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挑鬥瞧熱鬧
老管家阿伯笑眯眯走進來,雙手托着一個蓋着紅綢的大托盤,紅綢下不知藏了什麽好東西,神神秘秘得引人猜想。
栗海棠佯裝虛弱地坐起來,颌首行禮,“煩勞阿伯走一趟。師父和三位哥哥總搜羅些有趣的寶貝送給我把玩,他們全當我是小孩子呢。”
阿伯将大托盤放到炕上的小桌,雙手比劃着,看得衆人眼花缭亂、一頭霧水。
栗海棠看懂了阿伯的手語,看向大托盤的眼睛漸漸濕潤。她珍惜地撫摸紅綢,說:“請阿伯代我向師父磕頭拜謝,師父待我如致愛親人,我此生絕不辜負師父。”
“奉先女,你這……咳咳,請慎言!”
栗族長面露尴尬,戒備地看看身邊的七位族長,所幸七位族長沒有斥喝栗海棠對先人不敬的承諾。
沒有人看懂阿伯的手語說了什麽,他們只能通過栗海棠感激的話語中猜測大托盤紅綢下的東西是諸葛弈送給她的“寶貝”,并且是她最想得到的。
阿伯作揖,往後退了半步。
栗海棠吩咐:“麥苗,你親自送阿伯走西跨院,出了西夾道的偏門再回來。”
“奴婢遵命。”
麥苗在門外掀起簾子,恭敬地說:“老管家請!”
阿伯鞠躬作揖,又向八位族長們揖禮,之後才默默的後退出西暖閣,跟着麥苗走了。
莫容玖不由得感嘆:“諸葛小子真是治管嚴格,聽聞啞巴老管家是他的救命恩人,名為主仆,實則老管家如親爹一般。他能約束老管家收規循矩真是難得。”
“子伯賢侄的确是人中龍鳳。”莫族長不吝誇講,裝作不經意地瞟了蓋紅綢的大托盤,說:“奉先女身子虛弱該好好補補,離六月初八還有十餘日,請奉先女多加注意身子,拜三師禮的規矩繁多,極為消耗體力。”
“多謝莫族長關懷,海棠有師父送來的千年人參滋補調理,必定會恢複如初。”栗海棠小手輕拍蓋紅綢的大托盤,指骨敲擊紅綢下的木盒子發出清脆的“咚咚咚”聲。
八位族長好奇心瞬間澆滅,再也不看一眼那紅綢大托盤。
栗族長揖禮,說:“拜三師禮諸多事儀本該內子親自監辦,可她自囚于佛堂,這……”
“這有何難的?交給栗燕夫人吧。”
栗海棠輕輕撫摸着紅綢,說:“栗燕夫人待我極好,我和她之間的恩情已數不清了。如今關于栗楚夫人亡故的謠言尚未查明,栗夫人為證清白寧願自囚佛堂。我不想讓栗夫人為難,更不想她一輩子背着謀殺栗氏族先主母的污名。”
“拜三師禮乃是大事,栗燕夫人雖是栗氏族的南府夫人,可她是栗二爺的正室夫人,有資格代替族長夫人監辦。誰人敢駁,只管推到我的頭上來即可。”
“多謝奉先女體諒!老夫感激不盡!”
栗族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狼狽,其實他剛才挑頭兒說栗夫人不能監辦大禮的時候就想提出讓栗燕夫人來代替,可惜他的話未說完就被海棠搶先提出,故而……
“好什麽好?老夫不答應。”
莫族長沉着臉色,斜睨栗族長說:“拜三師禮僅次于禪權大禮,代表的是奉先女尊師重道之大敬。監辦大禮的執掌婦人只能從族長正室中挑選。既然栗夫人無法擔此重任,那就另選他人吧。拜三師禮又不是栗氏族一家的事情,怎能在栗氏族中選?”
“對。莫老哥說得對。栗夫人不能出佛堂就罷了,不如讓我家夫人來執掌,她雖未曾監辦過大禮,可五年前看過先莫氏奉先女的拜三師禮,應該能擔起來。”烏族長毛遂自薦,絲毫不客氣。
闫族長冷笑:“論起資格,闫氏族乃奉先女生身之母栗闫氏夫人的母族,也算是奉先女的半個母族。既然栗氏族的夫人無法執掌,不如由我們闫氏族的夫人來執掌,總比讓一個南府二房的寡婦去挑重擔子強多了吧。”
“闫氏族?”栗族長輕蔑哼聲,搖頭道:“你們就算了吧,別忘了奉先女生身之母的死因尚未查明,你家那婆娘的嫌疑最大。”
“你血口噴人!”
闫族長赤紅眼睛,指着栗族長破口大罵:“你少在這裏惺惺作态,誰不知道栗二爺死後你整日往南府跑,鬼知道你和那寡婦私底下有什麽不清不楚的事情呢。”
“呵呵,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縱然去南府的數次多,也沒傳出什麽偷人的謠言。反而闫族長該好好管教自家的婆娘,別整日往道觀裏跑,免得被人抓住小柄子又傳得沸沸揚揚。”
“呸!栗老大,你少給我滿口噴糞!你以為你私底下那點子髒事兒沒人知道嗎?”
闫族長撸起袖子就要打過去,幸好站在中間的烏族長一把抱住撲過來的闫族長,和事佬兒的勸說:“別別別,咱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何必為了一點點小事兒鬧得沒臉兒?別讓奉先女看笑話,還有莫家妹子呢。”
栗族長是個沒骨氣的,見闫族長激憤地撲過來,吓得跑到莫族長身後,伸長脖子小聲反駁:“我有什麽事兒,你有本事別動手,先說出來大家評評。”
“呸!你個不要臉的老貨!”
闫族長忍無可忍,指着栗族長,扭頭對栗海棠說:“奉先女,若你執意讓他家那寡婦監辦大禮,別怪我翻臉!”
挑撥離間恰到好處,看熱鬧正在興頭兒上的栗海棠突然被“威脅”,立即裝出小委屈地說:“明明應該你們商量好誰來執掌監辦,我僅是推薦個人選罷了,怎麽把禍水引到我的身上,我何其無辜啊!”
“對呀,小丫頭又不管這事兒,闫大哥真是糊塗啦。”
莫容玖一把攬入懷裏溫柔安慰,責怪幾個年近半百的老兄弟們全都是穿開裆褲的傻崽子,連個正事兒也能吵吵個臉紅脖子粗。
被一大一小倆姑娘鄙視了,八位族長立即收兵罷戰,一個個裝回老成穩重的樣子。只是栗族長縮頭縮腦,吓得。闫族長面紅耳赤,氣的。
拜三師禮由誰家的夫人來執掌監辦最終也沒定下來,莫容玖念及海棠的身子虛弱,把八個老狐貍全都趕出奁匣閣去,随便他們去哪裏吵吵,打架也可以。
至于她又溜西暖閣,盯着炕上小桌的紅綢大托盤。她可不相信紅綢下是什麽千年人參,肯定是不一樣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