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風言再起波瀾
楚家的行動遠比諸葛弈預想的快,他和海棠乘坐的馬車才回到奁匣閣,整座瓷裕鎮裏已瘋傳栗氏族族長包庇謀害原配發妻的兇徒的謠言。
之後又有人推波助瀾,傳言栗氏嫡長子為母申訴被栗族長責打,栗族長不肯為原配發妻申冤令栗氏嫡長子失望,誓要與父親恩斷義絕。
一波未平再起波瀾,謠言如滾雪球般越傳越大、越傳越廣。時至傍晚,不僅瓷裕鎮八大氏族中訛傳兩則謠言,連秦氏莊子和燕峽鎮也得到消息。
日落黃昏,栗海棠早早等在衍盛堂東偏殿的門口,搬個凳子坐在月臺上邊吃小點心邊賞月,心情外的好。
旁邊楊嫫嫫端着一個小巧玲珑的茶壺,問:“大姑娘篤定八位族長會來嗎?”
“一半一半。”
栗海棠拿來小茶壺對嘴抿一口,說:“我先前想着白天議事被楚大公子打擾了,不如晚上閑來無事請各位族長來東偏殿接着議事,也顯得我以族事為重。可我想得再好有何用,族長們必不肯披星戴月的趕來。”
“大姑娘這話說得實在,族長和各府的老爺們巴不得大姑娘少摻和八大氏族的事呢。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他們沒躲過楚家布下的陷阱,恐怕此時正快馬加鞭的趕過來呢。”
諷刺的話音未落地呢,從正殿方向走來一行人。借着燭光仔細數數竟有十多人,其中兩個熟悉的身形讓楊嫫嫫樂了。
她躬腰附在海棠耳邊低聲說:“大姑娘快仔細看看,走在最後的兩個人是誰?”
栗海棠把玩小茶壺,略掀眼簾瞄一下,漫不經心地說:“還能是誰,栗夫人和栗燕夫人呗。咦?”身子猛的僵直,她揉揉眼睛再次辨認,“是栗夫人和栗燕夫人沒錯,我沒有眼花。”
楊嫫嫫颌首,附和:“老奴看得真切,的确是二位夫人。不過……二位夫人似乎來負荊請罪的。雙手反綁,背後有柳條。”
“你再看看前面的人堆兒裏有栗族長嗎?”
栗海棠真佩服楊嫫嫫的眼力。這有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樣,她看得見五丈,人家能看得見十丈。想到諸葛弈那天下無敵的精湛功夫,她思考着幾時纏着他教幾招。
“奇了!大姑娘猜得真準,栗族長沒來。”
楊嫫嫫興奮地小聲說:“大姑娘幾時知道栗楚夫人之死與栗夫人、栗燕夫人有關?難道她們合謀害死栗楚夫人,以助栗夫人登上族長夫人之位?”
“人心隔肚皮呀,我們想到的,別人也會想到。這就是栗族長的高明之處,讓兩個女人來替他頂罪,他依然是栗氏族長,但栗夫人就難說啦。”
栗海棠饒有興味地看着一群人步伐慌亂地匆匆而來,與前面焦躁的男人們相比,跟在後面的兩個婦人悠哉得像來逛街市。
走在最前面的莫族長擺着一張臭臉,後面烏族長和燕族長笑吟吟的無事人般,再之後程族長和典族長步履略顯遲疑,但也随着老兄弟們一同來了。
栗海棠正襟端坐,在莫族長站定月臺下時,她吩咐楊嫫嫫去烹茶來,再讓衍盛堂的小厮們搬幾個凳子。
楊嫫嫫片刻後去而複返,十幾個小厮搬來凳子在月臺兩側一字排開。
莫族長揖禮謝過,沉悶地坐在海棠的左邊,接過楊嫫嫫端來的茶也默不作聲。
比起莫族長的沉重,烏族長和燕族長舉止輕佻、歡顏笑語;程族長和典族長亦悶聲不語地品茶,做個悶葫蘆罷了。
栗海棠左瞅瞅右看看,比起坐在右邊言語表情皆浮誇的烏族長,她更喜歡與莫族長閑聊幾句。
把自己的蜜餞盒子送過去,她笑着打趣:“莫族長來吃顆蜜餞吧。雖不如六十年泡制的解百毒蜜果,但我這蜜餞的味濃果甜,也有解毒的功效呢。”
“多謝奉先女。”
莫族長起身揖禮,單手接過蜜餞盒子取來一顆放入口中,又将盒子送回。
栗海棠讓楊嫫嫫拿回蜜餞盒子,歪着身子湊近莫族長,小聲說:“今兒的傳言真夠快的,師父來瓷源堂接我時還沒個動靜,沒想到我才入奁匣閣就聽到東跨院門上的小厮來禀告。我吓得差點踩到裙子摔大跤呢。”
莫族長暗暗咬牙,心中大罵:敢說楚家散布的謠言沒有你的份兒,鬼都不信。我若不是怕自家的醜事兒被你探知去,我早讓人綁你們幾個小混賬去跪祠堂了。
栗海棠嫣然一笑,幾乎湊到莫族長耳邊說:“莫族長和闫族長拼盡全力隐瞞莫妍秀失蹤的消息,真是用心良苦啊。不知栗氏族的謠言散去後,下一個被唾沫淹的人會不會是莫族長呢?”
“你……你怎會……怎麽會……你竟然知道?”
莫族長驚慌失措,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栗海棠笑眯眯地拍拍莫族長的手背,“不急不急,咱先審問審問栗夫人和栗燕夫人,再來說說……莫三姑娘的事情。”
“不勞大姑娘費心了。”
莫族長臉色不悅,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晚擺明要把栗氏族的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否則天塌下來也吓唬不住固執的小姑娘。
栗海棠察覺莫族長已放棄抵抗,那麽審問栗夫人和栗燕夫人就容易啦。
“起風了,秋夜寒涼,不如回屋裏去坐坐,順便與二位夫人聊聊十年前的事情。”
“奉先女的身子弱,确實不該在此久坐。”
莫族長從善如流,立即招呼老兄弟進屋。至于負荊請罪的栗夫人和栗燕夫人則被楊嫫嫫“押”入屋內,站在堂中如罪人般。
栗海棠坐于主位,接過楊嫫嫫送來的茶,瞟了一眼栗燕夫人,想到一個巨大的隐患尚未出現,她總有些忐忑難安。
“大姑娘,栗夫人懷有身孕,是否為她松綁?”
楊嫫嫫在海棠耳邊詢問,聲音不大不小正巧讓在座的衆人聽到。
栗海棠看向莫族長,莫族長尴尬道:“老夫認為……可以。”
“那就松綁吧。”
“是。”
楊嫫嫫去為栗夫人松綁,又聽海棠說:“既然栗夫人和栗燕夫人一起來負荊請罪,咱們不能厚皮薄彼呀。連栗燕夫人的繩子也卸去吧。”
“多謝栗大姑娘。”
卸去麻繩,栗燕夫人盈盈一拜。
栗海棠托着下巴,盯着栗夫人的肚子看了許久,似乎能看到微許的隆起。她小聲道:“不知栗夫人腹中的孩子是否成了人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