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隐瞞的真相
懶婆婆口中的“那個人”讓莫家兄弟好奇,他們看向對面的諸葛弈,目光中皆是“逼問”。
諸葛弈淡然自若地倒滿酒杯,淺呷一口,沉聲道:“她自己送上門去找死,我便是出手救出她也無濟于事。身為大夫,永遠救不活自尋死路的人。”
“我會讓她改變主意的,求主人!求主人!求主人!”
懶婆婆連連磕頭,一次更比一次重。
看着她如此誠心救妹,讓莫晟桓心生憐憫,忍不住為她開口相請,拱手施禮道:“子伯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蘭姨是珅大哥最珍惜的奶娘,請子伯兄看在珅大哥的情分上救救蘭姨。”
莫晟泓亦拱手笑言:“雖小弟與蘭姨從未謀面,但念在她是君珅大哥哥的奶娘,小弟鬥膽請子伯兄出手相救,小弟代君珅大哥哥感激不盡。”
諸葛弈擺擺手,說:“并非我狠心見蘭姨去送死,實在是……唉!解鈴還須系鈴人。當初送她去入虎xue的人武功不在我之下,何須我來摻一腳破壞他們的好計劃呢?”
“哦?蘭姨的身邊竟有高人?”
莫晟桓饒有興味地問,想想他和諸葛弈、栗君珅一起趕去燕峽鎮尋找蘭姨時,諸葛弈曾說過帶走蘭姨的人是鬼手冷肆。那麽……
“子伯兄,既然你要我們兄弟倆做證人,有些事就別藏在心裏啦。說出來聽聽,也讓咱們當個明白人兒。”莫晟桓痞痞淺笑,親自斟滿諸葛弈的酒杯,又替自己和莫晟泓倒滿酒杯。
諸葛弈輕嘆,吩咐阿伯扶懶婆婆去處理額頭上的傷,命侍童小左悄悄去奁匣閣的三塔樓請鬼手冷肆前來一聚,再派侍童小右趕去栗氏中正府請卧病在床的栗君珅過來商議大事。
仿佛在牽扯出幾個線頭兒來,開始編織一張無形大網等待捉捕獵物。
莫晟桓無心猜度諸葛弈如何布陣,最終受益人是誰。他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只要髒水沒沾到自己的身上,誰舍誰得都與他不相幹。
同樣不必參與的莫晟泓卻恰恰懷着另一番心情。他暗暗猜測着諸葛弈布陣的始作甬者,這些人之間關系等等,未來他将繼續盯着諸葛弈的一步步謀算,包括最終的受益人。若他沒有猜錯,那受益人會是奁匣閣的小姑娘。
諸葛弈淡定自若地用午膳,與莫晟桓舉杯暢飲。鬼手冷肆來了,他不相迎;懶婆婆治好額頭的傷,回來後跪坐在門旁邊,他也不理睬;直到……
“主人,栗大公子到了。”
小左禀明後,請栗君珅進來。
諸葛弈起身相迎,拱手道:“君珅兄來得真快,身體還好嗎?”
“還好,躺了小半日,臨來前喝過小半碗粥。”栗君珅臉色蒼白,但氣息還算平穩。與諸葛弈、莫家兄和冷肆見禮後,轉身打量跪坐在門旁的老妪。
“懶婆婆,好久不見。”
“老身拜見莫大公子。”
“免禮!”
栗君珅沒有扶起磕頭跪拜的懶婆婆,他沉吟片刻,問諸葛弈:“你确定懶婆婆是蘭姨的姐姐嗎?”
“如果冷肆能證明女鬼面具是蘭姨親手制作的,并且依照她年輕時的模樣制成,就不會錯了。”諸葛弈給出個模梭兩可的回答,把疑問抛給鬼手冷肆。
所有目光齊聚鬼手冷肆身上,包括淚眼迷離的懶婆婆。
冷肆負手而立,眸中寒光一閃而逝,低聲道:“是,我承認,蘭姨的确是我帶走的,也是我親自送去栗氏中正府的。”他伸出手,指向懶婆婆護在懷裏的面具,“那個女鬼面具也是我誘哄莫如秀戴上去吓唬小丫頭的。”
“目的。”
莫晟泓迫不及待想知道冷肆如此做的真相。
冷肆無言,大步越過衆人走向懶婆婆。他單膝跪下來與懶婆婆平視,那只垂在身側的手突然掐住懶婆婆的脖子,恨恨道:“當年為什麽抛下我離開?嗯?……呵呵,既然棄了我何必再回來找?因為你失去女兒,所以無人給你養老送終嗎?”
“別妄想了,我不會認你的。我沒有母親和姐姐,更沒有姨媽,我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茍活在世上。”
放開懶婆婆,他厭惡地拿出黑絹帕仔細擦拭手指和掌心,沉冷眸子迸發出嗜血殺人的寒光。面對這個抛棄自己的母親,他沒有半點憐惜、更沒有半點親情的渴望。
“冷肆,你知道蘭姨為什麽要去中正府嗎?她去見誰?她與你如何聯系?你又如何能保她性命無虞?”
栗君珅嗓音微啞,一連四個問題全是擔憂蘭姨的安危,讓冷肆對他的偏見有些許改變。
冷肆起身,對諸葛弈說:“你什麽都不用問,我也不會告訴你。所以……”
“我自己有腦子,想知道什麽可以自己去猜、去查、去嚴刑逼供。”諸葛弈閑适道,轉身回去繼續吃東西,順便把莫晟桓和莫晟泓叫走。
“冷肆,你告訴我,蘭姨為什麽要制作這個面具吓唬海棠妹妹?”
栗君珅握緊雙拳,他最在乎的兩個人絕不能受到傷害,尤其是互相傷害、互相利用。
盡管不情願,冷肆還是低頭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懶婆婆,“為了引出她,更為了借小丫頭引來諸葛弈。”
諸葛弈夾肉的動作微滞,朝着冷肆微微颌首,笑言:“回頭見到蘭姨,代我多謝她的賞識。可惜我無意參與你家的破事兒,也別妄圖拉攏海棠下水。她整日疲于應付各個家族的陰謀,你又不是不知道。”
冷肆悵然,說:“舊仇難忘、新恨難平,我看蘭姨此次以命相搏,恐怕要捅破天去。”
“不,不可以。”
懶婆婆突然跪爬到栗君珅身邊,抓住他的長袍下擺,哀求:“栗大公子,求你救救我那可憐的妹妹吧。她落得如今這下場全都是受你那親娘所累。若無栗楚夫人的臨終托負,我可憐的妹妹早已安享平靜日子,怎會被那個毒婦殘害至今。”
“栗大公子,栗楚夫人的血海深仇本該由你來報,何必讓我那拖着殘軀的妹妹來以命相搏?栗大公子,求你發發善心救出我妹妹吧。”
栗君珅如遭雷擊,呆怔地問:“懶婆婆,你說什麽血海深仇?我的親娘臨終托負了什麽?蘭姨從未與我說過,我……我該相信誰?”
“閉嘴!”冷肆走上前來推開懶婆婆,對栗君珅說:“別聽她胡說八道,栗楚夫人臨終托負的事情并非報仇。”
栗君珅聽出弦外之間,一把抓住冷肆的肩,“告訴我真相!我要知道……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