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哄她喝毒血
離開瓷裕鎮北郊十裏的闫氏村,一路快騎馬往回返,本想着諸葛弈再快也比不上馬兒的腳力,萬萬沒想到從鎮子北郊策馬狂奔回到奁匣閣時,遠遠的就瞧見無心院前院假山亭子中站着一道月白人影。
栗海棠吓得險些摔下馬背,幸而有冷肆及時躍過來抓住她的胳膊直接提着下馬落地,動作一氣呵成幹淨利落。
“累了?”
冷肆擔憂地察看她略生青白的小臉,“是不是傷到哪裏?”
“冷大哥,你能陪我去無心院嗎?我……”
栗海棠抓住冷肆的粗糙大手急切的問,話才說完一半就看到諸葛弈輕飄飄地站在高牆頭,龍眸寒冽隐怒地盯着她。她立即放開冷肆,乖巧地喊一聲:“呃!師父,嘿嘿嘿!”
先裝傻逃過打屁股再謀其他的事情,她可不想再制造一個流言供百姓們聊天取樂。
“冷肆,咱們的賬回頭再算。”
諸葛弈翩然落下的同時伸手攬住纖軟小蠻腰,連喘口氣都不用直接抱着她行去無心院,留給後街上各路探子們一個“振奮人心”的背影。
冷肆往兩邊瞧瞧那些鼠輩們樂呵呵地跑進北民巷子裏各府的隐宅去傳遞消息了,嗤之以鼻地冷笑兩聲,伸手摘下一片嫩新柳葉叼在嘴裏,對着湛藍天空豎起一指。
瞬時,幾道“呼呼呼呼”的微弱風聲從奁匣閣和無心院的各個角落裏一閃而逝,方向正是北民巷子。消息當然要發出去,不過消息發完之後這些鼠輩們便沒有留下的必要。
奁匣閣裏安寧祥和,除了楊嫫嫫和青蘿等人輪流守着兩箱子有毒的假金磚,前中後院的老婆子和小丫鬟們如往常忙活着,只是她們私底下會議論幾句閑話。
比如:今兒怎麽沒聽到栗大姑娘懶床裝哭的動靜?怎麽沒見劉廚娘屁颠屁颠地送新做出來的吃食上去讨賞?還有莫氏族的大姑奶奶,聽說她昨夜住在奁匣閣誰都不敢管,莫族長夫人清早還送來一些禮物呢。
其實,除了楊嫫嫫和青蘿知道栗海棠和冷肆去闫氏南府見三清道人,連莫容玖、栗君珅和莫晟泓都被蒙在鼓裏。
幸而諸葛弈帶着解藥先回來,解了莫晟桓的毒。其實三清道人想暗算莫容玖的時候,并沒有把毒量加大。他的目的很簡單,用莫容玖中毒來提醒諸葛弈和栗海棠別忘了結盟之事。
莫晟桓從未感受過毒痛,他常聽栗君珅和栗海棠說起諸葛弈因毒痛而整夜失眠的事情,也看見栗海棠被毒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他甚至想過毒痛有什麽可怕的,男子漢大丈夫能忍別人不能忍的、能受別人不能受的。
可現在他終于明白那毒痛是多麽的恐怖,仿佛身體裏有數不清的血蛭在蠕動,有無數條冰冷的蛇在身體裏游走,有無數陷入無盡的黑暗永遠找不到離開的門……
諸葛弈抱着小姑娘進到墨語軒,迎面走來栗君珅正待說什麽,突然眼睛呆滞,焦急地跑過來問:“海棠妹妹也中毒了嗎?奁匣閣又混入奸細了?”
一路賭氣抱着小姑娘回來,諸葛弈完全沒有發現懷裏裝乖巧的小姑娘不知何時昏迷不醒,嘴角流出鮮紅血液。
“海棠妹妹!”
“混蛋!”
諸葛弈咒罵一聲,大步抱着小姑娘去了自己的卧房,回頭對栗君珅大吼:“快去奁匣閣把毒金磚拿來!”
“好。”
栗君珅慌慌然跑出去,連脫在門口的鞋子都忘記穿。穿着白襪跑向無心院後花園與奁匣閣後院相連的隐蔽狗洞,依他看來鑽狗洞更快些。
墨語軒卧房,讓栗海棠躺在床上,諸葛弈拿來一把刀子割破自己的手指,将紫墨色血液一點點擠入一個玉碗中。
“師父,茶水……有毒。”
“本來沒有毒的,可你偏偏吃了我送的青梅蜜餞。沒想到二者相克又相融,竟成了一道催命符。”
諸葛弈邊擠血到玉碗裏,邊察看海棠的臉色。看來三清道人的陽壽也不會太長,估計扶他的親兒子成為闫氏族長之後,他也到了塵歸塵、土歸土的時候。
“難怪我把青梅蜜餞丢進他的茶杯裏,他連沾都不沾一下。”
栗海棠無力笑着,恍惚間看到眼前有個影子在晃動。她伸出小手去觸碰,影子很靈活地躲開了。在她洩氣地想回收手的時候,影子又跳脫出來。
“那是幻覺。”
諸葛弈回頭看了不斷抓取的小手,加快擠壓血液的動作,讓更多的紫墨色血液彙流入玉碗中。
“子伯兄,金磚!”
栗君珅闖進來的時候,正看到諸葛弈在自傷取血。晶瑩玉潤的碗中快要滿了,紫墨色血液從粗腕的細小傷口中流出,對于他來說是極大的沖擊。
“金磚拿來!”
放滿一碗血液,諸葛弈取出金創膏塗在細小傷口處,接過有毒的假金磚,用鋒利匕首切下一塊丢入血液中融化。
“扶她坐起來。”
“子伯兄,這是……”
栗君珅嘴上擔心着,行動卻不遲疑。他坐到床邊,小心翼翼扶起幻覺中的海棠。讓她倚靠在他的懷裏,擔憂地問:“子伯兄,你的血有毒,她喝完會不會和你一樣?”
“不會。”
諸葛弈握住半空中抓取東西的小手,柔聲誘哄:“海棠,快看,你想抓的小東西在這個碗裏,快喝掉它。”
“嘿嘿嘿,是甜甜的蜜糖。”
“對,甜膩的很美味呢。”
諸葛弈誘哄着,幫助她捧好玉碗,柔聲催促她快喝掉甜甜的蜜糖。
幻覺中的栗海棠乖巧恬靜,一雙冰冷小手抓住他的兩根修長食指,張開青紫色的唇含住碗沿兒,眨巴大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諸葛弈。
“蜜糖,不喝嗎?”
“喝。”
栗海棠甜甜的笑,陷入幻覺中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喝了什麽。
坐在一旁的栗君珅含淚看着,仿佛看到他的親妹妹楠兒,猜想當年才三歲的小妹妹被喂毒的時候,是否也像現在的海棠甜甜的笑着喝下那碗害命奪魂的毒湯。
一碗墨紫色血液混合毒金磚的東西被喝盡,陷入幻覺中的栗海棠立即昏厥不醒,吓得栗君珅勃然大怒:“你說不會出事!”
“小點聲兒,她只是昏了。”
諸葛弈把玉碗放到一旁,凝睇她恬靜睡顏,暗惱三清道人言而無信,竟敢真的對她下毒來逼迫他就範。
“子伯兄,下毒的人是誰?當年毒死母親和楠兒的是不是此人?”
栗君珅面色凝重,放在膝上的雙手握緊成拳、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