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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柔刀子最狠

夏月夜,奁匣閣燈火通明。當程夫人的馬車抵達東跨院的門前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姑娘已站在門口等候多時。

程夫人沒想到迎接她的竟然是烏氏族“人質姑娘”烏銀鈴。

自從各氏族依着栗海棠的要求送姑娘到奁匣閣做人質之後,各族的姑娘們寧願忍辱離開也不願再留下陪着栗海棠“作伴”。唯獨烏氏族送來的小姑娘沒有離開,甚至連烏氏族都快忘記她的存在。

烏銀鈴含笑斂眸,恭敬的向程夫人行萬福禮,後退半步說:“大姑娘已歇息了,若程夫人不嫌棄,請随侄女到東跨院暫且歇息,待大姑娘醒來再請嫫嫫禀明。”

“大姑娘夜裏會醒來嗎?”

程夫人看看天色已是子夜時分,她确實來得太心急。

“大姑娘自從過年時禁食祭祖中毒之後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半夜總會疼醒兩次,有時會全身寒得瑟瑟發抖。”烏銀鈴親自提着燈籠在前面領路,程夫人由她的貼身丫鬟扶着步步跟随。

在路過東跨院與奁匣閣中院相連的垂花門時,她故作不經意地扭頭一瞥,見楊嫫嫫和李嫫嫫合力擡着一個大食盒走出來,交給院子裏值夜的兩個老婆子擡去後廚院。

程夫人心中納悶兒,大夜裏的吃一桌子山珍海味不怕撐壞了胃嗎?難道奁匣閣裏除了栗海棠,還有別人?

烏銀鈴也看到了,笑說:“大姑娘最近厭食,夜裏總吵着吃些冰涼之物。楊嫫嫫和李嫫嫫實在拗不過她,就讓廚院的劉廚娘把做好的點心放到大食盒裏用冰鎮着,等夜裏大姑娘貪嘴時擡着食盒子上去。”

“楊嫫嫫是個細心人兒,看管得極嚴。每次大姑娘只能選一樣兒,其餘的全都打賞給院子裏的丫鬟和婆子們。我夜裏熱得睡不着覺,大姑娘派青蘿姐姐來喚我過去,也會賞一樣兒冰涼的點心讓我端走。”

程夫人恍然大悟,笑說:“幸而奁匣閣有專門的冰窖,不然每夜這麽大食盒冰塊可要消耗不少呢。”

“大姑娘并非夜夜如此,無心院的畫師先生也會嚴加管教,連莫氏族的大姑奶奶也看管得嚴呢。”烏銀鈴把諸葛弈和莫容玖兩個人搬出來,程夫人讪讪着不敢置喙栗海棠的行為。

烏銀鈴引着程夫人進到東跨院的正屋,把自己居住的東屋讓出來留程夫人暫時歇息,她去了西屋歇着,時常派服侍自己的老嫫嫫去中院瞧瞧情況。

程夫人的到來早有人去禀告,可惜栗海棠和諸葛弈根本無意此時見程夫人。一是大夜裏的跑來讨好,非奸即盜;二是海棠不願與諸葛弈分開,非纏着他留下來陪自己睡。

諸葛弈寵着小姑娘,自然千依百順地留下來哄她睡覺。他也漸漸習慣身邊有她的陪伴,抱着暖暖軟軟的小身子,感覺身體裏時不時發作的毒痛都變得微弱。

栗海棠喜歡小手貼着他的左胸膛心髒的位置,唯有這裏是暖暖的,能感受到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諸葛弈單手枕在腦後,另一手輕輕摟着側卧在懷裏的小姑娘,淺聲說:“你要如何布局從未告訴我,我也沒有問過。當初我們與闫二爺結盟的條件是助闫禮成為闫氏族長,如今你的局有點繞彎子,容易生出更多的麻煩。”

“師父不知柔刀子更狠嗎?”

栗海棠的小腦袋枕着他的肩,閉着眼睛蜷縮在他的懷裏,嗓音柔而輕地呢喃:“端午節時,闫夫人被安撫後,我暗中拉攏烏夫人、典夫人、程夫人。我本想擡舉典氏族,哪知典夫人的膽子太小,典族長又是個脾性耿直的人。他們沒有來找我,自然被我棄之。”

“烏夫人是個有野心的,烏族長的能力也足夠成為最好的盟友。可惜他們膝下無子,又我被棄之。”

“不,烏氏族有繼承人。”諸葛弈打斷她的話,說:“他們雖無所出,但從西府過繼一子,烏翰育。”

“咦?我竟不知。”栗海棠驚訝,翻身趴在他的身邊,仰着小腦袋問:“師父見過烏家的繼承人嗎?烏族長似乎從未将這個過繼來的兒子帶在身邊教養。”

諸葛弈颌首,捏捏她的小臉蛋,“烏翰育在前年送去京城的私墪學習,一來烏族長寄予厚望,二來烏夫人眼不見為淨。”

栗海棠讪讪笑:“烏夫人年紀不算大,若能生下一子也算是菩薩庇佑。”

“正因如此,烏族長礙于烏夫人妒意,只好把過繼子送走,不敢公開烏翰育是下一任族長的秘密。”

“師父,嘿嘿,你有那種吃完就懷孕的藥嗎?”

“沒有。”

諸葛弈翻個白眼,斜睇一眼厚臉皮趴到自己身上的小姑娘。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都不顧忌着男女大妨。

栗海棠趴在他的身上,嘟起櫻粉小嘴可憐兮兮地唠叨:“烏夫人也怪可憐的,年紀一大把又沒個兒女陪在身邊,若府裏的妾室欺負她也沒有個兒子來替她讨公道,真是天底下最可憐之人。師父若有那種吃完就懷孕的藥,不如送給烏夫人一顆,咱們也好拉攏她。”

“可憐她是假,拉攏她是真吧。”

諸葛弈寵溺地斜睇趴在身上的小可憐兒,忍不住薄唇微翹。果然如莫晟桓所說的,小丫頭越來越像只狐貍。

栗海棠嘿嘿傻笑,從他身上滑回去躺好,小手重新撫回他的左胸膛,“師父,既然程夫人來投奔,咱們就給程氏族一個登高的機會,如何?”

“你自己謀的局,自己做主吧。”

諸葛弈翻身将她壓在身下,薄唇微觸漂亮的額頭,嗓音沙啞低沉,“傻丫頭,我明日要離開二十日,你先跟着君珅學習,之後是莫大姑姑。”

“師父要去哪裏?”

“去見一個人。”

“我不能跟着嗎?我不想離開你。”

纖纖小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脖子,白皙盈潤的小臉珍珠玉露,看得他心疼不已。

“乖!二十日很快就過去了。”

諸葛弈親親粉嫩的小鼻尖,在她耳邊低語:“柔刀子握在你的手裏,想要如何盡管去做。”

“如果我招惹出一堆麻煩呢?”

耳朵癢癢的,她眯起杏眸含糊不清的問,腦袋裏已亂哄哄的,只感受着他的重量全部施壓在她的身上,鼻息間皆是他的淡淡檀香。

諸葛弈将亂入情迷的小姑娘收攏入懷中,細碎親吻、寵溺無度。

“放心,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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