姑娘帶着一個哭鬧的男娃混在一個馬幫裏往祁山鎮去了。我們猜着,小虎子應該是在馬幫路過祁嶺山谷的時候,栗仙音與馬幫頭子一起下手謀害小虎子。”

莫晟桓覺得他這一番言論足夠震驚栗海棠和栗君珅,可現在卻是……

栗海棠勉強笑笑,雙手捧着茶杯暖手。

栗君珅點點頭,動動嘴巴卻沒有吐出半個字。

“你們……早就猜到啦?”

莫晟桓試探地問,瞅瞅小姑娘、又瞧瞧好兄弟,這二人的反應不太對喲。

栗君珅好心地拍拍他的肩,“那不是馬幫頭子,是皮貨趙的販卒。”

“咦?你又沒跟去祁山鎮,你怎會知道?”

“因為海棠妹妹已經猜到了,而且子伯兄也派人去祁山鎮通知秦五爺幫忙追查栗仙音的下落。”栗君珅很喜歡莫家廢柴兄弟這呆若木雞的相同表情,簡直用四個字來形容——賞心悅目。

“唔唔唔!”

“唔——!唔——!”

栗鍋子和小典氏被一前一後押出來,男的憤憤不平、女的看到自己的家人在場,激動地挑高音兒求救。

“妹妹!”

大典氏心疼地站起來想沖過去救自己的親妹妹,卻被栗裏長眼疾手快按回椅子裏,指指葡萄架下的少年少女。

“我妹妹懷着身孕,再大的錯也不該……”

聽到大典氏哽咽的話,栗海棠冷瞟一眼,說:“裏長夫人,她肚子裏的孩子并非與我同血脈的親人,我何必小心翼翼?”

“你別欺人太甚,我妹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栗鍋子的種,是與你同血脈的親弟弟。”

大典氏憤憤不平,甩開強壓制她的栗裏長,幾步沖到葡萄架下,憤怒大吼:“你是奉先女又如何,不能擅使私權、草菅人命!”

栗海棠譏諷冷笑,吩咐站在栗鍋子身邊的老仆,“來叔,請摘掉他嘴裏的布。”

老仆扳着栗鍋子的下巴強行取出粗麻布,嫌棄地丢到地上。

栗鍋子終于能喘口大氣,活絡活絡颌骨,怨憤地瞪着葡萄架下的“女兒”,質問:“你別以為我糊塗。我不是傻子,知道她肚子裏的種是誰的。”

“那你說說,她那肚子裏的娃是誰的?”

栗海棠起身來到栗鍋子面前,居高臨下睥睨他。母親死後,面對生身父親的時候竟沒了令她膽戰的恐懼,她能平靜的與他對視、與他說話。

栗鍋子梗直脖子,挺直腰板,字字清晰地說:“她是我的女人,她肚子裏的娃當然是我的種。”

“是嗎?”

栗海棠冷冷嗤笑,反問:“你還記得小旺虎的百日宴嗎?那日你幹了什麽醜事?”

栗鍋子心思一沉,兩眼呆滞,雙唇顫抖地結巴說:“我,我忘了,全忘了!”

“忘了?還是害怕被提起?”栗海棠緩緩蹲下,與栗鍋子面對面,“爹,你真的相信她肚子裏的娃是你的?”

栗鍋子逃避地低垂着腦袋,固執地重複着“我忘了!我忘了!我全都忘了!”

“爹,她是帶着肚子嫁進來的吧?你就沒問問在你之前,她有幾個相好的?”

“閉嘴!”

栗鍋子勃然大怒,若他的雙手沒有反綁,一定會狠狠地打幾巴掌。

栗海棠陰恻恻笑着,仿佛大仇即将得報的興奮。她壓低聲,在他耳邊威脅:“是你自己承認,還是我來幫你揭穿?”

“你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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