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可愛長舌婦
從無心院後花園爬狗洞回到奁匣閣的後院,扒拉下頭上的雜草,栗海棠吩咐路過的老婆子去把楊嫫嫫喚來。她摸着肚子去後廚院找劉廚娘要點吃食,卻見冷肆坐在磨盤旁邊與驢子大眼瞪小眼。
“冷大哥,你不去顧照蘭姨,跑來這裏折騰驢子做什麽?不怕被人瞧見宣揚得全鎮子的人都知道奁匣閣藏男人,毀我清白的罪名可不小啊。”
“你的擔心有點多餘。整座奁匣閣都掌控在諸葛弈的手裏,即便有人想傳消息出去也會被及時攔下來,且将之滅口以絕後患。”
冷肆放過可憐的驢子,眨眨幹澀的眼睛,調侃說:“你被趕回來啦?我就猜到他會發脾氣才沒有跟着去無心院。可憐你們當了替罪羊,被遷怒的滋味不好受吧?”
“憑你們的身手在栗氏中正府還能吃虧嗎。”
“是啊。我們低估了栗氏中正府暗藏高手的功夫,我險些救不出蘭姨,他險些被人發現行蹤。”
冷肆挫敗苦笑,橫亘醜疤的大臉顯得笑容有點滑稽。
栗海棠拿起小木桌上柳編笸籮裏的玉米窩頭香噴噴地吃起來,咕哝道:“珅哥哥的親娘和小妹妹被毒死,蘭姨親眼所見為何當初不說出來,現在偏要鬧得人盡皆知。說她為報達舊主恩情來以命相搏懲治兇手的借由很牽強,我總覺得蘭姨懷有別的目的。”
“你不相信諸葛弈所說兇手會是栗夫人的猜測?”
“師父猜測栗夫人有嫌疑是正常的,他從受益者是栗夫人來推斷謀害目的。可惜我并不認同,甚至懷疑蘭姨知道兇手是誰,只是她沒膽子揭發而已。”
栗海棠吃完玉米窩頭,拍拍手上的渣滓,說:“冷大哥,幫我跑個腿兒吧。明日邀請各府的夫人們來品嘗新花樣的點心,順便欣賞端午節各府送來的禮物。”
“你想做什麽?”
冷肆警惕地盯着她,察覺出一絲陰謀的味道。
“緊張個啥,我只是閑得無聊罷了。”
栗海棠白眼瞥他,回頭瞧見楊嫫嫫走來,朝她揮揮手,說:“去把我的拜帖寫幾個交給冷大哥,我明日要擺點心宴邀請各府的夫人們來嘗嘗鮮。”
楊嫫嫫略顯猶豫,見冷肆保持沉默不拒絕,她才轉身去書房。
冷肆壓低聲問:“你不怕被諸葛弈知道後又打屁股嗎?”
“怕?沒什麽好怕的,其實他打我的時候心疼着呢。嘿嘿!”
栗海棠厚臉皮傻笑,伸手抓一把冷肆的衣襟,很嚴肅地威脅:“別告訴任何人,否則……我要滅你的口。”
“楊嫫嫫呢,你不擔心她說出去?”
“當然不放心啦,所以我才讓你去送拜帖,而且要鬼鬼祟祟的。”栗海棠叉腰仰望無心院墨語軒的屋頂,問:“師父會出手幫珅哥哥報仇嗎?當初端毒藥給諸葛姐姐的人正是栗楚夫人,幫助珅哥哥的時候師父的心該有多痛啊。”
“所以你也要摻和進來?”冷肆抱臂涼涼地說,“你不相信栗夫人是兇手,又何必冒險呢?”
“你懂什麽。”栗海棠翻個白眼,叉腰很傲氣地說:“女人最喜歡作長舌婦,聊別人家的八卦時比見到心愛的男子還要歡喜萬分。栗夫人雖不是兇手,可她身為栗族長夫人如同陷于泥沼,我不介意在她的頭上澆一盆髒水。”
“可愛的長舌婦,你知道自己在謀劃什麽嗎?”冷肆很想學着諸葛弈那樣捏捏白皙紅潤的小臉蛋,當然他是這般做的……
“喂,把你的手拿開!否則我咬你啊!”
臉蛋被捏疼,栗海棠氣鼓鼓地擡腿踹向冷肆的膝蓋,在他側身躲避的同時張口咬住他的手掌,小銀牙狠狠地咬着一塊肉不放。
“可愛的長舌婦,你還真咬啊!”
冷肆啞然失笑,實在不忍心告訴她,自己的雙手經過多年的磨煉已失去微弱的痛感,除非硬生生撕咬下血肉才感覺到一絲絲的疼。就她這口小牙,根本不足為懼。
栗海棠張開嘴巴,很滿意地粗礫手掌上的兩排牙痕,傲嬌地說:“這是我對你的懲罰。”
“呵,我大人不與小孩子計較。”
冷肆很欠扁地說一句,見小姑娘又要撲過來咬,一個飛身竄上廚房的屋頂,挑釁說:“你有本事上來咬我。”
“哼!本姑娘還有大事兒要辦,懶得和你計較。”栗海棠鄙夷地擺擺手,轉身走時還不忘叮囑:“送拜帖的時候別暴露啦,不然傳揚出去會被江湖上的朋友們笑掉大牙的。”
堂堂神盜鬼手冷肆竟然落得當送信的跑腿小厮,傳揚出去同樣被江湖兄弟們笑掉大牙。他早不在乎名利,何懼之有?
楊嫫嫫動作極快,把七十多張拜帖交到冷肆的手裏時,忍不住打探點消息,“冷大俠,大姑娘在謀劃什麽呢?我瞧着不像好事兒。”
冷肆把七十多張拜帖塞到懷裏,瞟了眼奁匣閣的二樓,“這件事情先瞞着諸葛弈,他此時全力相助栗君珅查找線索,顧不得奁匣閣的安全。我們護好小丫頭便是幫了他的大忙,事後他不會埋怨咱們的。”
“是。”
楊嫫嫫應聲,等冷肆悄悄離開奁匣閣後,她才喚出一個暗衛,将明日邀請各府夫人前來品嘗點心的事情告訴暗衛,讓他即刻去無心院禀告主人。
奁匣閣正屋的二樓卧房,栗海棠站在後窗俯瞰後院,将冷肆、楊嫫嫫、暗衛等等皆看在眼裏,櫻唇譏諷冷笑,阖上窗子回身見青蘿已站在桌邊多時,桌上擺着新烹好的香茶和兩道精致的點心。
青蘿擔憂地蹙起眉,小心翼翼地勸說:“楊嫫嫫一片心為大姑娘,請大姑娘莫要怪罪她自作主張。”
栗海棠為自己倒滿一杯茶,輕瞟青蘿,問:“你知道我為何要摻和栗氏中正府的舊事嗎?”
“奴婢愚鈍,請大姑娘明示。”
“青蘿,你相信當年毒殺栗楚夫人和栗小妹妹的幕後兇手是栗夫人嗎?”
栗海棠放下茶杯,凝眸看向前窗外的白玉蘭樹。此時白玉蘭花凋謝,翠色樹葉郁郁蔥蔥,随風拂搖時能聽到嘩嘩聲。
喜歡的人聽之如天籁,厭惡的人聽之如亂音,各懷心思不同,看待物事的結果亦不同。正如她一直不相信兇手是栗夫人,而諸葛弈等人卻懷疑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