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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一生難忘的菜

拉拉扯扯走出帳房,麥苗推開耍無賴的周姨娘,冷笑道:“周姨娘不知道這兒是什麽地方嗎?這可是燕峽鎮翎爺的山谷。”

周姨娘撇撇唇角,嫌惡道:“燕峽鎮翎爺有什麽了不起的嗎?我來找奉先女,誰讓他把奉先女帶來這麽個鬼地方呢。”

“周姨娘慎言,小心被翎爺知曉你出言不遜,回頭找莫族長和莫二爺算帳。到時候莫三姑娘被闫大公子休了,你又被莫二爺休了,你們母女……哎喲喲,我勸你想明白些,千萬別為了女兒,自己也受牽連。”

麥苗一臉真誠地勸說,卻被周姨娘啐了一口唾沫。

“放屁!我家老爺待我極好,怎會舍得休了我。你一個沒死成的賤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什麽?”

周姨娘指着麥苗的鼻尖翻臉大罵,甩開麥苗的手便扭着水蛇腰走了。她今兒在這裏碰了一鼻子灰,明兒就去奁匣閣鬧,只要能逼迫闫家不休了她的女兒,她這張老臉就不要了。

“哦,那你就去宣揚吧。到時候,看誰會落得如喪家之犬、世人皆謗。”

麥苗陰森森冷笑,看着周姨娘搖擺水蛇腰走向停在山谷口的馬車。看瞧着周姨娘上了馬車,趕車的小厮喂了馬兒最後一把青草。她才想起栗海棠吩咐她準備的那道奇特的菜肴。

麥苗喚人牽匹馬兒來,她進到小帳房把那盤奇特的菜肴裝到小食盒裏,然後騎馬趕向周姨娘乘坐的馬車。

“哎!周姨娘等等,這是給你準備的午膳,既然不在這兒吃,帶到馬車在路上吃吧。”

麥苗在莫家馬車即将駛出山谷口時終于騎馬趕到,把小食盒交給趕車的小厮。

周姨娘掀開簾子伸手把小食盒提進去,隔着窗簾子啐罵道:“不要臉的賤婢,待我回去定要把你還活着的事告訴各府的夫人們。哼!到時候看你們主仆如何辨白。”

麥苗陰恻恻冷笑一聲,調轉馬頭原路返回。到時候你有沒有心情去宣揚消息就不知道啦,反正你敢做就等着付出代價吧。

懸挂“莫”字燈籠的馬車漸漸駛離寒夜谷,馬車裏的周姨娘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但她也沒忘了自己奔波半日滴水未進,五髒廟早已鬧騰起來。

罵雖罵,想到栗海棠吩咐婢女給她準備午膳也算有良心,周姨娘暫且打消明日去奁匣閣鬧騰的主意。

打開食盒的盒蓋,看到裏面唯一的一盤菜肴時,周姨娘只覺得頭昏眼花、胃裏翻騰着惡心作嘔。

“嘔——!哇!”

忍不住吐出一股酸苦的胃水來,周姨娘把食盒丢到窗外,邊幹嘔着邊大罵:“賤婢!賤婢!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趕車的小厮吓得連忙停住車,錯愕地回頭看到滿口滿身污漬的周姨娘從馬車裏爬出來,一雙憤怒的眼睛仿佛能噴出火來。

“周姨娘,你這是怎麽了?”

“回去!快給我回去!我要殺了那個賤婢!我要殺了她!”

周姨娘怒吼着,想到剛剛看到食盒裏的那盤菜,胃裏翻騰着的惡心感讓她五官都皺成一團。

趕車的小厮吓得連忙調轉馬兒,朝着寒夜谷行去。

忽然,前方五個黑衣人站在路中間,每個人黑布蒙面,雙臂環胸豎握長劍,仿佛是地獄使者來索性的。

小厮喝停馬兒,戰戰兢兢地說:“周姨娘,前面的人恐怕來者不善,咱們……咱們回去吧。”

趴在馬車上不停幹嘔的周姨娘哪裏肯聽小厮勸告,猛得擡頭看見前方站在路中央的五個蒙面黑衣人,她咬牙道:“你們是誰派來的?諸葛小子,還是姓栗的賤人?”

站在最前面的蒙面黑衣人沒有說話,從背後拿出一個食盒來往馬車上一丢。方食盒落在周姨娘面前時,盒蓋竟彈開。

食盒中,白瓷盤中間擺着十顆鮮血淋淋的雞頭,擺成團花狀。中央是一顆雕有妍字的枯蓮蓬,蓮子已被挖掉,只有空空的黑洞。

周姨娘看到鮮血淋淋的雞頭便渾身不舒服,她憤怒推開食盒,爬起來站在車上指着前面的蒙面黑衣人,大聲道:“回去告訴姓栗的小賤人,我明日便去奁匣閣大鬧,若她不肯去勸服闫大公子,我就到衍盛堂去鬧、到瓷源堂去鬧,一直鬧到她願意出面去勸和。”

“周姨娘。”

麥苗的聲音響在蒙面黑衣人們的身後,她昂首闊步走出來,手裏端着一盤鮮血淋淋的雞頭。

“周姨娘,這盤菜是栗大姑娘賞給你的,亦是提醒你身為妾室,千萬別妄想做雞頭,妄想本不該屬于你的東西。”

“呵呵,果然是姓栗的小賤人讓你準備的這些惡心之物。”

周姨娘跳下馬車,一步步走向麥苗。她的手裏緊緊攥着一只雞頭,食指與拇指捏住堅硬的雞喙。

她不能白來呀,總要做點什麽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當初她的女兒明明可以母憑子貴風光嫁入闫氏中正府做正室夫人,誰知栗海棠竟與闫族長暗中合謀逼得莫族長騎虎難下,為了保住莫氏族的顏面,她的女兒連個名分都沒有就被一頂小轎從偏門擡入闫氏中正府。

之後,非但沒有母憑子貴,反被丈夫和婆母欺辱送去闫氏在郊外的田莊凄苦度日。她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女兒啊,只因姓栗的小賤人一句話便毀了終生。

千仇萬恨積壓在心頭,周姨娘無法折磨栗海棠,便把一腔怒怨發洩到麥苗身上。在衆人警戒下,她突然揚起手朝着麥苗的一只眼睛砸去。

捏在指間的雞喙成為最鋒利的武器,她拼盡全身的力氣要啄瞎賤婢的一只眼睛來洩憤,卻發現距離那只眼睛僅僅半指的時候,清脆的骨裂聲傳入耳中。

周姨娘錯愕一瞬,來不及細思那清脆聲響從何處來,忽然發現捏着雞喙的手指使不出力氣,手腕處傳來難以形容的巨痛。

“啊——!”

她痛苦地大喊,看到麥苗冷冷地看着她,高舉的一只手正握着她的手腕。

“你……你……你……”

“對,是我掰斷了你的手腕,你能奈我何?”

麥苗松開手,周姨娘那只骨折無力的手瞬間垂落。

“周姨娘,今日僅是一盤菜給你提個醒兒。若有下次,食盒裏的雞頭将是你的,至于送給誰看,你自己慢慢想吧。”

麥苗領着蒙面黑衣人們騎馬離開,留下呆若木雞的周姨娘,和驚恐萬狀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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