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帶徒弟閑逛
如何把自己積攢多年的做生意經驗全部教給可愛的小徒弟,莫容玖想了很久才在栗君珅的無意間提醒下找到一個不錯的方法。
早晨去找栗君珅商量如何布置課程的時候,栗君珅無意間念叨一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的話,莫容玖如醍醐灌頂,立即命令栗君珅和她換教課的日子,急不可待地跑來奁匣閣找海棠。
也幸好她來了,又極為護犢子,讓八大氏族的族長和族長夫人們的“陰謀”未能得逞。不然海棠獨自面對這些權貴們,也許會變成百口莫辨的“事實”被迫成為傀儡,着了他們的道兒。
莫容玖乘坐的青篷馬車是極為普通的,外觀樸素,僅有一個莫氏族圖騰的旌旗顯示出馬車主人的與衆不同。
其實,真正進入馬車裏的人才知道什麽叫“敗絮其外,金玉其內”的意思,而這句前後颠倒的評價正是此刻栗海棠的真實想法。
馬車內壁簡直是一座鐵籠子,骨架是食指粗的精鐵搭建,內壁用上好的綢緞包裹着薄鐵板而成。外敵來犯時,只需把兩扇小鐵門閉阖,整個車廂就像一個巨大的鐵殼子保護車內的人。
因為用的都是薄鐵,所以一匹矯健強壯的馬兒足夠來拉車,何況旁邊還配着一匹小馬駒作陪襯,實在小馬駒也分去一些拉力。
栗海棠好奇心極大,尤其擺在靠車窗下的小木櫃上擺着幾個異域風格的胭脂盒。她拿起一個最小的,打在盒蓋嗅聞胭脂香,笑問:“莫大姑姑,這是西域女子妝扮的胭脂嗎?香味兒很特別呢。”
莫容玖瞪着笑顏如花的小徒弟,賭氣地噘起嘴抱怨:“我說你不能改改稱呼嗎?你既然拜我作商師,就該懂個禮數。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到底懂不懂啊?”
“莫大姑姑,你還是個姑娘家呢,什麽父啊父的。嘿嘿嘿,其實我想去掉莫字,和桓哥哥一樣喚大姑姑,就怕你不準。”
栗海棠偏偏不改口,顧左右而言他更讓莫容玖不高興。
“當然不準!”
莫容玖把胭脂盒搶來,指着海棠的小鼻尖命令:“必須改口,不叫師父,我立即把你踹下去!”
“啊?不要啦!大姑姑最疼我呢,一定不忍心看我受傷。”
栗海棠撲過來抱住莫容玖的腿,寧願厚臉皮獻媚也不願改口喚聲“師父”。這是她堅定信念的底線,更是對諸葛弈的一片情意。
“老實交待,你為何不願喚師父?”
“若我說了實話,莫大姑姑會準允我不改口嗎?”
栗海棠放開手,盤腿坐在車板上,微仰小臉期盼的等着莫容玖的回答。
“你先說來聽聽,我再考慮。”
“算了。”
栗海棠搖頭,轉身背對着莫容玖,淡淡道:“當初救忠心的陳嫫嫫,我受盡屈辱。若不是師父冒着被懷疑的風險收我為徒,以此來抵擋各氏族族長和族長夫人對我的威脅。在我心中他是恩人、是師父、是甘願一輩子守護的親人。”
如果她未來日子僅有短暫的五年時光,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換取諸葛弈的一世平安。他的仇恨由她來背負,他的悲傷由她來終結。
雖然小姑娘背對着自己,雖然小姑娘平靜地說出那樣感動的話,雖然很嫉妒諸葛弈得到小徒弟最真誠的回應,但莫容玖發現自己從內心裏已準允了。
“莫大姑姑,我不知道男女之情是什麽,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好想一輩子陪在他的身邊。”栗海棠垂下小臉埋在交疊雙臂上,勉強吸吸鼻涕不讓自己顯得狼狽。
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按在海棠的背上,莫容玖含淚笑說:“傻丫頭,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若不是奉先女也許能與他遠走高飛,可你偏偏身不由己。可嘆緣分太淺,終究一個在天、一個入地。”
“多謝莫大姑姑勸慰。如今能成為他的徒弟,我心足矣。”
“好吧。”
莫容玖扶起海棠來坐到身邊,說:“以後,你只管稱呼我為姑姑,如何?”
“是。姑姑。”
栗海棠喜笑顏開,梨花淚雨的小臉漾出幸福的笑。
“小丫頭真是傻子,不知道那賊小子是否懂得珍惜。真真是笨的,等他回家來,我要親自驗看驗看他。”
莫容玖恨鐵不成鋼,自己的小徒弟真夠笨的。如果一廂情願的付出感情,而對方沒有回報,最終深受情傷的她會更痛苦。就像當年她癡心已付卻落得一場空,苦澀唯有自己來品嘗。
馬車停下,老仆人跑去敲門通知,随行來的青蘿掀起車簾,恭請莫容玖和栗海棠下車。直到此時海棠才看清自己置身何處。
馬車停在一座郊野田莊門前,老仆人敲開府門,一位臉大肚圓的中年男人走出來,嘴裏叼着一根剔牙簽子,斜睇老仆人。
“哪兒來的呀?報上名來,也好讓我進去禀告。”
老仆人拿着趕車的鞭子,翹起大拇指指向馬車上懸挂的旌旗,冷笑道:“睜開你的狗眼瞧瞧,車上的旗子是什麽。”
中年男人順着指向一瞧,臉色頓時青白。再看向站在馬車旁的三個姑娘家,尤其沒有戴着面紗的莫容玖更讓他吓得兩腿發軟,小跑過去撲通跪地,兩只肥厚大手朝着自己的肥圓大臉“啪啪”倆大巴掌。
“莫大姑奶奶恕罪!小人不知莫大姑奶奶駕臨,有失遠迎!求莫大姑奶奶恕罪!恕罪!”
莫容玖輕蔑冷哼,銀蓮小腳一下踹在中年男人的胸膛,笑罵道:“你個不長眼的東西,脖子上的腦袋被豬油蒙了?竟連我的老仆人都敢瞪。”
“莫大姑奶奶恕罪,小人……小人去給老伯磕頭賠罪。”
“不必了!”
莫容玖又補一腳,挽着海棠的小胳膊,說:“進去告訴田莊的老管事,就說奉先女親臨田莊,讓他收拾出個幹淨的院子。有膽子薄待奉先女,回頭你們找你家的族長老爺和大公子去領罪吧。”
“奉、奉先……女?”
中年男人呆若木雞,瞪圓眼睛失神地盯着莫容玖身邊半遮雪紗的小姑娘。
栗海棠被盯得不自在,挽着莫容玖的胳膊,小聲問:“姑姑,你明明說帶我出來閑逛,怎麽跑來郊外田莊呢?這座田莊是你的私宅嗎?”
莫容玖不屑道:“哼!我的田莊比這個大多啦。這是闫氏族的田莊子,裏面住着我們莫家最丢人現眼的三姑娘。哦,現在該說是闫家大公子的妾室。”
“姑姑,你怎麽帶我來見莫妍秀呢,我可不想見她。”
“為什麽不見?難道你忘了她當初是如何下毒害你的嗎?”
莫容玖強拉硬拖着海棠進到田莊裏,就瞧見小腹微微隆起的莫妍秀正在兩個老嫫嫫的陪同下迎面走來,半邊臉腫得老高,顯然是被打傷後淤腫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