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飛過去偷聽
奁匣閣。
用過午膳後,聽到楊嫫嫫禀告鬼手冷肆回來了,又被無心院的侍童小左請去,栗海棠好奇心大勝,央求楊嫫嫫帶她悄悄到無心院去偷聽牆角,吓得楊嫫嫫雙腿發軟險些長跪不起。
嫌棄楊嫫嫫膽子太小,栗海棠又跑去找青蘿和麥苗,哪知倆丫鬟的膽子更小,得知去偷聽主人的牆角,吓得她們抱着新曬好的被子一溜煙兒逃掉。
栗海棠憤憤然,背着小手在院子裏走來走去,走去走來……
“咦?我怎麽把他忘了呢。”
提着裙子跑到後院,白嫩小手僅僅碰下門鎖,立即有個黑影子閃現站在她的身邊。
“小主子,你要去哪裏?”
“受傷了,找師父要膏藥去。從後門溜出去不會被發現,我争取快去快回。你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瞧見我!沒瞧見我!沒瞧見我!”
蒙面暗衛很想抓住小姑娘打一頓屁股,他又不眼瞎怎會瞧不見她呢?這種掩耳盜鈴的傻事,虧她相信?
“小主子,我送你去無心院。”
認命吧,誰讓小主子是主人心尖尖上的大寶貝呢,連帶着他們也必須寵着、疼着、捧着,萬萬不可惹小主子傷心,不然就是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主人、對不起爹娘。
蒙面暗衛內心狂委屈,可惜栗海棠仍不依不饒地纏着他撒嬌,杏眸閃閃發亮,興奮地問:“咱們飛過去?”
“呃……不用吧?”
蒙面暗衛汗顏,他沒那麽高的功夫啊。他自己飛過去沒問題,可不保證帶着她一起飛過去會安全。
“飛着去!好不好?我喜歡飛檐走壁。”
栗海棠纏着蒙面暗衛撒嬌,吓得蒙面暗衛臉色慘白、脊背竄起一陣陣惡寒,心想暗中放哨的兄弟們千萬別禀告主人,否則他會被主人親手劈死的。
“小主子,屬下的功夫不行,恐怕……”
“那你把我抛上屋頂,我爬過去。”栗海棠指指無心院墨語軒的屋頂,說:“我很輕的,你稍稍用力就能把我抛過去的,不試試怎麽行呢。”
蒙面暗衛郁悶地小聲說:“小主子,萬一屬下失手把你抛過那屋頂怎麽辦?頭朝下摔會毀容的,到時候你比栗裏長家的閨女還難看,會被她嘲笑的。”
“嗯嗯嗯,你說得對。”栗海棠猛點頭,她的确欠考慮。小手叉腰站在後院中央望向無心院的屋頂,說:“我有個辦法一定能成。”
“小主子,等會兒典氏族的夫人快來啦,你就消停消停吧。”蒙面暗衛雙手合十苦苦哀求。
栗海棠不耐煩地擺擺手,“別提她別提她,剛才你沒聽楊嫫嫫禀告嗎?典夫人染風寒卧病在家不能前來拜訪。說什麽怕把病氣過給我,其實是她和典族長在家裏撥算盤呢。”
“小主子智謀無雙,屬下佩服。”
“拍馬屁的功夫不錯。”
栗海棠調侃他,背着小手走向“狗洞”的那個高牆,扒開遮蔽的雜草,回頭說:“你先過去等着,順手把人清理清理。”
“小主子,主人身邊的人可不是屬下能得罪的,屬下不敢呀!”
“放心,我爬狗洞很快的。”
栗海棠催促蒙面暗衛跳過高牆去,暗衛無奈只好答應。一個輕躍便上到高牆,确認她已鑽入狗洞裏才跳下去。
誰知,狗洞裏的栗海棠根本沒往前爬,快速退出去後喚來一個老婆子,指指無心院墨語軒的屋頂,與老婆子叽叽咕咕一通悄悄話。
老婆子搓搓手,箍住小姑娘的纖纖蠻腰,大喝一聲“哈!”便将小姑娘抛向墨語軒的屋頂。
天空中一道黑影閃過,院子裏忙着打掃的老管家阿伯仰頭望向墨語軒的屋頂,見一只小壁虎似的女娃娃趴在屋頂上尋找茶室的方向,他掩嘴偷笑。
趴在屋頂上才覺得兩腿發軟,可“偷聽大業”還未完成怎能認輸?
栗海棠小心翼翼地爬向前兩步,往下面的院子裏瞧瞧,正巧與老管家仰望來的視線相彙,吓得她險些大叫出聲。
她匍匐在冰冷灰瓦上,一只髒兮兮的食指豎在粉嫩的櫻唇上,小小聲地對院子裏的老管家“噓”聲。老管家恍然大悟,對她點點頭。
謝啦,阿伯。
栗海棠用手語感謝老管家,順着老管家的提示方向慢慢爬。從二樓的屋頂順着瀉水用的小竹管慢慢滑到一樓的屋頂,恰巧是小茶室的半個屋頂。
隔着一層灰瓦,能聽到小茶室裏衆人的讨論聲。栗海棠把帕子鋪在灰瓦上,歪着小腦袋貼着瓦片聽得清清楚楚。
茶室裏,衆人仍在為救出蘭姨和追查當年之事而糾結争論。尤其栗君珅心思浮躁,無法靜下心來傾聽衆人的勸說,他滿腦子裏就是救出蘭姨、找出兇手、為母報仇。
栗君珅扶桌而起,說:“子伯兄,我不能讓蘭姨去涉險,我即刻回府救她回來。”
“珅大哥,你別……”莫晟桓伸手太遲,只觸到栗君珅的袖角。
懶婆婆攔住暴走的栗君珅,勸道:“栗大公子,我妹妹為報答栗楚夫人當年的救命之恩,甘願以性命相搏找出兇手。她已将生死置于身外,栗大公子又何必執着呢。”
“懶婆婆,蘭姨于我猶如母親,我寧願犯險去查當年的事情,也不願無辜的蘭姨受到丁點兒傷害。”
“如果我說當年害死栗楚夫人和栗小妹妹的兇手是如今的栗夫人呢?你會親手殺了她報仇嗎?”諸葛弈突然抛出一個震驚衆人的猜測,讓暴走的栗君珅瞬間停滞。
“子伯兄,你是說……不,不可能。當年她嫁入栗氏中正府是在母親死後的第三年,怎可能謀害我的母親呢。”
“我也只是猜測。”諸葛弈略感尴尬地說,突然臉色微沉,目光如淩迸發殺意,他陡然一個躍起上到屋梁,仔細觀察一塊小小的瓦縫兒。
“子伯兄,你……”
栗君珅驚訝,仰頭看着諸葛弈像只蜷縮在屋梁上的猴子,盯着屋頂的一個地方。
一股淡淡的馨香從瓦縫兒飛進來,熟悉的禦貢檀香是他獨有的,亦是僅有她能分享的。雖然不知道這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是如何趴到小茶室的屋頂上,但她這偷聽牆角的行為該好好的打一頓屁股。
“子伯兄,屋頂要塌了嗎?”
莫晟桓站在下面問,好奇地盯着看,沒發現異狀啊。
諸葛弈笑說:“是啊,要塌了。這屋頂上壓着一頭大胖豬,估摸着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塌掉。咱們先到旁邊的客室去等着。”
“等什麽?”
莫晟桓好奇問道。
諸葛弈指指頭頂的瓦縫兒,說:“當然是等豬掉下來呗!”
“讨厭!壞師父!人家才不是大胖豬呢!讨厭!讨厭!”
隔着灰瓦,傳來小姑娘氣呼呼的吼聲,瞬間逗樂了屋子裏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