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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天生謀略家

“花老道,我來是想問你一句實話。你與師父結盟與我無關,可你想與我結盟就要說點真心話,不然我憑何替你們父子犯險得罪闫族長呢?”

“哈!奉先女這話說得實誠,讓貧道無話反駁。”

三清道人暢然大笑,戒備心一下子沒了。率先走向榻,對栗海棠比出“請”的手勢,說:“來來來,奉先女一路冒雨奔波辛苦啦,請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謝謝花老道。”

栗海棠抱拳,配上一席束身的夜行衣頗有江湖俠女的模樣。這抱拳手勢還是臨時向冷肆學來的,初是笨拙的樣子逗樂了陪着來的護衛們。

三清道人被她裝出來的江湖氣逗笑,樂呵呵地斟茶、奉上,說:“剛才諸葛少年來時,我猜你會跟着來,沒想到你們一前一後分開來的。”

“師父不知道我會來,至于回去後會不會知道……嘿嘿,我自然會主動告訴他喽。”栗海棠淺飲口滾燙的茶水,燙得她伸出小舌頭舔舔唇,可憐憐地抱怨:“花老道真不會照顧人,茶水這麽燙怎麽喝呀!”

三清道人見她嬌憨的俏模樣,忍俊不禁說:“是啊,我又沒有個女兒來嬌養,自然不懂如何照顧。”

“那就還俗呀。娶妻生女、含饴弄孫也不錯,何必整日為那虛無的權力和財富來束縛自己呢。”栗海棠滿不在乎的一句話讓坐在對面的三清道人怔愣。

他見識過的大家閨秀太多,見識過的貧家農女也太多,形形色色的女子中唯獨對面的小姑娘活得最潇灑。一句漫不經心的勸言證明她那灑脫不羁的真性情。權力和財富于她是虛無,她不屑被束縛、更向往自由。

“小姑娘,貧道想勸勸你。身為奉先女,你還有四年餘的陽壽。盡管你視權財無糞土又無法擺脫,不如認清身處的境地,免得日後惹出你無法承擔的罪孽。”

“罪孽?”

栗海棠粲然一笑,雙手捧着熱燙茶杯來取暖,一雙黑曜杏眸不閃不躲與他對視,淡淡地說:“成為奉先女是我無法抗拒的,但等死的五年裏恣意放肆的活是任何人無法阻攔的。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由誰掌控的傀儡,更不容許別人來踐踏。”

“花老道,正如你奪權失敗後寧願遠走他鄉,我亦如是。既然我無法避開命運的劫難,不如披荊斬棘按照自己想要的樣子痛痛快快的活着。”

她慷慨之詞讓三清道人拍掌稱贊,連贊三聲“妙妙妙”,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大有終于遇到知己者的感慨。

“果然少年多奇才,沒想到我尋覓多年的知己竟是巾帼不讓須眉的女娃娃。”

不管真假,三清道人的感慨着實讓栗海棠有種小高興。忘年交雖有點虛情假意,但此刻應景兒啊,滿足一下她的小虛榮心。

三清道人揭開一個幹淨的茶碗,先是用茶水淨杯,之後又斟滿滾燙的茶水晾着。見小姑娘小口飲着暖手的茶水,笑說:“那杯別喝了,等會兒這杯茶晾涼再喝。”

“嘿嘿,怪不得闫夫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花老道果然有點小可人兒的溫柔。”栗海棠放下茶杯,把睚己随身帶來的錦荷包打開,捏一顆青梅蜜餞填到小嘴裏,含糊不清地問:“你要吃嗎?”

“貧道不喜甜食。”三清道人擺擺手,只淺飲他的茶水。心裏默默猜測着小姑娘冒雨深夜前來難道真的為聊家常?

栗海棠捏一顆青梅蜜餞丢進他的茶杯裏,說:“放心吧,沒毒。再說你是制毒的高手,自然也是解毒的行家,我還沒膽大包天到如此嚣張的地步。”

“哈哈,奉先女,貧道從未見過像你一樣膽大包天的小姑娘,各氏族的姑娘們也嚣張跋扈,可她們與你的嚣張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三清道人伸手觸下晾茶水的瓷杯,确認瓷杯的溫度略高于手溫,才将茶杯推向對面的小姑娘,繼續道:“八大氏族中不乏脾性乖張、行事跋扈的公子、姑娘們他們仗着自己家的權勢、財勢和聲望在瓷裕鎮裏欺男霸女。”

“欺男霸女?”栗海棠驚訝,調侃說:“你所說的人不會是闫大公子吧?”

“哈哈,那臭小子的确是個不安分的主兒。可惜我與他之間的關系實在尴尬,明明是親生父子卻不能相認。唉!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如今落得如此下場,我只怪自己當年太莽撞,不該棄他不顧、遠走異鄉。”

“所以你想為他奪取族長之位,以彌補你對他的虧欠嗎?”

“正是如此。”

三清道連連點頭,對小姑娘有了更多的好感。

栗海棠又從錦荷包裏捏出一顆青梅蜜餞丢進嘴裏,說:“計劃有變,師父尚且不知,我又不想他參與進來,所以瞞着他偷偷跑來找你。”

三清道人面色凝重,咄咄逼人地質問:“如何有變?難道烏夫人依舊不肯與你合作?或者烏氏族有別的打算?”

栗海棠搖頭,沾着那杯暖手的茶水在桌上寫下“莫、闫、程、典”四個字,說:“如今的八大氏族以莫氏族馬首是瞻,栗氏族和烏氏族并駕齊驅,闫氏族後來者居上,唯獨程、司、典、燕這四個氏族平平。”

她指着即将消失的莫字,說:“莫氏族已無法撼動,故而師父和我都認為拉攏為上、安撫為中、平衡為下。至于我的母族栗氏則排除在外,只因栗族長無大才能,下一任族長繼承人又沒有野心,溫而不冷的相處最為恰當。”

“烏氏族沒有繼承人,縱然幫了他們又能如何?他們會感激咱們嗎?相反的,他們會野心漸大,直到他們吞并栗氏族。故而,為了我的母族也不容許烏氏族壯大。”

“闫氏族嘛,你最熟悉,我便不詳說啦。餘下的四個氏族,我看好程、典兩個氏族,依着師父所說他們有後積薄發之勢,只可惜少了點助力和時機。”

三清道人看着她不斷沾茶水描摹那四個字,櫻粉小嘴喋喋不休的分析着當下的形勢。平靜的心終于起伏不定,甚至在她逐字酌句的解釋下變得激動難抑。

今夜,他先見識到一個奇才少年,現在又見識到一個天生的謀略家。可惜她命不久矣,可惜她生為女兒,若她是堂堂男兒定能安邦固國平天下,或許會成為第二個活死人、翎十六、秦五。

三清道人拱手,态度謙和有禮。

“依奉先女之見,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布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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