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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姐妹多情深

瓷裕鎮,奁匣閣。

炎炎夏日城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吃點冰鎮西瓜、冰鎮葡萄、冰鎮蜜餞、冰鎮燕窩粥、冰鎮羊奶糕、冰鎮紅豆酥、冰鎮綠豆湯……

“吸溜!”

“呼嚕呼嚕!”

“咝咝咝!”

“吧唧吧唧!”

……

四個不同的聲音從東花園碧波塘的小船裏傳出來,站在塘子邊的老婆子和丫鬟們掩面偷笑。塘子邊臨時搭建的帳逢下,楊嫫嫫和李嫫嫫也笑得合不攏嘴。

小船裏,栗海棠、烏銀鈴、莫妘秀和元俏兩兩對坐,中間的小隔板上擺着一盤盤一碗碗的冰鎮美食,四個小姑娘吃得津津有味,連聊天的空閑都沒有。

“嗷嗚!好飽啊!”

栗海棠放下一個小瓷碗,裏面還有冰鎮燕窩粥的殘渣兒。她撫撫鼓脹的肚子,看到對面的元俏正在努力吃完一串冰鎮葡萄。

“元家窮得連串葡萄都吃不起嗎?瞧你這副貪吃的樣子,幸好我家師父不在,不然看到你這副吃相定會轉身逃跑。”

栗海棠懶洋洋倚着船篷,歪着小腦袋欣賞外面的景色。思緒已飄向日夜牽念的那個人,不知此時他身在何方,為見誰而匆匆離開,不知道二十日能否平安歸來,不知他一切可安好。

元俏終于吃完一大串酸甜可口的冰鎮葡萄,拿濕帕子擦淨雙手,瞧見目光呆滞似乎神游天外的海棠,她伸出小腳冷不丁踢了海棠的小腿肚,笑眯眯地促狹道。

“又在思情郎呢?”

“呸!胡說什麽。”

栗海棠羞得紅着臉狠啐一口,尤不解氣又伸手擰了一把元俏的臉蛋,嬌嗔:“你敢胡說,我就把你推到塘子裏。”

“惱羞成怒啦。哈哈哈,擺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做賊心虛喽。”

元俏才不怕海棠翻臉呢,無情揭穿海棠的心事,氣得海棠顧不得小船搖擺,抓住元俏的胳膊要往外拖。

“哎喲喲,瞧海棠妹妹氣的,快別和她一般見識,回頭兒我親自去元家告狀去。”莫妘秀彎着腰抱住海棠好言勸說,回頭又打趣道:“元家妹子真是耿直性子,便是知道也該裝傻,偏你非要說出來惹海棠妹妹氣惱。”

“妘秀姐姐到底是幫哪邊兒的?也學會做牆頭草啦。”

栗海棠推開莫妘秀,賭氣地坐回去,傲嬌地扭頭不看她們。

莫妘秀遞個眼色給元俏,讓她快說些好話哄哄。

烏銀鈴也笑說:“咱們都是姑娘家家的,臉皮兒薄。元大姑娘從小被當成男兒般教養,咱們可比不得。”

“哎喲?銀鈴妹子果然是海棠姑娘的知己,你們都是臉皮兒薄的,我是臉皮兒厚的。”元俏一句揶揄讓烏銀鈴尴尬地咬唇低頭。

栗海棠拉着烏銀鈴坐到身邊來,斜眼上瞟着元俏,命令:“你,給我坐下!”

“哼!坐下就坐下,怕你啊。”

元俏嬌哼,不但坐下來,還理直氣壯的拿起一盤冰鎮西瓜球吃起來,拿着銀叉子指着烏銀鈴的鼻尖,“今兒就饒了你,再敢指桑罵槐的,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先擔心你的嘴會不會被我打爛吧。”栗海棠翻翻白眼,捏一塊冰鎮紅豆酥放到小盤子裏,強塞到烏銀鈴手裏,安撫:“別怕,有我呢。她一個外族的小娘們敢欺負咱們家的人,反天啦!”

“噗!哈哈哈,海棠姑娘,你和誰學的如此粗鄙,小心畫師先生回來打你的屁股。我可知道你的屁股被他三天兩頭的打一打,有沒有金創膏備用啊。下次我送禮的時候,就送消腫化瘀的金創膏。哈哈!”

“元家妹子口下積德呀,有些話可能胡說的。萬一給自己和家族招惹麻煩,你哭都找不着北去。”莫妘秀冷着臉提醒,一掃剛剛的溫柔和善。

元俏自知失言,學着烏銀鈴的樣子咬唇低頭,以沉默來化解尴尬。

“哈哈哈哈,活該!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欺負銀鈴。”

栗海棠暴笑出聲,小拳頭很解氣地“咣咣”砸兩下船篷。

“哼!”

元俏輕輕鼻音兒,偷瞄嚴肅臉的莫妘秀,伸出小手抓一塊紅豆酥塞嘴巴。她就知道自己融不進她們的圈子,誰讓她身在元氏族,是永遠被八大氏族排除的外族呢。

“別瞎想,你和我們沒啥區別。”

仿佛看懂了元俏隐藏心中的怨念,栗海棠攏攏披散的長發,“我看到第一代奉先姑姑的手劄,裏面寫着八大氏族遷徒到瓷裕鎮的史志。其實瓷裕鎮的原氏族只有三個,而咱們的八大氏族全部是外族。”

烏銀鈴好奇問:“那三個原氏族還在嗎?”

栗海棠搖頭,“第一代奉先姑姑沒有寫,我也不知道。”

“原來八大氏族也是外遷來的,憑什麽霸占着瓷裕鎮,讓我們這些氏族處處看你們的臉色行事。”元俏氣不過,小聲嘟囔。

莫妘秀的臉色又陰沉了,吓得元俏往嘴巴裏又塞了一塊紅豆酥,委屈地看向栗海棠。

喂,這是你主動聊起來的話題,為什麽受責備的總是我呢。

誰讓你嘴賤。

“呵呵。”

栗海棠輕佻笑聲換來元俏一記冷殺白眼,拿着小帕子的手在元俏的眼前“嗖”一掃過,“別這樣看着我,萬一我喜歡上你怎麽辦?”

“噗!咳咳!”

可憐的烏銀鈴才喝一口綠豆湯就被嗆得眼淚鼻涕齊飛,含在嘴裏的半口綠豆湯全部噴在栗海棠的襖子和裙子上。

“銀鈴,你個臭丫頭,瞧你噴得我一身。嗚嗚嗚,我的新裙子啊。”

栗海棠嬌嗔的小腔調兒宛若小妻子在埋怨丈夫,聽得莫妘秀和元俏耳朵發麻,烏銀鈴更是吓得手一哆嗦,綠豆湯碗直接碎裂在腳下。

元俏拍手大笑,莫妘秀喚着撐船的青蘿把船靠岸。

“大姑娘,我……我錯了!”

烏銀鈴慌忙地拿帕子擦拭海棠的襖和裙,把綠豆湯漬擦去殘渣,喪喪地說:“糟了,這襖裙是天綢莊的緞子,沾上茶漬最不容易洗掉。大姑娘恕罪,回頭我賠給你一身新的吧。”

“賠什麽賠,我缺你那點錢嗎?”

栗海棠拍拍烏銀鈴的肩,笑道:“咱們是最好的姐妹,如此的深感情難道不如一件襖裙嗎?你每日謹小慎微的陪在我的身邊不累嗎?看來我太少關心你,還不足以讓你真心待我如親人。”

“不管是妘秀姐姐,銀鈴,還有元俏姑娘。我很希望和你們成為親如家人的朋友,感情深到能彼此依靠、彼此信任、彼此保護。”

“我的陽壽只有六年,升仙祭祖還有五年,我的未來無多,只希望活着的時候能夠有一些值得信任的朋友陪伴,不枉我此生活一回、走一遭。”

栗海棠一席感慨讓三個姑娘感動的梨花淚雨,烏銀鈴更是抱着海棠嚎啕大哭。莫妘秀和元俏也頻頻擦淚。

忽然,一道黑影掠上船頭,跪在船篷外低聲禀告。

“小主子,莫三姑娘殺了服侍她的丫鬟和老嫫嫫,闫夫人親自送她去了闫氏族郊外的田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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