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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做人不能太惡

院牆上站滿了手執弓箭的護院,每人身後的箭筒裏有十多支,可見烏族長早已打定主意不放走任何人。

蒙面黑衣護衛們戒備地将栗海棠等人團團圍護在中央,他們手中寒光劍指向牆上的護院們。

烏芊芊恐懼地站在栗海棠身後,她看到母親烏二夫人在偷偷遞眼色示意她不要參與進來,否則必死無疑。

“族長大伯,栗海棠是奉先女,她不能死啊。”

“閉嘴!你這不孝女,看我回家後不打死你!”

烏二爺喝止女兒,指着自己身邊的位置大聲命令:“不孝女,你給我過來!”

烏芊芊咬牙,一個閃身站到栗海棠前面,展開雙臂擋着所有人,苦口婆心地勸說。

“族長大伯,大伯娘,父親,母親,女兒以前沒少做過糊塗事,今日難得清醒一回。奉先女是八大氏族的先祖們賜與八大氏族族人們的庇護神,她不能死。”

“請族長大伯思慮清楚,若害死奉先女激怒八大氏族的族人們,後果不堪設想啊。請族長大伯三思,別為了一己私欲而得來滅族之危。”

跪下來哀求,烏芊芊以烏氏族的安危來威脅烏族長,可她終究太天真也太高估自己在烏族長心中的地位。

烏族長不為所動,一雙精于算計的炯炯老眼盯着栗海棠。他謀算了一夜終于盼到大獲全勝的時刻,怎能容得一個黃毛丫頭來攪渾水破壞他的計劃呢。

敢燒他兢兢業業建起來的兩間醫館,他就讓她付出巨大的代價來賠償。他是烏氏族長,亦是遠近聞名的大商,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打得節節敗退,不知有多少人恥笑他無能呢。

“栗海棠,勸你別再做困獸之鬥,乖乖把元氏兄妹交給我吧,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烏族長傲氣十足地說着,勝利掌控在他的手中,饒是栗海棠長着翅膀也飛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栗海棠臨危不亂,将懼怕得渾身顫抖的烏芊芊拉到背後,雙手推開擋在面前的兩名蒙面黑衣護衛,曜黑杏眼平靜無波地環視院牆上執弓的護院們。

虛弱的元俏由烏芊芊扶着站到栗海棠身後,微聲請求:“海棠,謝謝你冒死來救我。有你這般豪義的朋友,我死已無憾。但我的兄長不能死,求求你帶他離開。我願意用命來換得你們出去,只要烏族長信守承諾。”

“你別天真了,烏族長敢用元氏醫館來算計我,即便賠上烏芊芊的命也無法令他改變主意。他今日要置我于死地,你們兄妹不過是他借機洩憤的賠葬品罷了。”

栗海棠反手推了元俏和烏芊芊,面不改色地大聲道:“烏族長好謀劃,陷阱一個連個一個令我防不勝防呀。小女佩服!佩服!”

“哈哈哈,八大氏族皆贊畫師公子謀智第一,八大氏族中無人可及。今日,老夫看到奉先女謀智比畫師公子更勝一籌,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孺子可教也!”

“多謝烏族長盛賞,海棠愧不敢當。不過我勸烏族長一句,做人不能太惡,惡念多了天不恕呀。”

栗海棠颌首謝過,但她的小臉上未有一絲波動,平靜得宛如夏夜中池塘裏一朵粉蓮。她淡然自若的面對着烏族長犀利陰冷的目光,無視烏夫人憤懑的眼神,更不在意烏二爺和烏二夫人的祈求哀憐。

秋風卷起枯黃落葉打着漂亮的旋風在破敗小院裏狂傲刮起,一條黃葉柱拔地而起,猶如地神的武器從地裏鑽向天空。

枯黃葉片的邊緣生着鋸齒,随狂風席旋過每個人的臉皆留下細微可見的劃痕。即使烏族長的老臉皮也略略劃出淺淡痕跡。

栗海棠擡手摘下粘在發髻上的一片銀杏枯葉,拈在纖纖玉指間,玩味地笑說:“烏族長兜了一圈子連自己都算計其中,引我來此應該不為站在這裏聽風聲觀秋景吧?”

“哈哈哈哈,你太高估自己的身價,老夫眼中還真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烏族長倨傲大笑,緩緩擡起手,旁邊的老管家立即大喊。

“準——備——!”

“原來烏族長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枉費我空歡喜一場,以為烏族長的目标是我呢。”

坐在小步辇上的元凱忽然自嘲道,他慢慢站起來走到海棠身邊,昂首面對烏族長,溫厚謙和的笑容之下是一顆戾氣冰冷的靈魂。

藏于寬大袖子裏青筋突暴的大手突然抓住栗海棠垂在身側的小手,這只帶着濕冷汗液的大手抑制不住地顫抖,是他強忍怒火故作平靜,又難以自控地借由握拳來宣洩。

“烏族長,你繞了大圈子鬧騰全鎮子的人都知道,難道只為了諸葛畫師不成?依他在八大氏族的地位,似乎不足以烏族長畏懼。”

“哈哈,元大公子說得對,若他僅是一名寄于籬下的畫師,我捏死他猶如捏死一只螞蟻。可惜他背後的靠山太強,強到我忌憚、強到我遲疑、強到我必須步步為謀。”

提到諸葛弈背後的人,烏族長既羨慕又嫉妒。正如烏芊芊對“朋友”的渴望,烏族長對“靠山”的渴望已達到人神共憤的地步。

元凱無奈苦笑,說:“烏族長,恕晚輩愚鈍,至今仍無法猜到你真正目的是什麽?連自己都謀劃其中,甚至不惜賠上自己辛苦建起來的兩間醫館,值嗎?”

“值啊!”

代替烏族長回答的是栗海棠,她深呼氣,望望天空,說:“烏族長得到探子密報,知道我并非受邀去燕峽鎮寒館兄妹敘舊,而是偷溜出去的。故,烏族長挑唆烏夫人領着烏氏族中的夫人們到奁匣閣問罪,打傷我的心腹婢女和老嫫嫫們,只為激怒我。”

“如烏族長所料,我确實怒了。只是烏族長沒料到我會放火燒了他的私産,而不是來烏氏中正府鬧事。他抓我以要挾師父的計劃沒成功,便心生第二計。用同樣的法子燒了元氏醫館,再讓他和烏夫人的心腹二人去煽動烏氏族人到瓷源堂門外讨公道。”

“全鎮子的人都盯着瓷源堂門外的鬧事,誰會在意元氏醫館?當我和師父到瓷源堂安撫烏氏族人的時候,大火已燒了元氏醫館,元大公子也被打傷。”

“我與元俏姑娘的情誼深厚,斷然不肯見死不救的。元俏被擄是烏族長心腹故意引人看到的,恰巧那被引誘的人是師父的舊識。”

栗海棠用力咽口水,話說得太多了有些口渴。看來她要速戰速決,趕快回家去喝口熱湯。她挺直腰板,雙手叉腰,豪氣地勸說。

“烏族長,我勸你做人不能太惡。你若不肯放我們離開,接下來的計劃恐怕還要變一變喽。”

烏族長不懼她的威脅,冷笑着诘問。

“變?怎麽變?如何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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