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試探莫族長
莫族長內心波濤洶湧,歡喜?悲傷?懊惱?失望?……
當所有情緒都淪落一遍,他突然有瞬間高高在上的感覺。比起周圍羨慕嫉妒恨幹瞪眼的賓客們,他簡直是神明保佑的幸運人。
莫氏族即将成為祁山鎮和燕峽鎮最大的生意盟友,憑着莫容玖與二位爺單獨談生意,賺來的錢也落到莫氏族的口袋裏,而不需要與其餘七個氏族平分。
天佑莫氏族,誰攔着都沒用啊。
莫族長心中沾沾自喜,感嘆自己命好。
不知何時,元煦悄悄站在莫族長身後,啞着嗓音說:“恭喜莫族長。”
“哦?喜從何來?”
莫族長揣着明白裝糊塗。他雖與元家和解,但無法原諒這個男人。
回想到當年元煦為保住元家不惜将瓷裕鎮中的大氏族卷入商戰中,而他掀起巨浪波瀾後不僅元氏族全身而退,他還坑了他的未婚妻莫容玖,甚至險些連莫氏族一同坑進來。
幸而莫容玖一肩扛下所有的罪責,以柔弱之軀保住暴風驟雨中的莫氏族,卻放棄了一個女子的最美年華。終身不嫁,她背負世人多少冷嘲熱諷,從一個閨門千金到風風火火混在男人堆裏做生意的女大商,她付出得太多太多。
“元老五,我警告你離玖兒遠遠的。你害玖兒還不夠嗎?還想禍害她到何種地步?”
莫族長老眼含淚。身為兄長,他一生愧對無辜的妹妹;身為族長,他無愧于莫氏族和族人。他是鐵面無情的族長,也是寵妹無度的哥哥。當年,他選擇莫氏族而放棄親妹妹,如今他願拼盡全力保護妹妹。
元煦沒有回應莫族長,僅一個冷蔑的眼神足夠讓對方知道他的嘲諷。當年之事,除了元老太爺,他和莫族長之外再無第四個人知曉。無辜的莫容玖承擔了所有的罪責,可三人的心裏明鏡兒似的。
“有些事情既然過去就淡忘吧,我回來只想迎回她的心,帶着她遠走高飛。你心中若還有一絲愧疚就別插手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否則……別怪我再一次掀起風波,讓你和莫氏族全部陪葬!”
“你……”莫族長惱羞成怒又不敢聲張,憤懑地瞪着俊朗不凡的男人,咬牙低聲質問:“元老五,你到底想怎樣?”
“放小玖兒自由,讓我帶她走。”
“不可能。”莫族長果斷拒絕,看向正在被海棠挽着胳膊,與翎十八和秦五閑聊的莫容玖,“她已立誓終身不嫁,生是莫氏族的人、死是莫氏族的鬼。她已長大,很有自己的主意,我無法撼動她的想法。”
“莫族長是怕小玖兒帶走莫氏中正府的一半家底吧。據我所知,小玖兒名下的鋪子遍布江南的十個繁華城鎮,乃莫氏中正府的財富根基。”
元煦随口說出來的話讓莫族長震驚,目光在遠方莫容玖和身邊的男人之間游移,心中疑窦叢生。他很想相信妹妹不會原諒這個無情無認的男人,可他又疑神疑鬼的自問“可以相信嗎”,一遍一遍的自問和自答讓他更加忐忑。
“莫族長還是改不掉多疑的毛病。呵呵,小玖兒為莫氏族灑盡熱血竟換不來你的信任。我之前還猶豫要不要帶她走,現在……不必猶豫了。”
元煦擡手莫族長的背後按住他的肩,與他一同凝望那風姿綽絕的女子,淡妝蛾眉聘婷影,仙女羞見她笑顏。多少年的尋尋覓覓、追追躲躲,他不願繼續追逐她的蹤跡獨自感受她的存在,他要餘生守在她的身邊看盡朝霞錦、看盡繁花落。
莫族長揮開肩上的手,憤憤瞥了一眼便離開。他沒啥話可說的,只要元煦敢帶着莫容玖離開瓷裕鎮,他不介意收買江湖殺手來個斬草除根。寧願親妹妹變成莫氏族的鬼,也絕不讓她成為元煦的妻。
“小五叔,看來莫族長很嫌棄你呢。”元俏從人群裏鑽出來跳到元煦身邊,踮着腳尖伸長脖子望向坐在岸邊飲酒閑聊的一桌人,“小五叔,咱們也去吧。”
“好。”
元煦護着小侄女穿出人群,來到岸邊和樂融融的那一桌,拱手相禮:“恭喜翎爺!恭喜秦五爺!恭喜海棠姑娘!”
“元五,你來得正巧,快坐下來陪我喝一杯。”秦五拉着元煦坐來身邊,又吩咐小厮搬個凳子給元俏姑娘。
元煦目光放肆而熱烈地看向莫容玖,柔聲問:“小玖兒的徒弟認親,小玖兒不高興嗎?”
“高興。”
簡短兩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平靜神情也看不到任何喜悅,好似一問一答的兩人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莫容玖夾一塊蟹黃蛋放到口中品嘗,覺得不錯便又夾一塊。這個細節看在元煦眼中是熟悉的,是溫情的。她依舊是當年那個愛吃海鮮的小姑娘,對河鮮也很偏愛。
“元家小五叔,你剛才和莫族長在說什麽,莫族長氣得臉色都青啦。”
栗海棠也搶了一塊蟹黃蛋來品嘗,鮮美的海蟹黃被絲柔的蛋白裹着嚼在嘴裏特別好吃,而且海蟹黃的鮮味掩蓋了蛋白的腥味,簡直是人間美味。怪不得滿滿一桌子的菜,莫姑姑只吃這一盤呢。
元煦見小姑娘又要搶吃蟹黃蛋,立即拱手向翎十八央求:“翎爺,不知能否請廚子再上一道蟹黃蛋?”
“哈哈哈,放心,我剛才讓人去端來兩盤,足夠她們解饞的。”翎十八親自為元煦添了酒,說:“別光顧着她們的吃食,忘了回答小妹的問題。”
“哦?”元煦愣住,酒杯半舉空中,看向海棠時恍然明白。意味深長地瞥了眼默默專注于吃的莫容玖,笑說:“莫族長與我歷來不和,剛才我故意試探他,沒想到他天生多疑的毛病仍未改。”
“身居高而不勝寒,他天生多疑才能成為一個好族長。至于你的試探到此為止,再讓我發現你謀算莫氏族,我決不會心慈手軟。”
莫容玖放下筷子,斂眸低聲威脅。她不想與他有瓜葛,她也不會故意避開,只要井水不泛河水就罷了。畢竟瓷裕鎮太小,見面的機會太多,躲着避着也不是好辦法。
元煦沒有出聲,在座的人也都看出二人之間流動的寒冽氣息。
栗海棠托着下巴,突然問元俏:“俏姑娘,你聽說過一句‘不是冤家不聚頭’的話嗎?我忘了出自哪裏。”
元俏送她一記白眼,說:“哼!我才不告訴你呢,你又沒拜我為師。既然你拜栗大公子為儒師,回家後好好去請教他吧。”
元煦打趣問:“海棠姑娘是在說我和小玖兒嗎?前世的冤家,今世的仇人?”
“不,我的意思是……”
栗海棠狡黠一笑,夾了兩只百合包子分別送給二人,“姑姑,別被仇恨蒙蔽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