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面子值幾個錢
栗氏中正府。
背部受傷的栗族長在卧房的床上趴着,享受妻妾成群侍疾的美好小日子。再繼續思索翎十八邀請他和妻子去楚府作客到底為何。
老管家急喘着來禀告說五味居店小二來讨債,又說南府的栗二爺在五味居吃了一桌早膳席面又帶走一壇六十年陳釀的瓊漿,一共十兩金十兩銀。
栗族長驚愕得險些腦袋磕到床欄上,而坐在旁邊為夫敷藥的栗夫人已吓得渾身發抖。在外間侍疾的姨娘們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管家,皆是一臉的不相信。
在喚來店小二仔細詢問過後,又傳來消息說一個容貌與栗二爺有幾分相似的乞丐抱着酒壇子在衍盛堂的祭祀場上大吵大鬧,已驚動鎮子裏的百姓們圍觀呢。
栗族長當下決定派心腹的二管家親自去瞧瞧,若真是他的二弟弟便接回來,若是居心不良的人假扮的就直接一棍子打死。
故而,便有了二管家趕馬車去衍盛堂祭祀場尋人,莫家兄弟幫助醉酒乞丐栗二爺的事情。
直到二管家把酒醉不醒的栗二爺帶回栗氏中正府,栗族長和妻妾們仍難以相信已***而死并且發喪埋入墳墓的栗二爺怎會活着回來的?
栗族長咬牙忍着後背的疼痛,由老管家扶着慢慢走到栗二爺暫居的客院。他喝令妻妾們回各自的院子去,不準任何人嚼舌根或傳話給南、西、北三府的人。
老管家和二管家扶着栗族長來到客院,看到躺在正屋卧房床上的乞丐。在看到乞丐翻身時露出頸後一顆黑色疤痕時,栗族長頓時眼前一黑。
“老爺,你……坐下來?”
老管家擔憂地征詢,悄悄遞眼色給二管家。二管家連忙去搬把椅子過來,又鋪上厚厚的兩層棉墊。
“不用!”
栗族長賭氣地推開扶着自己的兩個管家,顫顫微微地走到床邊,伸手想撥開乞丐髒亂的頭發看清容貌,卻又膽怯地遲疑不前。
就在栗族長心中天人交戰之時,背對着他的乞丐突然翻身過來,露出一張髒兮兮的黝黑面容,和一雙陰鸷煞氣的眼睛。
“怎麽,大哥沒怕我是鬼,不敢看我的臉嗎?”
“二弟,果真……是你?”
栗族長激動地往前邁一步,炯亮老眼閃爍淚花。他慢慢伸出手輕觸那髒兮兮的臉龐,纏在手指間的發絲幹枯如雜草。他深吸氣忍住疼痛緩緩彎下腰,湊近些凝視二弟的臉。
“沒有毀容。哈哈哈,好好好!”
栗族長大笑着,一把摟住髒兮兮的栗二爺,老淚縱橫哭訴:“二弟啊,你當初不該那般狠心的燒死自己啊。你可知道我心痛的整夜整夜不能安眠,不知為你流過多少淚啊。”
“大哥果真為我流淚嗎?”栗二爺冷冷一笑,推開栗族長。他對手足失措的兩個管家吩咐:“去給我準備沐浴熱湯,去南府要一套衣袍來。還有,不準燕麗娴那個女人過來,還有那兩個孽女。”
“是。”
老管家應聲,悄悄扯下二管家的袖子。二人怯怯地出去,留下二管家守在門外以備随時沖進屋保護栗族長。他們看出來了,栗二爺此次來者不善。
屋子裏只有兄弟倆,栗二爺厭惡地瞟了老淚縱流的栗族長,掀被下床到八仙桌旁為自己倒杯水。
“屋子已沒有外人,兄長不必再虛情假意、惺惺作态了。”
栗二爺坐下來,将遮擋面前的枯發撥弄到耳後,露出黝黑的臉。他舉止優雅地喝水,即便衣衫褴褛仍掩藏不住他骨子裏的斯文。
被揭穿亦不惱,栗族長提袖擦擦眼淚,炯亮雙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死而複生”的二弟。他們是親兄弟,卻猶如仇人般勢不兩立。以前是為了女人,未來……
“既然決定死了,就滾得遠遠的。我寧願栗氏族的祠堂裏供着你的牌位,也不想看到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撕掉虛僞假面,栗族長終于冷言冷語的嘲諷一番。
似乎已習慣兄長如此對待自己,栗二爺仿若沒有聽到般品着寡淡無味的水,時不時望一眼窗外忙碌的老管家和幾個提熱水的老婆子。
“你還回來作甚?你可知你詐死險些害了你的妻女。她們何其無辜,為何要受到你的牽連、遭受八大氏族的唾罵?”
“我的妻女?”
栗二爺譏諷冷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他平展手掌,掌心一塊被大火灼燒過的黑色疤痕讓栗族長啞聲。
“栗族長,我的親大哥,你知道這塊疤痕是怎麽來的嗎?我本想成全你們,在我想要***于書房的時候,我發現一個燒紅的鐵盒,鐵盒裏竟藏着燕麗娴寫給你的情信。”
“不,不可能。她怎會把鐵盒放到書房?”栗族長矢口否認,反駁道:“即便有,也該藏在她居住的院子,怎會出現在你的書房。可見是有人故意栽髒陷害,你不能信的。”
“呵呵,我為何不能信?我曾暗中調查過,那鐵盒正是你與她的訂情之物。上面的西域雕紋乃是你的一位摯友親自雕刻的。至于鐵盒為何出現在我的書房,那要問問你的好妻子、我的好嫂子烏瑤華。”
“什麽?她……她竟……”
“對。就是你現在的妻子烏瑤華把鐵盒悄悄藏到我的書房裏。在我絕望赴死之時看到鐵盒中的情信,我才知道我寵愛之至的女兒們竟然是你和燕麗娴的孽種。呵呵,真是無恥之極!”
“二弟,你聽我說。”栗族長驚慌失措地站起來,強忍着背上扯痛的傷,幾步來到栗二爺面前跪下,雙手合十哀求着:“二弟,求你放過我吧。我願為你主持公道休妻再娶,也願意将栗氏的財富與你平分。二弟啊,求求你千萬別将此事傳揚出去,否則失了不僅是我的面子,栗氏的面子,更有栗氏全族的面子啊。”
“面子值幾個錢?我連死都不怕,還顧慮得面子嗎?”栗二爺陰森冷笑,重新倒杯水來,看也不看杯中的水,直接潑在栗族長的臉上,“栗族長,我的親大哥,你放心吧,我決不會輕饒了燕麗娴,更不會原諒你!”
“二弟,你到底想怎麽樣?殺人不過頭點地,難道你不顧忌咱們的兄弟情嗎?”
“前身死、後身歸,我放蕩江湖的日子太久了,兄弟情是什麽?我不知道。”
栗二爺站起來走到屋門口,昂首背對着栗族長,“大哥,我死時你哭了,我信。可你別忘了,燕麗娴是你強塞給我的女人,而我是真心愛她的。你們騙得我好苦,害得我好痛啊。”
“二弟,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