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爬梁又爬床
小腦袋堵在洞口觀察卧房裏的情況,第一眼就與下面一雙冰冷眸子對上,如野獸伺機狩獵時兇光畢露的瞳眸一樣令人膽顫。
“呃!嘿嘿,師,師父!”
栗海棠憨笑着把小腦袋又往洞口裏探探,像只好奇心大勝的鳥兒觀察四周的情況,尤其看到床邊幾個努力憋笑的黑衣護衛已經無力仰頭,一個個垂着腦袋悄悄用手捂着臉,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有本事自己下來。”
諸葛弈揮退偷笑的護衛們,好整以暇地雙手枕在腦後,閑在地看着屋頂突然鑽進來的小腦袋。有種家養的小寵物頑皮躲到天花板,然後挖破天花板偷窺主人睡容的樣子,可愛得讓人哭笑不得。
“嘿嘿,師父。”
栗海棠瘦小柔軟的身體竟然縮小一圈、又一圈,最後竟能順利鑽過缺失兩片灰瓦的小洞口。兩條纖細的胳膊抱住屋頂橫梁,洞口外的雙腿也小心翼翼地屈起毫無阻礙的順利縮進來。
“鬼手冷肆的看家本領,學得不賴。”
諸葛弈贊許地看着趴在梁上傻笑的小姑娘。
“師父,你被我吵醒的嗎?”
“你猜。”
“嘿嘿嘿,我不是來打擾你睡覺的,是來給你暖被窩的。”
栗海棠努力讨好,邊說邊爬向屋梁搭在牆頭的地方,支撐橫梁的木柱半隐在牆中,她可以順着木柱滑向地上,既然能緩沖又不至于摔得太狠。屁股疼是肯定,不過比挨打強多啦。
諸葛弈淺淡含笑,龍眸凝視梁上像蟲子一樣緩慢爬行的小姑娘,“這麽晚了來給為師暖被窩,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胡說!今兒從西邊升起的明明是月亮,夜黑風高哪兒來的太陽?”
栗海棠已爬到牆頂上,騎坐在梁上喘口粗氣,俯看閑在平躺的諸葛弈,好奇問:“師父,你平日都失眠的,怎麽今晚能睡熟,竟然不知道我來。”
“傻丫頭,早在護衛背你過來的時候,我已醒了。”諸葛弈一只手從腦後抽出來,随手從旁邊抓來一塊壽山石玩件摩挲着。
栗海棠瞧着下面堅硬冰冷的青磚深深吸氣、眼睛一閉雙手微松,頓時身體像被一只大手抓着向下墜落,速度驚駭到她險些吓暈過去。
幸好!幸好在她即将摔成“肉渣渣”的時候,纖纖小腰被一條強大有力的臂膊勾住,墜落的身體突然改變方向随臂膊橫飛入一個冰冷又足以讓她安心的懷抱。
“嗷嗷,師父好可怕!”
“為師可怕?”
諸葛弈龍眸愠怒,這分不清楚的傻丫頭竟敢說他可怕?難道任由她摔在地上變成肉渣是溫柔的?
栗海棠圈緊他的脖子餘驚未平地喘口大氣,小腦袋突然往他的肩上一貼,嬌滴滴的帶着哭腔央求:“師父,我不想自己睡,害怕!”
諸葛弈抱她坐到床上,眸中閃爍點點心疼,柔聲問:“還會做噩夢嗎?”
“會。”栗海棠用力吸吸鼻子,整張小臉埋在他的頸窩,悶悶地說:“我閉上眼睛就會見到母親和弟弟,還有小蘭姐姐和一個漂亮姐姐。”
“還有呢?”
為她脫去黑色披風,放平在床上蓋好薄薄的冰蠶絲毯。仲夏夜熾熱,蓋這冰蠶絲毯最是涼爽。
側卧在她的身邊,任由她枕着一條臂膊,諸葛弈閉着眼睛克制住身體裏的小小悸動。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要等着三四年才行。
不知他在暗自壓仰着有多麽艱難,栗海棠乖巧地窩在他的懷裏,兩只小手從抱住他的脖子改成圈緊他的腰身,小臉依舊貼在微有溫度的胸膛。
這一舉動于她而言是親近和依賴,于他卻是苦不堪言。大手箍住纖軟小腰微微用力,想推開又舍不得、想納入懷抱又怕難以自持。
栗海棠眉兒蹙起,說:“師父輕點兒,疼。”
“哦。”諸葛弈後知後覺,松開箍在小蠻腰上的冰冷大手,改而輕輕梳理散在臂上的烏黑長發,柔聲安撫:“睡吧。”
“師父,你沒有睡,是不是在想編謠言的人。”
“你夜裏跑過來只為了給我暖被窩?”
“嘿嘿嘿,師父和我果然心有靈犀一點通。”
栗海棠翻個身側卧着與他面對面,黑曜杏眸閃閃發亮,唇瓣未塗胭脂亦是漂亮的櫻粉色,誘人迫不及待想采撷品嘗。
“唔……師父……壞……”
壞就壞吧,誰讓你這般秀色可餐呢,為師在你及笄之前先偷個香啥的彌補彌補也不算過分。
諸葛弈如是想着,更加肆無忌憚地親吻着嬌嬌柔柔的小姑娘。
床邊小高幾上的燭臺爆出點點燭花,比過年時夜空中絢爛的煙花還要漂亮。其實燭花的星點火光怎能與煙花綻放的美麗相媲?也許因欣賞它們的人們心境,才覺得它們與衆不同罷了。
相擁而眠,酣然入夢。
漫長仲夏夜的熾熱暑氣在拂曉的一場傾盆大雨後終于消減不少,窗扇敞開、涼風席席,吹得玉珠簾搖曳,拂過梨香帳片片漣漪。
栗海棠揉揉腫脹眼睑,杏眸眯成小小縫隙觀察四周,視線定在窗臺下書桌前的俊美少年,晨曦一片金黃柔和的光籠罩在他的周身,他安靜地閱看一封信,神情嚴肅似乎在思索很重要的事情。
她擁着被子盤腿而坐,癡癡凝視書桌邊的少年。與平日見到的不同,此時他披散雪色長發,美過天神的絕世容貌浮現薄怒,兩根修長手指夾着信紙的一角,另一手放在膝上,掌心摩挲着一塊上好的壽山石。
他回頭瞥一眼大床,見她掀開被子走過來,啞着嗓音淡淡說:“醒了?去把桌上的溫水喝了。”
“出什麽事啦?師父的表情好可怕。”
栗海棠走手端着溫水的茶碗邊走邊喝,水溫剛剛好,熱又不會燙傷。
諸葛弈放下信紙,輕嘆:“是關于三個謠言的,派出去的探子回報,只查到後兩個。”
“哦,和我猜的一樣。”
栗海棠把散在胸前的長發撥到耳後,跳坐到桌子上,對着諸葛弈眨眨大眼睛,“師父,那個關于我謀奪掌權的謠言是翎爺編出來的吧?”
“原來你猜到了。”諸葛弈把信紙交到她的手裏,說:“翎爺為了幫我早一點完成複仇大計才會利用你和八大氏族之間的掌權之争。你……別生氣。”
“不會。”栗海棠狡黠一笑,趴到他的肩上小聲嘀咕:“師父,咱們借着這個東風來搞搞事情,如何?”
“頑皮!”
諸葛弈寵溺淺笑,修長手指輕點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