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流言變風向
諸葛弈拍拍栗君珅的肩,對莫家兄弟說:“二位兄弟,請你們回去禀告家主們,不管瓷裕鎮裏有何樣的風言風語都不要出頭阻攔,否則引火焚身。”
莫家兄弟面色凝重,作揖道:“子伯兄放心,我們兄弟即刻趕回家去禀告父親,也請子伯兄和珅大哥保重。”
“保重。”
莫家兄弟急匆匆離開,雖然沒有問清楚原因,但憑借栗海棠那怒氣沖沖的樣子就知道定是出了大事,而奁匣閣首當其沖,無心院也有可能步後塵。諸葛弈讓他們莫氏族遠離是非之地,顯然是有意保護莫氏族,他們感激不盡。
栗君珅想要詢問清楚,卻發現諸葛弈根本沒有要向他解釋的意思,更沒有要求他回去禀告父親。仿佛視他如空氣般,這讓他很受傷。
“尉遲,三清道人已回到闫氏南府,既然你不肯吃我煉制的解藥,就快去找他讨解藥吧。據我所知,延壽丸毒發初時無察覺,等到你胸口窒悶的時候已毒入肺腑、無力回天。”
“諸葛,希望你沒騙我。”
“你只有一條命。若你死了,我今後該多苦悶呀。”
“黑心貨,早晚我喂你吃一百顆無心丹。”
尉遲歸放狠話,憤憤然跳過後花園的高牆離開。
諸葛弈暢然大笑,回頭見栗君珅黯然神傷的失落表情,擡手按在他的肩上,安慰:“兄弟別擔心,不管多大的事情咱們一起分擔着,總會渡過難關的。”
栗君珅猛地擡頭,滿眼難以置信地盯着諸葛弈,結結巴巴地說:“子伯兄,我以為,我以為……原來,原來你沒有……哈,對不起,對不起。”
瞧着多年的好友又笑又愧疚地語無倫次,諸葛弈龍眸微微一凜,“怎麽,你以為我只顧得莫氏族,置你和栗氏族于危險之中?”
栗君珅羞愧地道歉:“對不起,子伯兄,是弟之錯。弟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請子伯兄降罪。”
“先別說這些,走,咱們邊走邊說。”
諸葛弈沒有與栗君珅計較,至少從栗君珅失落的神情能看出他是真心交自己這個朋友。因太重注而害怕失去,正是栗君珅剛才的樣子。
倆少年并肩同行似漫步閑聊,只是他們的神情太過嚴肅。
……
奁匣閣的後廚院,叮叮铛铛響了快半個時辰終于安靜了,栗海棠頂着一張塗滿白面粉的小臉喜滋滋地捧着酒釀團子的大瓷碗走出來。
楊嫫嫫急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說:“大姑娘放心,老奴定一滴不灑地送去無心院。”
“快去快回,咱們還要出門兒去采辦東西呢。”
“是。”
楊嫫嫫颌首,急匆匆去了。
栗海棠回頭喚一聲劉廚娘,說:“劉二娘,我先去沐浴更衣,你回頭到東跨院的門口等着,咱們乘馬車去街市,省腳力又能早回來。”
劉廚娘答應一聲“是”便回自己住的小屋子裏去清洗一身的面粉。平日她獨做吃食從未像今兒這般狼狽,本想吼幾句趕走小姑娘,可最後又心軟地教她搓團子。小姑娘聰敏好學,看個兩次就學會了,搓得團子圓而大、滑又彈。
楊嫫嫫送完酒釀團子回來,就見栗海棠已經穿戴整齊,梳着最簡單的雙丫髻,白紗遮面露出黑曜石般的杏眸,水靈靈的特別漂亮。
“大姑娘,馬車準備好啦,咱們走吧。”
麥苗興沖沖地從東跨院跑來,迫不及待去繁華的街市上逛逛。整日被關在這座牢籠一樣的奁匣閣裏,她覺得自己都快發黴了。
“就你鬧騰。”
楊嫫嫫戳戳麥苗的額頭,叮囑留在家裏的青蘿,“你好好看家,若闫夫人再來鬧直接趕出去。”
“對,直接趕出去。出了事,全推到我的頭上。”栗海棠豪氣地給青蘿當靠山。
青蘿笑說:“知道啦,知道啦,大姑娘好不容易出門子散心,快別耽誤時辰,早去早回。”
“下次帶你出門兒,讓麥苗留下看家。”
栗海棠覺得很抱歉,每次都因為青蘿的知禮忍讓,把最艱巨的任務交給她來承擔。
楊嫫嫫含笑看着這對主仆,又看看噘小嘴不高興的麥苗,訓斥道:“你有啥不滿意的,滿院子的丫頭們就數你的玩心大。等回來後,看我不教訓你的。”
麥苗垂喪着腦袋,悶悶地說:“要不我也留下看家吧。”
“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栗海棠笑了,拉着麥苗往外走,回頭說:“青蘿,我讓麥苗買最好的胭脂給你啊。花她的體己錢,你別替她心疼。”
“知道啦,大姑娘一定要盯着她買最好最貴的。”
青蘿跟在後面送她們從東跨院的大門出去,外面已有馬車等着,趕車的竟然是冷肆。
栗海棠錯愕一瞬便由楊嫫嫫和麥苗扶着上了車。安坐于車廂裏,她滿腹疑問卻沒有開口。
馬車行駛出長長的巷子,向着瓷河西岸的繁華街市行去。冷肆一邊趕車一邊觀察四周的情況,見幾個黑衣蒙面護衛隐隐閃閃在屋脊之上,顯然是諸葛弈專門安派在小姑娘身邊的護衛,而且是明衛。至于暗藏的影衛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停!”
車廂裏,栗海棠突然喊住馬車。
冷肆讓馬車停下來,兩旁是川流不息的人潮,男女老少、吵吵嚷嚷。
“大姑娘,何事?”
“噓!別說話。聽人們都在談論什麽?”
栗海棠靜靜地坐在車簾後,仔細聆聽馬車兩旁走過的人們閑聊的話題。
醉翁之意不在酒。
冷肆心中暗暗豎起大拇指,能夠想出這種接收瓷裕鎮流言風向的法子,小姑娘也算是聰慧。
馬車裏,栗海棠、楊嫫嫫、麥苗和劉廚娘各占一角,聽着走過的人們嘴裏閑談的無非是瓷裕鎮裏最盛的兩個謠言。一是栗族長夫人謀殺先族長夫人的奇聞;二是闫族長夫人水性揚花與寒夜觀的老道士私通,至于是哪個老道士就不得而知。
昨日流言未消退,今日又添新話題。瓷裕鎮的百姓們嘲諷、嗤之以鼻,各種聲音之中終于有一個獨特觀點。
“你們說說,這風言風語是從何人之口傳揚出來的?咱們的祖祖輩輩都活在瓷裕鎮裏,可從未聽過這般多的謠言。”
“依我看呀,奉先女該掌權啦,也好治管治管八大氏族的族事。若掌權一事再往後拖沓,不知又要鬧出多少奇怪的流言呢。”
兩個鶴發老朽從馬車邊拄着拐杖走過,皆是一臉的無奈。
馬車裏,楊嫫嫫、麥苗和劉廚娘的目光齊看向栗海棠,仿佛在問:大姑娘,咱們要不要再添第三個流言出去?
栗海棠淡淡一笑,對趕車的冷肆說:“冷大哥,咱們去胭脂鋪打探打探消息。”
冷肆揚起馬鞭打了一個響兒,馬兒乖巧地踏着蹄子往瓷河上的石橋緩緩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