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秦爺很有趣
燕峽鎮寒館。
初入寒館的記憶太差,直到現在想起那個地牢都覺得渾身打顫。栗海棠像只畏首畏尾的小耗子跟在諸葛弈身後,兩只小手一個抓着他的袖子、一個抓着莫容玖的袖子。
莫容玖回頭瞥了眼,冷聲問:“臭小子,你是怎麽當師父的,把小姑娘吓得這般膽小?”
諸葛弈忍着心痛,故作雲淡風清地說:“翎爺曾抓她關在地牢裏,吓壞了。”
“真是該死!”
莫容玖低聲咒罵,但也知道翎十八是惹不起的人物。別說諸葛弈難與之抗衡,即便是八大氏族的族長們也無法與翎十八抗衡。翎十八,那是盤踞燕峽鎮的土皇帝,連京城的皇帝老兒都賣幾分薄面呢。
諸葛弈反手握住汗濕淋淋的小手,借手力安撫惴惴不安的她。心疼如刀割,又惱火翎爺當初不該做得太過分,吓壞了他的小姑娘。
“哎喲?海棠姑娘終于來啦。哈哈哈!”
秦五最先發現躲藏在諸葛弈身後的小姑娘,放下酒杯大步走來,叉腰歪頭瞪牛眼,“怎麽啦?誰欺負你啦?”
“你是……秦五爺?”
莫容玖宛若見到天神,丢開抓住袖子的小手,提着裙子快走兩步,笑盈盈地打量着狂放大笑的男人。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名留江湖身在商道,是橫跨黑道和白道的草莽英雄。
秦五端詳跑過來的女子也很驚訝。依着女子的年紀早該嫁作人婦,可她一身水綠襖裙、盤着堕馬髻,素妝優雅、行舉潇灑,周身彌漫淡淡的薔薇馨香。
“這是莫氏族的大姑奶奶,想必秦五爺知曉她的威名。”
諸葛弈主動介紹,把莫容玖的身份亮出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免得那些綠油油的餓狼目光盯着他身後的小姑娘打轉兒,看着就煩,想動手。
“哦?原來是莫氏族的女大商容玖姑娘。”秦五恍然,抱拳道:“在下祁山鎮秦五,久聞容玖姑娘大名,今日榮見廬山真容實乃三生有幸啊。哈哈哈,三生有幸!”
莫容玖恭肅淺笑,行萬福禮,嬌聲如莺,“小女亦久聞秦五爺威名,悔未能相識。今日能借翎爺寶地見到秦五爺,亦是小女三生幸事。”
“哈哈,都說容玖姑娘是商道中的女戰神,我瞧着卻是嬌花般的姑娘,哪裏是女戰神那般可怖。世人訛傳得太假,太假!哈哈哈!”
秦五揮揮大手,談笑間目光移向躲藏諸葛弈身後的小姑娘,疑惑問:“海棠姑娘怎麽了?”
諸葛弈哪敢說他的小姑娘被翎爺吓唬過,只好讪讪道:“平日不常出門,偶見這麽多人羞臊的不敢出來。我帶她先去墨語軒,告辭。”
“哎?這是怎麽回事兒?”
秦五扭頭,問翎十八,“你不是想看海棠姑娘嗎?怎麽不攔着?”
翎十八笑說:“急什麽,一會兒我親自去墨語軒瞧瞧,他還敢堵着門口不讓我進去?”
“寒館是你的,墨語軒卻是他的地盤,這事兒還真難說。”
秦五耿直揭穿換來翎十八兩記白眼,讪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去喝酒吃肉。
被孤零零落下的莫容玖不知所措,這人生地不熟的怎麽辦?
幸好一個小厮引着元煦和元俏進來,适時替莫容玖解了尴尬。
元俏見到莫容玖,立即粘上來,笑眯眯地詢問栗海棠和諸葛弈的行蹤。莫容玖邊與小姑娘說話,邊悄悄觀察元煦。沒想到他和秦五爺、翎爺以及燕峽鎮的許多大商是熟人,談笑風聲、推杯換盞。
有了元俏陪着,莫容玖也放松不少,随着元俏一起坐到元煦身邊竟忘了尴尬。同坐一起,俨如夫妻般相配。
……
墨語軒。
幾日未見,栗海棠仿佛有一肚子的話要說給他聽,諸葛弈也樂于傾聽她的喋喋不休。唠叨着家常話,小抱怨八大氏族的威壓,更嗔怪他明明在燕峽鎮卻不回去見她。
諸多小矯情的埋怨聽在諸葛弈的耳中都變成小妻子叨念丈夫,絮絮叨叨得竟不覺得煩膩,反而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說累了,栗海棠脫掉外罩的大衫,趴在他的懷裏,歪着小腦袋枕着他的臂膊。
“豬哥哥。嘿嘿!”
“傻丫頭。”
以前最厭她的這個稱呼,卻成為他最喜愛的。他抓着溫暖柔夷摸上自己的俊臉,問:“你見過莫妍秀了?”
“嗯。”栗海棠點點頭,“師父,莫妍秀還不能死。”
“我已暗中派人保護她,至于她腹中的孩子就看闫禮如何處置了。留與不留,皆由他來定奪。”
諸葛弈為她卸去金釵,修長手指輕輕梳理青絲長發,淡淡道:“闫禮會留下那個孩子的,因為三清道人不會準允他動孩子。”
栗海棠認同道:“确實如此,孩子會成為逼闫族長退位的重要理由。一個無子嗣的族長如何讓全族人安心?”
“哈哈哈,你們兩個還有心思替別人憂慮,先想想自己的大事兒吧。”
門外,翎十八拎着兩壇酒走進來,看到吓得小臉蒼白的小姑娘埋頭在諸葛弈的懷裏,全身蜷縮得像只蝦子。
“怕什麽?我又不是來抓你關去地牢的。來來來,只要喝完這壇酒,我就放你回去。”
翎十八把酒壇放下,無視諸葛弈寒冽目光,伸出手拍拍蜷縮身子的小姑娘,“丫頭啊,你知道他不惜撒謊騙你,偷偷來燕峽鎮做什麽嗎?”
“翎爺,有趣?”
“嘿嘿,當然有趣啦。你來燕峽鎮相親的事情,總要告訴她嘛。”翎十八不懼諸葛弈冰冷的眼刀子,又拍拍蜷縮的小姑娘,“你真的不在意嗎?他來燕峽鎮相親,可是瞞着你呢。”
“相親就相親,肯定是你逼着他來的。”
終于,栗海棠鼓足勇氣面對翎十八,她憤憤不平地怒吼:“師父雖然是你的屬下,可他想娶誰為妻是他的事情,你不該命令他。”
“喲,丫頭生氣啦。”翎十八盤腿坐下來,很随意地抓開封壇的紅布,說:“來來來,喝完這壇酒,我就告訴你那個新娘子是誰。”
“翎爺!”
諸葛弈隐忍怒火斥喝一聲。
翎十八斜睇他,“怎麽?還想騙她?”
很少看到諸葛弈發怒,尤其是現在,栗海棠被深深刺痛。她察覺諸葛弈是真的怒了,顯然翎爺說的是真話,而諸葛弈準備瞞着她。
“師父,你之前和我說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難道是相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